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明昭太子
作品:《大燕最强招聘官》 燕元祯眉眼淡淡,微微抬着下颌。
虽然太子执拗乖张的名声在外,方才又见识了那两位的惨状,但叶蓁此刻还是莫名其妙的觉得,他有点像猫。
还是那种品种非常矜贵的猫。
“民女忍氏,见过太子殿下。”
果不其然,此人只是端了一会,见她行完礼便安分呆在一旁,也不说话。便忍不住将目光投了过去,抿了抿唇。
“你是我妹妹的…友人?”
“是,长公主特地吩咐民女来助您一臂之力。”
燕元祯神色莫名,“我没有什么地方需要你帮的…对了,我妹妹,身体怎么样了?”
叶蓁道:“一切安好。”说着,将袖中的信封拿出来递给了燕元祯。
“见字如晤。
……
阿兄勿怪。
忍冬姑娘乃吾之挚友,望哥哥多多照拂,切勿凶她、责备她。切莫违我所愿,如若不然,吾便心中不快,哥哥好自为之。”
燕元祯扯了扯嘴角,周身气势明却显放松下来。
“说吧,小九将你派来,是想帮我什么?”
“公主的意思是…”
事到如今,燕羲回来时太晚了,事已成定局。接下来,朝廷必会将盐铁权收归由户部统一调令,再接此事,重罚太子一族之人。
只要太子不倒,太子一族就不会倒。
事情既已发生,那就把结果降到最低。
至于那几个表亲,尚且不再燕羲考虑范围内,包括徐侯爷也是,既然他们向来看不上自己,她也不必替他们考虑,如若不是考虑到燕元祯会为此伤怀,她连管都不想要管。
燕羲是这么想的。
能过来找茬还是太闲了,那就把茬扔回去,或者说,把对方也扯进来。
燕元祯微微颔首,咧开一个略有些讥讽的的唇角,“孤也正有此意。”
阴了他一手,怎么可能让他们全身而退呢?
海上漕运。
李四只是曹老板手下的一个下属,年事已高,耳鬓已都是白发。
然而,这人跟了曹老板二十多年,为人安分守己、忠心耿耿,算是曹老板最信任的人,也是这座船队的二把手。
此时,叶蓁坐在椅子上,与曹老板相对喝茶,李四便在一旁安静听着,时不时插上几嘴。
燕羲将名下产业交由叶蓁打理,叶蓁以字化名“忍冬”,出面谈判、进购货物皆由她出面。
商人见她是女性,心中多有不屑与轻视。甚至有人出言调戏,叫她摘了面纱。只是,这人啊,隔夜便被打断了三条腿,扔在了衙门外。
做的极其干净,官府查了好久也没个结果,只好草草结案。至此,坊间便传闻,这忍老板,上头有人撑腰,是万万不可得罪之人。
曹老板算是个正经人,一门心思挣钱,才不管你男的、女的,只要能给他赚到钱,就迈入了知心人的行列。
他的心肺是镶银镶金的。
叶蓁不说废话,行事也大方,更不会同旁人那样东扯西扯,曹老板还是很喜欢同她做生意的。
“你怎么突然对盐感兴趣了?”
叶蓁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何人不知朝廷正在实行新规,我得追赶上新潮,可不能落后。”
曹老板哈哈大笑,道:“你真要买断这些?这可不是笔小生意。”
叶蓁点了点头,“这批盐我都要了,账记在无忧布庄下。”
“行,忍老板财大气粗,以后记得请喝酒嗷!”
“那是自然,我先敬您一杯。”叶蓁端起酒杯,掩住杯口一饮而尽。
“对了,曹帮主,近来俞州的盐运,听闻大都是您名下船行负责的?”
曹老板顿了顿,“正是。”
“太子殿下的,也都在记录上?”叶蓁小声问。
“你问这个做什么?”
叶蓁笑了笑,“这样,我给你付银子,对外就说,这些东西我这里采的盐,至于殿下那些,就当作是我的财东。”
曹老板有些惊了,瞅了瞅她:“早知道你是关系户,没想到后台这么硬。”
“我行商第一件事,就是不插手朝廷之事,乱改这个,这忙我帮不了你,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曹帮主所言差矣,既然运都运了,还逃得过吗?左右都逃不过,何不早些投上点心意?”
“我实话跟您说吧,近来宫里下来查,太子殿下很是焦急,你出一份力,殿下会记挂着你的好。而且,若是不成,户部接手盐运后,第一件事便是将漕运收回来,你手下这些个船只,可就要空下来了。”
曹老板严肃起来,“什么意思?”
叶蓁:“意思就是,上头现在更钟意赵家,你的船,日后怕是要在码头生锈了。”
曹老板立刻急了关乎钱财的大事,这怎么成呢?
他的银钱、他的船队,一个也不能少!
沉默已久的李四这时候说话了,“帮主,我认为,这行得通。”
“哦…?”
“这事情,再怎么牵连,也牵扯不到我们脑袋上,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咱们正经生意,上头来查,也只是知道,咱家负责运盐,忍老板负责卖盐,殿下的银子,哪里是避开上头直接给我们私下运的?管我们什么事?
殿下为朝廷做事,拿出千两白银,向盐运司认引,同无忧布庄合本支盐,运往江南各地发卖,得利按股均分,这都寄于官府一纸引票,有什么问题?”
“漕运是万万不能交与赵家的,既早晚要查,何不呈了殿下的情?到时候再怎么不成,也会给我们留下点。”
李四向来成熟稳重,做事分寸都拿捏的极好,见他开口了,曹老板心中也有了底。
“那就按你说的来做。”
“是。”李四起身,立马去做这件事去了。
……
叶蓁带着这些东西,回了盐铁司,将他们交给了太子。
燕元祯没有第一时间去看,反而问道:“弦岳如今是已经清醒了么?真的能下床了?怎么知晓的这些事情?对她…”
叶蓁等他说完,默默在心底吐槽了这人还挺能絮叨,才温和开口:“殿下一切都好,蹦蹦乱跳,鲜活的很。”
“至于怎么知道的…这是殿下的妹妹,这些事情,殿下大概比我更清楚,便不要逗民女笑了,民女只是一个小商人。”
她眉眼带笑,语气委婉,不经意道:“不过呀,这样子,就跟公主的产业联系了起来,公主尚且刚刚起步,比不
得累世积攒的金银,若是…”
燕元祯道:“不会。”
“孤不会牵扯到她,你不必试探孤,有话直说。”
叶蓁低下头笑了笑,也不尴尬,“民女与殿下维护公主的心都是真真切切的,怎么会是试探呢?”
“既得了这句话,日后我同公主说道,想必她会十分欣喜,然后给殿下做很多奇异的小玩意送过去呢。”
燕元祯闻言,此刻竟忍不住弯了唇角,笑意从眼底漫了出来。
这还是叶蓁来到这里,第一次见大燕的储君这么笑,平日里要么冷笑要么不笑,用鼻孔看人,她还以为这人天生反骨。
原来是会笑得。
房后的侍卫跑进来,似是要禀报什么事,见他家殿下这模样,也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他觉得这样的殿下有点陌生,脸都不是那个脸了。
这侍卫愣在原地,再抬起头,燕元祯正无声凝视着他,眼神是熟悉的嫌弃。
“什么事?”
侍卫嘴角抽了抽,“没什么事…”
“没什么事满屋子乱跑什么,下去。”
“不不不…就是宫里的调令下来了,将新政交给了新来的大司农做了。”
燕元祯点头,“行。”
他把手头的东西交给了侍卫,“收好,到了宫里扔在户部脸上让他们看看。”
“还有…”
“你有话不能一口气说完?”
那侍卫尴尬一笑,这不是太惊诧了吗,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就是前些日子,殿下在盐田碰到的李顺,是您那位亲戚的小徒弟。”
“他呀,这送送那送送,输送了好些礼,都叫户部给记了下来。”
燕元祯脸色黑了黑,“不是孤的徒弟,那几个爬亲戚的商人,和这个,不必管。”
罚完了他们,就不要罚他了。
这些表亲,差点牵连整个徐氏,他同他们没有什么好说的,感情也没有,记不清面孔,同过路人无什么区别。
……
过了几日,难得一见的,太子骑着一匹白马入了京,身后跟着一匹长长的队伍。
沈良才、周桓坐在最后的马车上,按官职来说,不该如此,但他们是万万不想再贴进太子身边了。
燕元祯不管他们。
燕启已在宫门前携一众人等着他了,他已经好久没有看到过他的明昭。
霍遗光脸色不自然的拧巴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温婉的模样。
她实在是不明白,这个疯子想要做什么。
他们怎么又来这里等着太子了,这像惩罚吗?倒像是荣誉。
她有时候真想掐着燕启的脖子问问他,究竟要干什么,感情只有她被这对父子耍了一次又一次?
真是殊不可解。
白马踏至宫门前,吁——
太子翻身下马,单膝跪下,“儿臣,拜见父皇!”
燕启看着马上的儿子,又想到了小时候他亲自教他骑马的日子。
这般绝代风仪,合该是他教出来的。
不愧是他儿子,整个户部都针对他,却依旧能全身而退。
燕启亲自将他扶了起来。
“明昭,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