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游乐园
作品:《小女仆在贵族学院替少爷上学》 贺初昭见他迟迟没反应,慢慢回神,疑惑地摇摇头:“你给我别了什么?”
秋路遥眼神倏地恢复清明,偏头咳嗽了两声:“一个发卡,送你了,我叫保镖去结账。”
贺初昭困惑地望着他跟随行保镖说话,将发卡拿了下来。
粉色大白鹅,圆滚滚的,还有些卡通。
等秋路遥又转回来时,她才道:“这个适合我吗,好少女心,我这种人戴发卡会被指点的吧。”
“有什么问题,”秋路遥盯着她手里的发卡,“什么年代了,难道还搞丑男被哄抢那套吗,你戴着合适,戴着呗。”
贺初昭其实挺喜欢这发卡的,她多嘴问一句,不过是因为不太了解男生内部的审美取向。
既然秋路遥都说可以,那她便直接戴上,美美地往镜子前站。
嗯,还不错,可惜不是自己的脸。
等下次暑假回来撕了脸膜再看看好了。
送给贺初昭的东西在她的要求下被寄去了学校,并没有寄回董家。
秋路遥早已习惯这家人的各种奇怪操作,不再多问。
晚上坐车回酒店时,贺初昭望着窗外的夜景,忽然道:“经过这几天的游玩,我感觉好像对搞研究很有兴趣。”
秋路遥:?
贺初昭转过头来,神采奕奕:“我,有点想成为一名做研究的学者!”
“……”
他扶住额头,斜眼瞟她:“我对你的梦想持朋友的支持态度,不过你父亲会同意吗?你信不信只要你敢在别人面前这么说,他就会考虑把继承权给你表哥。”
贺初昭:但继续权本来也就是董玥煌的。
她心知这事跟秋路遥说不通,敷衍了几句后便不再说话。
但是,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她确实发现自己在观赏那些文物,品读空间叙事时,心头泛起难以言说的雀跃与激动。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对纯粹的学习行为也是如此热爱,汲取知识、探索未知的喜悦让她着迷。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或许不适合长久扮演“董玥煌”的角色。
这么多年来,她几乎没有一天是独属于自己的。
以前为母亲的医药费而奔波劳作,现在为扮演另一个人而掩饰自我。
如果让真正的她来做一次选择,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好好学习,一直学习,学到天荒地老。
她好像是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想法。
一点点的,生根发芽。
.
临近开学最后一两天时,他们提前回到了京城,入住宿舍。
但是玩乐时间并未结束,最后一天的行程是城里最大的游乐场!
贺初昭从未去过游乐场,紧张得不得了:“我有点晕车,可能不适合坐幅度太大的,我查过了,旋转木马和荡秋千就很适合我。”
她又进入到了一急就话多的状态。
秋路遥严肃拒绝:“你都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来游乐场不玩点经典项目,你都不知道自己的潜力有多大。”
秋路遥与贺初昭来回battle了几轮,贺初昭最终只能答应:“那我们循序渐次来,慢慢来哦。”
秋路遥答应了,于是两人第一个项目便是旋转木马。
贺初昭爬上马,新奇地左顾右盼:“骑真马的时候也是这么高的视野吗?”
秋路遥刚跨到她旁边的马上就差点掉下去。
她连马也没骑过?董家到底在不在乎对继承者的培养???
“……真马比这视野高很多,”秋路遥咽下了对贺初昭本人的吐槽,“你要是想知道,下周六我带你去我家的马场,教你骑。”
“啊,”贺初昭畏缩,“还是算了吧,开学第一周肯定有很多作业要写。”
秋路遥:……
他就知道,这个人胆小如鼠,是装在套子里的人,什么也不敢尝试。
现在她还能拿高中当借口,等以后读大学了,就算是拖他都要把她拖去尝试各种新鲜事物。
旋转木马动了起来,贺初昭感觉自己在随着马身上下晃动、旋转起来,十分新奇。
她欣喜地向外扬起手,接过飘来的泡泡:“好舒适啊。”
冬季将终,初春将来,是最适合户外玩耍的时候。
但秋路遥却十分没劲,木马一停下便急不可耐地带她往旁边碰碰车跑。
碰碰车都是单人座,掐灭了贺初昭想同秋路遥一起开的念头。
她坐上一辆小黄车,在开始音响起时踩中油门。
“吁——”
车子猛地撞上了围栏,差点没把她五脏六腑震出来。
这个冲击力,怎么这么大!
还没反应过来,一股极强的推背感又从后方袭来——!
贺初昭被撞得眼冒金星,往后一看,果然是秋路遥在撞她。
他还有胆子笑道:“你怎么不退回来啊,在这跟栏杆亲什么?”
如此挑衅之,贺初昭气愤地绕了过来,无师自通学会了开碰碰车。
她无视周围所有人,把秋路遥撞了十几次,直到最后车停时都还在角落攻击他。
走向海盗船的路上,秋路遥拍拍了胸口:“你太恐怖了,至于吗。”
贺初昭气鼓鼓:“你先挑衅我的。”
“好吧好吧,败给你了。”
海盗船。
贺初昭:“我感觉有点不妙,呜哇哇哇——”
秋路遥:“高不高,怕不怕?”
贺初昭:“好吓人,啊,前面那个人是不是要吐了?”
秋路遥:“别吐啊,憋住啊!”
空中花园。
贺初昭:“好温和的项目,还可以到处转过来转过去。”
秋路遥:“只有这种儿童项目能收买你,能不能玩点你这个年纪该玩的?”
高空秋千。
贺初昭:“还要升高吗,还要多高?”
秋路遥:“……”
贺初昭:“你怎么不说话,难道你恐高?”
秋路遥:“……没有,我怎么可能恐高,只是在欣赏风景而已。”
但是当升到最高空,贺初昭张开双手迎风而笑时,秋路遥却一直低头没有说话。
到了过山车,两人坐在最前面的位置,爬行上升。
贺初昭望着这条通天之路,疑惑回头:“这看起来不高,但是好像升了有点久啊。”
秋路遥仍有些恐高症余韵在,虚虚地勾起嘴角:“这在网上一直被叫做忏悔之路,当你发现一直没到顶时,会后悔坐上来。”
贺初昭:“你后悔吗?”
秋路遥没吭声。
但是当过山车上升到最顶点,两人脚下就是万丈悬崖时,贺初昭才听见极小极小一声的:
“有点。”
话音落下,过山车动了。
“啊啊啊——”
贺初昭从未如此放声尖叫过。
耳边是呼啸的狂风,内脏都好似在悬浮,极强的失重感与冲击力像是在嘲笑她自寻死路。
刚刚才坠落下去,而后又是极速的上升、翻转,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她睁大了眼睛,叫得停不下来,嗓子都有些干了。
但是此刻涌上心头的却是无比强烈的愉快与满足感。
仿佛人生就不该枯燥、无聊又重复,就需要有眼下这种不要命的时候。
好玄妙,好快乐。
这就是挣脱出既定轨迹的感觉吗。
贺初昭将所见的一切都尽收眼底,记住了这种“无比后悔为什么要坐过山车”的心情。
她甚至还能分出一丝精力去听旁边秋路遥在叫没有。
秋路遥
完全没吭一声,真是冷静啊,不愧是见多了世面的大家公子。
过山车开到尾声,贺初昭有种劫后余生的快乐,这才扭头去看秋路遥——
秋路遥头歪着,眼闭着,像英俊的睡美人,就是有亿点死了。
贺初昭:……
当初是谁让她都体验个遍来着。
秋路遥在长椅上坐了很久才缓回来。
他捂住心口:“刚刚好像有点大脑供血不足,晕过去了。”
贺初昭惊愕:“晕过去?要去检查下吗?”
“没事,正常现象,”他指指旁边,“那人都吐了,比我们还严重。”
“人类到底为什么要花钱体验刑具啊……”
经过过山车的惊魂后,秋路遥说什么都不愿意跟贺初昭一起去体验跳楼机了。
贺初昭一步三回头,最后还是踩着小碎步欢天喜地排队去了。
秋路遥:……
他又无语却又有点高兴。
看着一个最开始怎么劝都不愿意体验刺激项目的人能如此主动地去坐跳楼机,何尝不会给他带来养成的满意感。
趁着贺初昭去独自潇洒,他前往周围的饮品店,买了两人份的饮料。
刚刚点完,旁边人听到他的声音,震惊地扭过头来:“秋少!”
秋路遥看向声音来源,只见是圈里有过交集的几位少爷小姐,冷淡地点了点头。
“竟然真的是秋少!”
“没想到路遥也会来这种游乐园。”
“是不是也是趁着开学前来的。”
这群人凑不出一个有眼色的,像围观珍稀动物一样聚过来,喋喋不休地问个不停。
见有路人也在偷听,秋路遥忍着没有发作,敷衍地与他们交流了片刻。
等他的饮料好了,众人一见他买了两杯,眼里立刻蹦出八卦的光芒。
“秋少是和对象一起来的吗?”有人大胆提问。
其他人立刻哄笑。
秋路遥不喜这种氛围,淡淡地留下一句“和朋友来的”,转身便走。
其他人见他离开,面露遗憾。
他们本还想再说几句,却忽然见一个矮个子男生从跳楼机处走来,兴冲冲地跑到秋路遥面前。
他们都看到,当秋路遥将手里的一杯饮料递过去时,那人满眼惊喜,笑容甜得简直能将人融化。
“噫,居然真的是男生。”
“看来确实是朋友啊。”
“我们走吧……”
但还没等他们迈开步子,一个惊悚的场景却突然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秋路遥稍微偏了些头,注视眼前人,嘴角扬起显而易见的弧度。
那笑容看着亲密又无奈,甚至还带着一丝丝幸福感。
众人:!!!
那、那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能让冷冰冰的秋路遥笑得这么荡漾。
“我……我好像知道,传说秋少没选择出国,而是在京院就读高中,期间和他室友关系特别好。”
“他那室友不知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两个人天天像连体婴一样分不开,简直把秋少迷得神魂颠倒……”
其他人听罢,倒吸一口凉气。
赶紧纷纷向自己认识的京院学生求证,并往小圈子里传播。
不得了不得了。
从未与人有过任何亲近的秋路遥,身边何时有过如此人。
另一头,秋路遥等贺初昭痛快地喝了几口,才款款开口:“我看你玩得也太刺激了,要不去点悠闲的项目。”
贺初昭抬头:“什么悠闲,再去坐一遍旋转木马?”
“谁想坐那破马,”秋路遥伸手指向不远处,“试试这个?”
贺初昭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视野的尽头,一轮甜粉色、满载鲜花的摩天轮正在缓缓运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