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假郎君男扮女装
作品:《曹姑娘为何男扮女装》 “什么?男扮女装?我?”
曹環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连声音都差点儿忘了压低。她曹怀瑕女扮男装一路从明法科探花到大理寺评事,藏得严严实实,捂得密不透风,设想了无数种棘手场面的应对方案,唯独没料到有一天他们让她“男”扮“女”装!
同僚见她一言不发,只脸色越发阴沉,忙道:“贺少卿亲点的,可不是我的主意,你也知道,醉春风那地方陌生客人会被注意,粗使丫头可没人管,走吧走吧。”
“这…”曹環无法拒绝,只能跟着往前走,心道,让她扮女装?这不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教人哭不得笑不得。
等到了后堂,一干人等早已齐全,曹環上前一步道:“见过贺少卿。”
大理寺少卿贺明点了点头,挪揄道:“怀瑕,怎么这副脸色?病了?”
曹環心中骂他明知故问,却努力挤出一抹笑容:“贺少卿,下官是嫌丢不起这个人……”
“哦?”贺明微微挑眉,强压住嘴角的笑意,“怕什么?还有林鹤陪你呢。”
曹環看向手里抱着一套女装,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的林鹤,心下了然,却止不住暗暗抱怨,林鹤是如假包换的男人,自己可不是。
“再说了,你看看这满屋子,还有谁比你们俩更适合扮女人?他们想丢人,都没机会丢呢。”
话说到这里就没有拒绝的余地了,曹環无奈地垂下头,那几位怕是穿上女装能吓死人,反倒引人注目。
“好好好,下官豁出去了,还不成吗?”
话音刚落,也不是谁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说道:“贺少卿,得让他俩先扮上,适应适应。”
“对!扮上!”屋子里的人立刻异口同声地附和。
曹環微微皱眉,随即心下一横,粗声粗气地说道:“扮就扮,不怕被恶心到就看。”
说罢抱着自己那套女装往里面的房间走,众人见状笑得更厉害了。
插上门栓的那一刻,曹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扮得太像不行,演得太过也不行。她深吸一口气,换上了久违的裙装。
隔壁房间忽然响动了一下,大概是林鹤进去了,这样也好,林鹤不换完,她就不出去。曹環这样想着,轻轻把门栓取下来,她方才太慌了,要是让别人知道她插门,不知道又要撒多少个谎来圆。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咣当一下被拉开了,紧接着隔壁房间的门也被拉开。
“我说你们两个,再磨蹭也是要出来的。”
曹環慢悠悠地走出来,只听得耳边咚得一声,原是林鹤踩到了裙角,慌乱之中抓紧了门框。她连忙提着裙子,假装一步几个踉跄地向前走去。
当然,有的时候因为用力过猛,是真的差点儿摔了自己,毕竟七年没穿裙装,不习惯还是有些的。
待两人回到前厅,屋子里顿时迸发出一阵哄笑,连贺少卿都忍俊不禁。他轻咳一声,屋子才安静下来。
“你们两个说几句话,声音要细些。”
林鹤的脸更红了,捏着嗓子说道:“见过诸位大人。”
曹環本想同林鹤一起说,没想到他这么快妥协,忙用本音跟了句一样的。
屋子里顿时笑得更厉害了,等笑声停了,有人笑道:“还是怀瑕学得像,鸣之这一声害得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这话反把曹環惊出一身冷汗,那双眼睛转了又转,终于压低声音说道:“诸位,这两套衣服真与醉春风的粗使丫头一模一样吗?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啊?”
贺少卿立刻咳嗽了一声:“放心吧,绝对一样。至于谁提供的……”他环视一圈,顿了顿,“不需要深究。你们两个再走几步,别跟不上目标,再把自己摔了。”
这会儿林鹤突然豁得出去了,迈着小碎步扭扭哒哒地走了几步,虽令人不忍直视,但好歹是尽力了。曹環则是与他相反,步子越迈越大,差点儿踩裙角上。
“怀瑕不禁夸,还是咱们鸣之要强哈哈哈。”
听他们这样说,曹環的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
“笑够了就说正事。”
贺明将话题拉回正轨,开始布置分工,屋子里也瞬间切换成了严肃的气氛。
三天后的戌时,几人乔装打扮赶了辆马车来到醉春风门口。
两盏大红灯笼高高挑起,丝竹声混着笑语喧哗,好不热闹。迎客的小厮见他们衣着华贵,连忙摆上笑脸,点头哈腰地引着他们往楼上走。
等支开了小厮,几人连忙把藏好的包袱掏了出来。
曹環看了看四周,抢先开口对林鹤说道:“鸣之,你先进去换衣服。”说罢指了一下里面的套间。
“啊?”林鹤的脸上写满了疑惑。
“你不嫌丢人,就在这里换。”曹環说着,抱起衣服自己往里走。
林鹤连忙摆手:“不不不,怀瑕你先进去,我等你换完再换。”
曹環挑了挑眉,勾起嘴角,知道这招奏效了,说道:“行,那你等着。”
等两人换好装,便一前一后地出了雅间。他俩低着头,迈着小步,打算沿着走廊慢慢绕一圈。
刚走到拐角处,一个中年妇人从楼梯迎面下来,差点儿和他们撞上。
“两个不长眼的死丫头。”她抬起头,没好气地指向曹環,“你,去那边把房间拾掇了,茶具洗了,桌案擦了,被褥换了。”
曹環还有些发懵,那妇人又道:“愣着做什么去啊!”
“是是是。”曹環赶紧应下,给林鹤使了个眼色,快步往那妇人指的房间走。
那房间在走廊尽头,曹環推门进去,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门开了一条缝,确认那妇人已离开,才走出去。
她凭着感觉往回走,却不见林鹤,四处找了找,也没有任何线索。待想回他们的先前订的雅间时,曹環忽然意识到,自己迷路了。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回不去房间,换不回男装,她连走出这个地方都是问题啊!
曹環越想越慌,咬了一下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想路线。可她当时一直都是低着头往前走,看见最多的就是一模一样的地板和墙,连个标志性的参照物都没有。
人找不见,路记不清。
曹環不由得单手
捂住眼睛,想她堂堂大理寺评事,居然栽到了一个青楼里,不为别的,只因为迷路——真是欲哭无泪!
正当内心快要崩溃之际,曹環忽然灵机一动——先下到一楼,再从门口那边走上二楼,也许能找到他们的雅间!
果不其然,磕磕绊绊到了正门附近,曹環终于看见了熟悉的景物,她舒了一口气,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低着头往楼上走。
就在这个时候,前面一行人的靴子吸引了她的目光。
是官靴!她抬眼看了看,又见那些人穿的是常服——这伙人是官吏,来这里大概率是为了掩人耳目。
曹環先是一惊,紧接着由惊转喜,心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本以为一个迷路把什么都错过了,没想到这卖官鬻爵的贼人就这么让她给撞上了,倒成了头功一件!
曹環不由得努力压了压嘴角,保持着原来的速度继续跟着他们往上走。
那伙人走得很快,根本不像是来寻欢作乐的,这反倒更加印证了曹環的猜想,她心下一横,干脆直接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这次曹環不仅关注着前面的人,更留意了周围的环境,她可不想跑都没地方跑。
越往前走走廊越昏暗,曹環只觉得一颗心砰砰直跳,似乎在警告她。可都跟到了这里,哪还有后退的道理?
又拐了两个弯,那行人终于进了一间点着灯的房间。
曹環脚不敢停,大大方方地继续往前走,隔壁的那间屋子没有灯,定是无人,她果断轻轻推开门,蹑手蹑脚地靠近了两个房间共同墙壁,把耳朵贴了上去。
声音隔木板传过来,不甚清楚,但能辨认。
“只是,还没找到合适的眼线…..”
“那就想办法,这还用我教你吗?”
“殿下,妾这里倒是有些有用的消息。”
“哦?”
…….
一句“殿下”,惊得曹環猛地从墙壁上弹了起来。
殿下!她今晚撞上的不是什么卖官鬻爵的贼,是个不知道要在哪里安插眼线的皇子或者亲王。
她听错了墙角不算,接下来可能还会听见不该听的东西,一旦被发现,那可就是小命难保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
曹環“蹭”地转过身,想撒开步子匆匆逃离,脚悬在半空中,又轻轻放下来,开始屏着呼吸往门口挪。
等到了门口,她咽了一口唾沫,一手扶着门框,一手轻轻推门。
门非常配合地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然而,四个高大的男人却在门口围了一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作了个邀请的手势:“姑娘,请吧。”
那一刻,曹環似乎连呼吸都快忘记了,她迅速环视一圈,发觉没有任何逃脱的概率,只得硬着头皮往隔壁房间走。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呸呸呸,我曹怀瑕大难不死,逢凶化吉…….
不能慌!她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
可那双脚,却不由自主地发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