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大唐顶流签售会

作品:《成为李白的供酒商后我富甲天下

    他的声音极轻,刚出口便被酒肆里的吵闹声盖了过去,旁人谁也没有留意。

    书生先是一愣,心里震动,不敢贸然上前。

    眼前这位原本只是坐在窗边吃圆子的花甲老者,此刻在书生眼中却像是忽然被镀上了一层仙光。身下的长凳成了谪仙台,手里的木匙也像是从月宫折下来的玉桂枝,就连碗中那几颗白胖圆子,都仿佛成了凡人吃上一颗便能多活十年的仙丹。

    这可是李白!

    活生生的、在他面前的李白!

    大唐文坛当之无愧的顶流,天下读书人的梦中情师,一开口便能让无数读书人连夜抄诗的男人。

    书生心头狂跳,手脚一时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旁边的食客见他呆愣在一旁,便怼了怼他:“你不是要买团购吗?”

    “还买什么团购?”书生压低声音,激动得脸都红了,“我曾在画册中见过太白先生的画像,若非走眼,眼前之人定是李太白!”

    眼看李白似有所觉地朝这边看来,他才猛然回神,将随行包裹放到座位上,又低头将衣摆掸了又掸,扶正幞头,仔仔细细整理好衣衫。

    准备妥当后,他深吸一口气,朝窗边走去。

    短短几步,被他走出了进京面圣的气势。中途还险些被长凳绊倒,好在及时扶住桌角,才勉强保住了读书人的体面。

    来到李白桌前,他压着激动,长揖行礼。

    “您......您应当是太白先生吧?晚生久闻先生大名,自幼读先生诗篇,先生的诗,我抄过数遍,也背过不知多少遍,睡梦里有时都能梦见......”

    说到这里,他忽然发现“睡梦里梦见您”听着多少有些奇怪,声音戛然而止,整张脸更红了。

    李白见惯了仰慕者,只放下木匙,含笑抬手。

    “我如今只是个养病老翁,既在酒肆相遇,便不必拘礼。你若再弯下去,额头便要碰着我的圆子了。”

    书生赶紧慌乱直起身,又慌乱着从袖中取出一卷诗稿。

    那诗稿外面裹了两层布,比他的盘缠藏得都仔细。他将其展开,双手递到李白面前,激动得纸页也跟着发颤。

    连钰齐站在柜台后,将这一幕尽数收入眼底。

    这副模样他熟。

    跟后世粉丝在街边偶遇偶像差不多。远远看见时,尚且敢对着同伴信誓旦旦地说自己绝不会紧张,真等偶像抬眼看过来,脑中准备了三日的台词便会顷刻清空,最后只剩下一句胡言乱语了。

    “这是晚生所临摹的几首拙诗。今日有幸见到先生,可否请太白先生指点一二?”

    许是太过激动,他最后半句话不自觉抬高了声音。

    邻桌一名客人端着酒盏的手顿在半空,疑惑地转头看了过来。

    “太白先生?”

    另一人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边,盯着李白端详片刻,神色渐渐变了。

    “莫非当真是李太白?”

    低低的议论声这才从附近几张桌子间传开。原本各自吃酒的客人接连停下动作,目光纷纷聚到那名书生与李白身上。

    书生尚未察觉周围的变化,只屏息望着李白,紧张地等待他的答复。

    李白接过诗稿,认认真真地翻过两页,目光停在其中一首送别诗上。

    “你这首诗,是仿我的《送友人》所作?”

    书生刚刚放下的一丝紧张又提了起来,连忙点头道:“晚生十分喜爱先生的《送友人》,此次行至当涂,便试着仿写了一首。”

    李白指着诗稿中的一处,温和道:“初学作诗,从临摹入手并无不可,只是你这首模仿的痕迹重了些。”

    “学诗当学其意,不必将青山白水浮云落日全都搬来。你既是沿途所作,便该多写些自己亲眼见过的景物。”

    他说着,又点了点其中一个“恨”字。

    “此处也不妨换成‘梦’。‘恨’字将思乡之情说得太尽,换作‘梦’字,反倒能多留几分余味。”

    书生按照他的说法,将整首诗重新默念一遍,眼睛骤然亮起。

    他一时顾不得行礼,转身便喊:“笔墨!掌柜的,可有笔墨?”

    “有!本店不仅卖酒,还友情赞助文坛名师一对一授课所需的全部笔墨!”

    连钰齐就等这句话亮相,立刻捧着准备好的砚台从人缝里钻到最前面,动作之快,连豆子都没反应过来。

    书生接过笔,恭恭敬敬将“恨”改成了“梦”。

    “晚辈谨遵教诲,谢太白先生!”

    不过一字,诗中景象果然变了。食客虽未必人人懂诗,却不妨碍他们跟着叫好。

    “不愧是太白先生!”

    “一字便能点活一句诗,这才是真本事。”

    门外路人听见里面的动静,纷纷凑上前来。

    消息顺着街面传开,顷刻间又围来数十人。人的本性就是爱凑热闹,有人踮脚张望,有人转身去喊亲友,卖炊饼的小贩更是举着木铲便挤到了门边。

    连钰齐望着越聚越多的人,眼睛也越来越亮。

    谁懂啊家人们,他这间刚开张几日的小破酒肆,今日竟然迎来了大唐顶流空降现场。

    这若放在后世,少说也得连挂三条热搜:

    #李白现身当涂小酒肆#

    #诗仙亲口指点年轻书生#

    #李白同款酒酿圆子究竟有多好吃#

    第三条虽然眼下还没有,但连钰齐觉得很快便可以有了。

    连钰齐见李白热度如此之高,自觉联名大有搞头,俗话说酒香也怕巷子深,光靠埋头苦干还是太慢,咱得会蹭热度。

    书生捧着改好的诗稿,感动得眼圈都红了,险些当场宣布这是传家宝,后世子孙世世代代都要把他供起来。

    连钰齐非常同意地点头。

    李白将诗稿还给他,温声道:“诗不必一味堆砌字,你尚年轻,多行些路,也多看看百姓如何生活,笔下自会多几分真意。”

    说罢,他重新拿起木匙,舀了一颗葡萄酒酿圆子放入嘴中,又浅尝了一口温热的米酒汤,微微颔首。

    “好诗当佐好酒,这米酒胜在米香纯净,葡萄圆子又酸甜有趣,配在一处,冬日食来倒别有滋味。”

    连钰齐听得心头一动,忽然有了新的打算。

    “系统,若李白的好感度达到九十,正式将我视作朋友,我是不是便能同他商量联名酒的事了?”

    【理论上可以】

    【好感度达到九十后,宿主可向目标人物提出合作邀请,是否接受由目标人物自行决定】

    “理论上可以便够了。”连钰齐看着正在吃圆子的李白,心中计划渐渐清晰。

    这时,一名昨日也来喝过酒的客人忽然扬声打趣道:“连小郎,你这酒肆才开张几日,前有异国王子拿金镶玉替你代言,今日又得李太白亲口好评。旁人想请一位名人贵客撑场面都难,你倒好,隔三岔五便来一个。”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你小子莫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公子,嫌府中日子过得太舒坦,特意跑来守着这间酒肆体验民间疾苦?”

    “我看像。”又一人煞有介事地点头,“否则哪有人运气这般好?今日是诗仙,明日说不准还能来位皇亲国戚。”

    众人笑成一片。

    连钰齐正在给客人盛酒,闻言抬起头,一脸认真地解释道:“诸位实在抬举我了。我若当真是什么富家公子,如今站在柜台后收钱的应当是十个管事,我只需躺在后院听他们报账,何至于亲自给诸位温酒盛汤,被灶火熏得一身酒味?”

    先前那人笑道:“说不准你们这些公子哥偏偏就好这一口。”

    “那我这位公子的命未免太苦。”连钰齐跟着笑了笑,“家财一文没见着,祖传的债倒先继承了一贯。”

    酒肆内外又是一阵大笑,连李白也不禁摇头失笑。

    连钰齐将盛满米酒的酒盏递出去:“至于这些名人贵客,也并非我特意寻来的,自然是酒香传千里。诸位今日多买两盏,等我以后当真富甲天下,定会回乡报答咱们父老乡亲

    。”

    “听听!”有人笑着拍了拍桌子,“才赚了几文钱,富甲天下倒先让他吹上了!”

    原本因李白现身而略显拘谨的气氛,顿时彻底热闹起来。

    一名跟风进店的文士瞧了瞧李白面前的碗,忍不住低声问道:“连掌柜,太白先生方才吃的是什么?”

    “本店新做的葡萄酒酿圆子。”连钰齐如实答道,然后指了指团购牌子,继续道,“若单买是五文一碗,今日另有十三文团购,一盏温米酒、一碗圆子,再赠酱醋萝卜一碟。”

    “那便给我也上一份。”

    后面几人一听,也纷纷跟着下单。进来的客人抢着在李白周围找空座,想着能否与其搭上一字半句。门外的人群见此状怕酒卖没,也跟着往里挤了几步。

    原本尚算宽敞的窗边转眼便被围得只剩下半条过道。

    李白被骤然涌近的人声扰得低低咳了两下,随行老仆也面露担忧。

    连钰齐见状,当即走到李白桌前,将试图继续往近处挤的人拦了下来。

    “诸位,太白先生病体初愈,不宜久坐,更经不起推搡。想买酒食的请到柜台前依次等候,切莫围在这里扰了先生清静。”

    众人闻言,自觉向后退开一些。老仆见酒肆里的人越来越多,也俯身劝李白先回去歇息。

    李白今日坐了许久,精神确实已有些不济。他扶着竹杖站起身,对连钰齐笑道:“今日既已尝过圆子,改日再来尝你新酿的酒。”

    “太白君慢走,等改日您身体恢复好,连某定带坛好酒登门拜访!”

    连钰齐亲自将他送到门外,又请围观众人让出一条路来。众人纷纷拱手行礼,直到李白的身影进了隔壁院门,才重新涌回酒肆。

    李白前脚刚走,后脚便有人迫不及待地拍出十三文。

    “连掌柜,给我来一份方才太白先生吃过的。”

    “我也要一样的!”

    “还有我,莫把圆子卖完了!”

    【今日基础售卖任务已完成】

    【任务奖励:五十积分】

    【当前积分:七十点】

    日头尚未过中天,今日备下的米酒便已售罄。

    豆子将酒坛倾斜到快要倒栽进去,也只接出浅浅半盏。

    “师父,真没了。”

    连钰齐望向门外仍在排队的人,当即决定将明日的份也抬出售卖。

    直到暮色四合,留作明日售卖的最后一坛酒也被抢了个干净。

    师徒二人关好门,将钱罐里的铜钱全部倒到柜台上。一枚枚铜钱相互碰撞,清脆声响了许久。

    豆子按百文一串,将钱仔细分好,数到最后时,眼睛都亮了。

    算上前几日攒下的钱,除去买小食和生活用的本钱,足有一贯又二百余文。

    【本周债务任务所需金额已筹齐】

    【实际偿还债务后,即可领取任务奖励】

    豆子趴在桌面上,满眼开心地望着桌子上的钱串:“师父,咱们明日便能将孙东家的钱还清了?”

    “能。”连钰齐宠溺地抓了抓豆子的头发,然后拨出整整一贯,仔细装进布囊,“也是多亏了孙东家的心善,若不是他,咱们哥俩早就喝着西北风了,哪还能有今日的成就。这一贯还他,不管以后发展如何,往后该得的分红也照旧一文不少。”

    他想了想,又取来一根红绳放在钱袋旁边,然后叮嘱豆子去酒窖最里处的柜子里取来他藏的一小坛酒。

    “还好我提前留了一小坛。明日用红绳封好,随欠款一同送去。”

    话音刚落,已经关严的店门忽然被人叩响。

    “连掌柜可在?”

    门外之人顿了顿,紧接着道:

    “孙东家请您明日辰时过府一叙,说是有要事相商。”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

    连钰齐下意识挑起眉梢,明明距离还款期限还有一日,孙东家为何偏偏在此时找他?

    “倒是巧了。我还没登门,孙东家便先来请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