35. 平安

作品:《与甲方大佬隐婚[先婚后爱]

    颜柠晞脚步滞住。

    “……呵,顾总有什么对不起的?”

    顾薄言稍顿:“刚才,是不是让你不舒服?”

    “是。”

    颜柠晞回身:“我知道顾总这么做的目的,也还记得你与我结婚是为了什么,可我就是不舒服。这与你有点关系,但也没有多大关系,顾总可以不用管我。”

    说完她就要走。

    “柠晞。”顾薄言再次开口,“对不起。”

    颜柠晞听进心里,满腔怨愤顷刻间消散。

    她暗自责怪自己没出息,可看着眼前的顾薄言,她还是忍不住原谅他。

    她上前两步,仰着脸看着他:“顾薄言,用让女人吃醋的方式解你心头的气,只会显得你小心眼,一点都不高明。”

    顾薄言转转眸子,看着颜柠晞的眼睛:“哈……”他点头轻笑,“也许颜小姐是对的,以后,我会注意。”

    “哼。”颜柠晞一咕哝嘴,脸上的怒意好像消了一些。

    “那……”顾薄言弯腰看着她,那个样子,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奶奶煮好了面,颜小姐陪我一起吃点儿?”

    “当然要吃了。”颜柠晞眼睫轻颤,在那双眸子的注视下,“噌”一下红了脸。

    吃完了饭,从谢老太太处出来时,天色已经不算早了。可对于霓市,独属周末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颜柠晞开着她的红色小轿车在前边不紧不慢地驶着,后边稳稳跟着黑色越野车。

    路口红灯亮起,顾薄言跟着颜柠晞的车同步停下,接着,手机就响了。

    是颜柠晞打来的,他稍蹙眉头,接听:“怎么了?”降下车窗,微微探头看着前方轿车驾驶位上她的背影。

    “顾薄言,我知道一家特别好吃的蛋糕店,可巧了,她们今天正好出了新品水果蛋糕。我刚问了,半小时后会新出一炉,水果口味齐全,你想吃什么味的?”

    顾薄言抿唇轻笑了声,这才坐回车里,重新升起车窗。

    “都好。”

    “都好是什么意思?”颜柠晞的声音难掩失落,“都好就是都不好,你是不是不爱吃……”

    “我选青提的。”

    顾薄言说完,就听着电话里颜柠晞的声音稍顿:“那要是没有青提的呢?你还想吃哪种?”

    “除了青提……其他的都好,颜小姐决定就好。”

    颜柠晞听着电话,撇了撇嘴。

    眼看红灯倒计时还有几秒,又道:“知道了,那前边我得停一下,顾总要是还有工作,就先回去……”

    “不用。”

    “嗯……好。”挂断电话,颜柠晞启动车子过了路口。

    “明明喜欢荔枝,却要青提的,这做老板的都这么口是心非吗?还是说你就这么应付我?”

    她嘟囔着,在蛋糕店前停了车。

    顾薄言跟在她后面停了车。

    等蛋糕出炉,又取号排队,拿到蛋糕时,时间差不多过去了一个小时。

    颜柠晞隐隐担忧顾薄言会等得着急,她快步出了蛋糕店,就见那人抱着胳膊,半倚着车头看着她。

    他神色很平静,颀长的身材、俊朗的五官、出挑的气质,随便拿出一样都足以让人趋之若鹜,可他偏又不屑如此,眼睛里的冷肃像把利剑,吓退朝他投来的所有目光,唯独对她是个例外。

    “走吧。”颜柠晞跑来,朝他甜甜一笑。

    顾薄言眉头轻轻跳动,转身拉开车门上了车。

    颜柠晞把蛋糕放在副驾,上车,系好安全带,缓缓把车驶了出去。

    路灯下,往来行人三五成群,或有情侣甜蜜挽手,或有二三好友并肩说笑,亦或有孩子坐在父亲肩头笑容灿烂……

    这样的场景给繁华的霓市带来更多烟火气。

    一个孩子举着刚买的冰淇淋喊着让爷爷奶奶先吃,颜柠晞看得心头发软,忍不住轻笑了起来。

    前方路口的红灯时间很长,她能有近两分钟的时间与那祖孙三人一同喜悦。

    倏地,路口对面晃来一道刺眼的光,尖锐的汽笛声长鸣不断。

    颜柠晞一惊,眼睁睁看着对向坡上冲下一辆失控的货车。

    路口车辆紧急避让,绿灯指示下正常行驶的车辆避之不及的,被撞歪了车尾。

    眼见货车下坡越行越快,颜柠晞顾不得多想,脚踩油门,迎面跟了上去。

    “快让开!疯了吗!”避让的轿车里有人探出头来喝止她。

    对面货车司机眼睛瞪得猩红,面色里透着无奈与绝望,他双手牢牢控着方向盘,看样子,刹车早就踩到了底。

    颜柠晞控制车子在货车前突然急刹,紧接着后退,像是准备好承接货车撞上的冲击力。

    “砰”的一声,颜柠晞顿觉五脏六腑都一瞬错位,满肚子里绞着痛。

    她咬着牙,冷静制动轿车,带着货车的速度一点一点降下来。

    可是留给她的距离并不长,身后二十余米处便是商场门前的小广场,行人络绎不绝。

    金属摩擦蹭出的火光一点都不好看,那个声音更是能划破耳膜。

    颜柠晞眼看着自己的轿车车头在一寸寸凹陷缩短,发动机盖也翘起来变形、错位,最后干脆崩开。

    “快停!”她踩紧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巨大声响。

    刹那间,又听一声巨响,红色轿车车身一翘,霎时停了下来。

    货车横向滑动数米,前轮别上树干,彻底熄了火。

    黑色越野车稳稳停在货车旁,挡在红色轿车前。

    黑色车门打开,顾薄言下车,却忘了解开安全带。

    他撕扯了几次,才终于脱开束缚,奔到轿车门前。

    “颜柠晞!”他拉车门,车门未开。

    “开门,颜柠晞!”

    他敲车窗,里边的人总算眨了眨眼,转头看他。

    他一口气没敢松太多:“开门。”

    颜柠晞解了门锁,他立刻拉开。

    “你……”他看着颜柠晞怔愣的目光,大脑竟一片空白。

    “伤哪儿了?”他的声音发了颤。

    颜柠晞看着他木然地摇了摇头,又扭头看一眼副驾上的蛋糕,回头冲他扯着嘴角苦涩地笑了,笑中带着委屈。

    “蛋糕碎了。”

    顾薄言点头应她:“没事。”他观察驾驶位的车厢形状还好,扶起她的手臂轻声道,“扶着我,看看能不能出来?”

    颜柠晞借着他给的力,顺顺当当下了车,身上一切完好。

    确认她无恙,顾薄言才回过神来。

    “蛋糕碎了没关系,蛋糕店里还有,你想吃,我给你买。”他抬了抬手,想抚她的头发,可最终也没有落下去,只在她发丝间稍滞,拨掉了一颗塑料碎屑。

    很快,交警赶来现场处理;很快,救护车赶来救治伤者……

    配合警察还原现场、等待急诊科出检查结果……忙忙碌碌中,颜柠晞只觉灯影交错,眼前脚步凌乱,而她,像是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处理好所有事情,顾薄言看着拿在手里的检查报告,一切正常,他才终于松下心里的那根弦。

    他走出诊室,颜柠晞却不知去了哪儿。

    他张望着寻她。

    诊室外的休息区,空荡荡的座椅上,一个稍显失落的身影,静静地坐着。

    颜柠

    晞低着头看着腿上损坏了的蛋糕,安静地等着他。

    走廊的灯光,照不了多少过来。

    顾薄言心口一阵发酸,他不知她为何会因为一个蛋糕难过。

    她的哪根头发比不上一个蛋糕值钱?

    “柠晞。”

    颜柠晞抬头,眼睛里的水光一闪一闪:“顾薄言,生日快乐。”

    顾薄言喉头滚动,在她面前蹲下身去。

    盒子里浓浓的荔枝味很清新,原来她知道他喜欢什么。

    淡奶油的香味很甜,绵绵软软的,与颜柠晞带给他的感觉竟有些许相似。

    他握起她的手,纤细、如柔荑的指尖缩在他的掌心里,微微发凉。

    颜柠晞垂下眼睫去:“只是有点可惜……”

    她声音有些发闷:“对不起,我还是没能给你补一个生日惊喜。怪我,昨天不应该不在家的。”

    “没有。”顾薄言轻轻摇头,安慰似的轻笑道:“你昨天给我做了按摩,今天陪我吃了奶奶做的长寿面,给我买了蛋糕,还救了人,这些都是惊喜,我很满足。”

    颜柠晞扯了扯嘴角,朝着顾薄言僵硬地笑了笑:“谢谢你。我好像做了好多事,可就是没能给你一个完好的生日礼物。”

    顾薄言低头轻笑,单膝跪在地上。

    “听童绮说,男人最好的生日礼物,是收到一个、爱他的人给的吻,那样的祝福才是最真挚的。”他稍顿,“……我还从来没有收到过。”

    “真的?”

    “嗯。”

    “那、你愿意让我吻你吗?”

    “颜小姐愿意吗?”

    颜柠晞抿了抿唇,往前倾了倾身子,迎着顾薄言扬起的唇,轻轻吻了上去。

    荔枝果壳透着走廊的灯光、有些泛红,一如东方将晓的天色……

    回到枫山别墅时,朝阳已经染红了大片云彩,万丈霞光延伸向远方。

    “回屋吧。”顾薄言伸出手,示意颜柠晞可以扶着他。

    颜柠晞拉好肩上披的西装外套,朝他勾了个笑:“日出好美啊,我都好久没有看过日出了。”

    顾薄言回头看一眼天边的朝霞,什么也没说,只揽过她的肩膀,带她进屋。

    “今天周末,你洗个澡,好好睡一觉。车子的事、还有后续的一些事,我会处理好,你不用担心。”

    “嗯。”

    他把她送到卧室门口:“那我上班去了。”

    “顾薄言。”

    手腕一沉,宽大的手掌就被两只柔软的手拉住。

    顾薄言低头看着手心里的指尖,想蜷起指头回握住,又踌躇着、犹豫不决。

    “你路上一定注意安全。”颜柠晞焦急叮嘱。

    顾薄言心头一热,弯了弯唇角:“放心。”

    他眼底蕴起一抹笑,是颜柠晞喜欢看见却不常见的笑。

    “魏航每天都会检查车子,他做事仔细,开车很稳,颜小姐放心。”

    颜柠晞低了低头,才慢慢松开了手。

    他上班走了,她躲在窗帘后看他。

    这一夜惊心动魄,好在有惊无险。

    货车司机平安、被撞翻了车的司机也平安、路人平安、他平安、她也平安。

    困意袭来,颜柠晞耳边终于清静下来,睡了。

    迷迷糊糊不知过了多久,她额头上一阵发凉,接着又变得滚烫。她全身都像一个大火炉,从内而外发着热,热得她口干舌燥。

    她脑袋也昏沉,四肢软绵绵像变成了棉花。

    她睁开眼,想看清周围发生了什么,却只看见顾薄言坐在她床边,紧锁着眉头看着她。

    “你不是上班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