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 15 章
作品:《抛弃清冷仙尊后》 “我们就这样走了?”
死牢最深处,陈白金揉着僵硬的腕部问道。
雪奴执着火把,蹙眉看向脚底泥泞的通道,“嗯,她不会有事。”
在她肩侧,小萝卜精抱着细细的根须手臂,满脸不忿。
这狗东西,疯病犯了还不忘把它撵走,想当初它就该……!
强行压下心底的不忿,小萝卜精看了眼充斥着血腥气与遍地不明液体的地面,问:“你说他在皇宫里杀了很多人?”
雪奴绕开地面上一滩不知是什么的液体,回道:“当时我潜伏在宫宴,正要借机试探国师时,国师突然脸色大变,顾不得和帝王告辞便匆匆离去。”
“国师走时,帝王便坐不住了,没多久宴席解散,我出去时,正好撞见那位先生杀人。”
说着,雪奴眼中划过一丝忌惮。
陈白金自然没有错过自家师妹的表情,见一向可靠的师妹这样,没压住好奇心问道:“杀的谁?”
雪奴侧头看去,一撮火光映出她深褐色的瞳孔,“国师。”
“那只是把很普通的剑,却轻易穿透国师用简师兄尸骸炼制的罗盘,连带着他的脑袋,一同削掉。”
指尖夹着的符咒无风自燃,散落的灰烬幽幽飘向地牢尽头的木架,似点点星火,自动汇聚成一道被死死钉在木架上的虚影。
所有人的神色变得严肃,雪奴绕过怔愣的陈白金,朝那处木架走去。
声音在空旷的通道层层交叠传递。
“砍下国师的头颅后,他又杀了一位身着内庭服饰的男子,以及数位试图围剿他的锦衣卫。
好在他没有继续动手,朝东南方向走去,我用仅存的灵力抹去了在场众人的记忆,但……”
她回过头,面色平静:“帝王吃了简师兄和你的血肉白骨,他不会受到任何灵力的影响。
接下来他会怎么做,如何做就不得而知了。”
……
牢房中一片死寂,两人陷入短暂无声的僵持。
腾然升起的热意迅速冲上脸颊,流窜四肢百骸,连带着身体都发麻发酥。
掌心传来柔软的、让她心悸的麻意在眨眼的功夫占据全部心神。
她与苍梧令离得很近,呼吸间满是腥甜的血气和他身上混着血气的冷香,挡在唇瓣上的掌心被他咬着,传来细微的痛意。
姜倾无声松了口气。
如果不是自己反应快,那么此刻被苍梧令啃咬的会是……
被自己脑海里大逆不道的想法吓了一跳,她迅速压下杂乱的思绪,另一只手抚上他带着红痕的眼尾。
静静看了片刻,姜倾手指轻移,捂住那双空茫无神的眼睛。
她重复着此前没有得到回答的问题:“师父,你都杀了谁?”
猩红扭曲的血影、满地血肉碎块的世界被柔软的掌心蒙蔽。
苍梧令被滔天食欲和杀意占据的识海蓦地沉寂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怒骂声与高高在上,在这些嘈杂的声响里,连带着平静下来的识海都再度翻滚。
然后,他听到了姜倾的声音。
模糊不清,忽远忽近。
在说什么?
苍梧令安静下来,认真分辨耳边数道声音交织的嘈杂。
——区区散修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藏天赐机缘,你要与我等宗门世家为敌吗?
——散修,你只有两个选择,交出机缘,或者死在我等剑下。
——邪魔……他是邪魔!!!
刺耳扭曲的尖叫在耳边响起的瞬间,一道平静清和的声音盖过了无数或惊恐,或不可置信的嚎叫。
——为什么要杀他们。
“……为什么?”
他沉默了片刻,将唇下的手掌拿开,按在蓬乱的杂草上。
“你在质问我吗?”
姜倾微愣:“师父?”
——并非质问。
“那就是在同情他们。”苍梧令的声音很轻,落在她耳中却如道惊雷。
她:“师父?师父!你怎么了?又幻听了吗?”
被按住的手腕传来痛意,苍梧令握着她的那只手在细细颤抖,青筋根根暴起。
“你凭什么质问我?”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说出的话带着怨气,仿佛深陷自身病痛的梦魇泥沼中,分不清虚妄与现实。
“我为什么不能杀了他们?那些披着人皮的妖邪竟然敢……”
“……没有不允许。”姜倾见他的状态再次变得不对,强硬而快速打断他的话,生怕刺激到他斟酌着用词。
“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担心你受伤、遇到危险。”
苍梧令微微侧头,似乎在努力分辨她说的话。
没多久,清冷如仙的脸上露出恍然,随后彻底平静下来。
他唇角上扬,变成她熟悉的,喜欢听她讲今日见闻的温柔师父。
“好孩子。”
无声松了口气,眼见问不出什么,姜倾按捺住心底的疑惑,侧头看向走廊。
很奇怪,按理来说,师父提着剑杀到死牢,皇宫里的侍卫绝对不会坐以待毙,为什么这么长时间过去,外面还是静悄悄的?
她轻轻挣开苍梧令的禁锢想要起身,但他沉沉的覆盖在自己身体上方,让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都变得困难。
连带着她的呼吸都变得堵塞起来。
姜倾起身的动作惊醒了陷入自己思绪的苍梧令。
伤口处又传来舔舐感,细痛的痒意带来的不适让她的身体变得僵硬。
姜倾没忘记苍梧令不久前的话,虽说此刻的他看起来已经恢复正常,但他此前带着毛骨悚然笑意的话还回荡在耳边。
他是真的想把自己吃进肚子里。
“师父,回家吧?”
姜倾放缓声音,小心地拍着他的脊背。
等了片刻,没得到回应。
她试探地轻推他的肩膀。
很好,推得动。
身上的人顺着她的动作起身。
她坐起身,确认苍梧令的眼睛被自己的手挡的严实不透光后,单手扯下头上的青色发带,系在他眼前。
自己耳侧散乱的发丝被她随意别在耳后,小心地扶他站起,目光在落到他沾染血迹的手时停顿。
沉默地移开目光,抓住苍梧令垂落的手腕。姜倾带着他绕过被钉在泥土里的头颅,朝死牢外走去。
苍梧令安静地被她牵着,像道影子一样,跟在她身后。
他的安静让姜倾放下些对未知变化本能的防备,走到死牢中段时,本就稀疏的烛火越发稀少,原本肉眼可见的环境变得昏沉。
姜倾放在苍梧令身上的注意力不得不分出些放在脚下,怕自己绊到什么连带着他一同摔倒。
……漆黑一片的世界中,只有姜倾的存在是清晰明朗的。
她掌心的温度、走动时的脚步声、发丝垂在身后与衣物的摩擦声……
这些细微的声响落在耳中,让他真切地感受到她是真实存在的。
苍梧令莫名想到了方才唇上转瞬即逝的触感。
柔软、温热,带着她身上独有的微苦药香。
替他熬药抓药这么久,姜倾身上温和的木质香早已被药香取代。
绵密柔和,丝丝缕缕地缠绕在他鼻尖,让他控制不住地想要更多。
或许是前半段苍梧令的安静让姜倾以为他的状态已经恢复正常,也或许是在陌生环境中下意识对周围的戒备让她忽视了身后细微异
常。
以至于苍梧令突然发难时,姜倾根本没反应过来。
后背撞在阴冷的墙壁上,牵着他的那只手与左手一起被压在头顶。
唇上的触感使她心脏惊的停跳一瞬。
过于滚烫的温度透过唇缝与摩挲的唇肉传递,交织缠绕在一起的呼吸分不清究竟是谁的,沉沉落在耳畔。
与在牢房内的一触即离不同,苍梧令的气息铺天盖地的占据了所有感知,姜倾颤动的眼前,是他被青色发带缠绕的、近在咫尺的面容。
她用力侧头避开,落在唇角的吸/吮让她头皮发麻。
姜倾的呼吸有些急促,制止他的声音带着些许慌乱与不知所措。
“苍梧令!”
自她有意识时便称他为师父,从未叫过他的名字,他方才的举动是真的惹她生气了……
苍梧令慢慢想到。
所以才会让她第一次不顾师徒情分,将尊师重道抛在脑后,企图制止他的举动。
“哈……”
他轻笑,指腹按在她被吻的发热的下唇上。
“没大没小。”
不轻不重地训斥,落在姜倾耳中让她生出几分不知从何来的反抗。
他怎么可以在做出这样出格的事情后反而来训斥她?
她虽很少接触男女之事,但也知道这般亲密无间的举动是只有夫妻之间才能做的,她和苍梧令只是师徒!
这样的举动对她、对苍梧令来说,都是逾越了界限的。
“师父。”姜倾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有两样。
“您正常了吗?”
“……”
“正常?”
苍梧令缓慢重复着,按在她唇上的手指用力了些,不知想到了什么,声音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嗯。”
他唇角上扬,语气愉悦轻缓。
“我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清明地意识到自己要做什么。”
在毛骨悚然的预感从脊背炸开的瞬间,滚烫的热意再次覆盖上她的唇瓣,比不久之前还要用力。
姜倾的挣扎对他来说很细微,他加重些力道便可以轻松压制,但他还是松开了她的手腕,松开了被他吻得发红发热的唇。
身体深处不断翻滚的热潮铺天盖地的冲破屏障。
无数艳丽交织的花纹,随着自丹田上涌的热/潮爬上他的皮肤,带来无法忽视的、如烈火般焚烧不尽的渴求。
苍梧令闷哼一声,挺直的脊背弯曲,死死抓着疯狂跳动的心脏。
“……师父!?”
刚要开口的姜倾迅速扶住他下滑的身体,什么逾越和恼怒通通抛在脑后。
她深色的眼眸中映出停在苍梧令脖颈处,呼吸般明暗闪烁的花纹。
是她这十几年来从未见过的异常,所有刚刚师父的反常和它有关?
这又是什么东西!?
透过衣物她能明确地感知到苍梧令心脏跳动的次数,速度快到令她心惊,几乎要从他的胸膛里跳出!
她将自己当做拐杖,费力撑起他半边身体的重量,“我们去找医师。”
姜倾道:“师父,你再坚持一下,我去找医师……”
“姜倾。”苍梧令的呼吸断断续续,体内不断盘旋的、强烈到极致欲色让他的声音染上丝沙哑。
他与姜倾的距离在不断缩小,直到停留在微妙的位置。
灼热的呼吸落在姜倾脸颊,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到她只需稍微抬头,便能触碰到他的唇瓣。
苍梧令的掌心虚虚圈着姜倾的手臂,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动作隐忍燥郁,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忍耐的催促。
他重复地开口,带着索要的意味:“……姜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