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五章
作品:《我老实人,哪懂什么探案》 沈微知被对方这跳脱的思维惊了一下,但还是依言招手示意捕快们过来。
吩咐道:“去排查地面是否有掩埋物体的情况。”
“是,大人。”
捕快们四散开,继续搜寻。
吩咐完,沈微知看向一旁的陆宜秋。
见对方不紧不慢地又从点心盘中捻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看上去对自己跟刘德贵的赌约一点也不在乎。
便好奇开口问:“这么有把握?”
陆宜秋一时间不知怎么回答,只好含糊道:“反正大人您到时候就知道了。”
沈微知皱眉,正欲追问。
捕快便上前低声道:“大人们,秀云姑娘在刘府后院地下挖到了。”
果然!
陆宜秋心中得意。
旁边沈微知听到这消息,顿时看向一侧的陆宜秋。
对方轻轻放下甜点,拍拍衣服,站起来,一副淡定模样。
沈微知暗道,他这次是真招到高手了。
二人赶到刘府后院,已经围了一大圈人
刘德贵面色铁青,肥肉都不晃了,直直地站在正中间。
之前欢声笑语的美人们也都一声不吭,垂头站在旁边瑟瑟发抖。
见到沈微知前来,捕快们自动让开条道路。
二人上前,映入眼帘的是一具女尸。
陆宜秋心里暗暗咋舌:想来这便是秀云姑娘了。
正想着,不动声色地打量起来。
秀云只穿着轻薄的里衣,浑身上下都是水,双目紧闭,面色僵白,嘴唇发紫。
双手扣得血肉模糊,恐怕死前经历了一番挣扎。
定睛一看,秀云胸口还有明显出血痕迹。
陆宜秋正想凑近观察,一股尸臭味传来,她反胃感袭来只好作罢。
“二位大人,这便是秀云的尸身,被掩埋在刘府后院西北角深六尺处,现已通知仵作赶来查验。”捕快躬身行礼,汇报道。
沈微知点头。
陆宜秋看着这一幕,突然想到正站在旁边的刘德贵,便得意地瞟了对方一眼,挑眉道:“刘大人不是说不认识秀云这人么?”
“刘某确实不认识您说的这位秀云姑娘,也不知她为何会出现在刘府后院中。”谁知刘德贵并未慌乱,面不改色继续道“捕头大人没有证据的事情可切莫乱说,冤枉了刘某啊!”
沈微知将二人争执看在眼里,并未插话,默默端详尸体片刻,抬头看向刘德贵,平静道:“虽然刘大人坚称不认识秀云,但既然对方死在刘府后院,为证明刘大人清白,还请让本官询问府中下人具体情况,好早日查明真相,免得平白污蔑了刘大人的名声。”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倘若问心无愧实在没理由拒绝,刘德贵听后虽面色微微僵硬,但还是吞吞吐吐地答应下来。
这时,旁边仵作检查完尸体情况,神色有些严峻。
正欲上前汇报,但看见刘德贵在场,又有些犹豫。
刘德贵见状,识趣地带着刘府下人们退下。
沈微知示意仵作上前。
“大人,从初步排查来看,秀云是溺水窒息而亡。”仵作神色凝重道“但是奇怪的是,秀云溺毙后心脏却被掏空,不知所踪。”
沈微知听罢,转头看向陆宜秋:“说说看,有什么见解。”
陆宜秋暗道不妙,这这这没给她选项她怎么猜得出来!
不管了!为了公家饭,拼了!
“大人,我看这事内幕错综复杂,一时之间不好判断。”陆宜秋硬着头皮道“依我看,不如先好好审问刘府下人们,看看有没有线索可循。”
沈微知一想,确实有理,便让捕快们去请刘府下人来审。
交代完,二人找了间空的偏院作为审讯室。
不一会儿,外面就来了动静。
捕快带上来一位阿婆。
“大人,刘府的人大多都不愿沾上此事,目前只找到这位扫洒阿婆愿意提供些线索。”
捕快退下后,沈微知示意陆宜秋提问。
陆宜秋经过这些天历练,逐渐习惯了衙门的工作流程,见沈微知投来目光,从善如流开口道:“阿婆,我们例行询问些案件具体情况,您正常回答就好,询问的内容我们一定会严格保密,绝不透露给别人,请您一定放心。”
古代人大抵都对报官府有些畏惧,虽然陆宜秋这么说,阿婆还是有些局促不安,左瞧右看确认确实无人,才搓手道:“大人们,老奴自是相信你们的,只是这刘府可不简单呐……”
二人不由直起身来,一副洗耳恭听姿态。
阿婆又犹豫片刻,才神秘道:“老奴名为秋莲,年轻时因为旱灾家里实在穷得揭不开锅,才被卖入刘府。早些时候是服侍德贵老爷母亲刘夫人饮食起居的,到后来刘夫人病逝后,就被打发到后院浣洗衣物,再到后来上年纪动作迟缓了,又被安排成扫洒婆子。”
秋阿婆说话有些紧张、磕磕绊绊,不时还要左顾右盼确认四周无人。
陆宜秋连忙安抚着拍拍秋阿婆。
秋阿婆稍微缓了缓,才继续道:
“这么多年来,从刚开始做刘夫人贴身丫鬟风光无限,再到后来在院中无人过问,老奴在刘府可谓是看尽人情冷暖,知晓不少刘府的事。
比方刘府有些很奇怪的地方,老奴那么多年一直没有想清楚。
一是刘府贵为文县首富,每日财富源源不断滚进来,商贾来来往往络绎不绝,却没人说得清刘府究竟是做哪门子营生的。
二是历代的家主总是爱纳美妾入府,大多都是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每月十五日都会莫名死一个,而、而且还都会没了心脏!”
秋阿婆似乎想到什么很恐怖的场景,苍老的脸上露出深深的恐惧。
“每个月都会是一个人吗。”陆宜秋看似反问秋阿婆,实则也在用实话系统同步确认。
秋阿婆连连点头,接着说道:
“秀云姨娘就是前几天被买进刘府的,虽然和那些姑娘一样都是姨娘,但她长得明艳漂亮又待人热情,那些夫人们不待见她,她就经常带着小食到后院同我们下人聊天,给我们带来很多欢乐。
后来和她闲聊才知道,她还有个私定终身的未婚夫,却被贪财的父亲迷晕卖到刘府,她准备过段时间趁人不备逃出去和未婚夫私奔。
她向来对我们下人很好,再加上这刘府本就奇怪,我们断然没有阻止的理由,都附和她,说若要逃跑我们帮她掩护。
可就在前天,同样是这个月的十五日,她私定终身的事情突然被德贵老爷发现了……可、可我们后院的那几个下人都是上年纪的老人了,把她当闺女对待,断然不会告密啊……
总之,刘老爷大怒,把她沉井里溺死了。
但后续怎么处理的,就不知道了,我们有人旁敲侧击想为秀云姨娘收尸,但刘老爷一听便大发雷霆,痛打了那人五十大板,半条命都丢了。
直到今天,我
看到现场才知道,秀云衣服上的血迹,和之前那些姨娘一样,肯定也是没了心脏!难怪这个月没有别的妾室死掉!”
秋阿婆面色惊恐,语气也急促起来:“也难怪……我昨日扫地路过老爷房间,隐约听到老爷在里头跟别人说,这个月刚好死了一个。”
陆宜秋听罢,与沈微知对视一眼。
秋阿婆又开口道:“总之,刘府死的姑娘一直是德贵老爷的禁忌,死后大家都会装作这人从没存在过,否则、否则老爷就会暴怒!但老奴觉得此事不简单呐,二位大人万万要小心行事才好,一定……一定要还秀云姨娘个公道。”
“此事重大,你可保证所言皆是真实之事?”沈微知面色冷肃。
他隐约觉得,若真如此,刘府背后肯定不简单。
“绝对真实。”秋阿婆瞪大眼睛,颤颤巍巍道“若有半句虚言,老奴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呐!”
陆宜秋试探地将自己的判断说出来,发现自己很流畅地脱口而出:“我相信她,她说的是真实的。”
沈微知听到陆宜秋这么说,有些意外,但想到对方每次都精准无误,便不再多言,只当是对方通过各种细节确定真实情况了。
见沈微知默许,陆宜秋拉开偏院后门,回头叮嘱道:“阿婆,你且从这出去,别泄露今日同我们交流过的事。”
秋阿婆低下头,连忙点了点,准备走出去。
出了门框,回过头看着二人,但随即又低下头,贴着墙壁离开了。
陆宜秋目送秋阿婆离开,回过头看向沈微知。
沈微知挑眉道:“这么确信她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陆宜秋肯定,为了不显得突兀,又补充道“这阿婆神色紧张、说话又磕磕绊绊,但条理却很清晰,一看就没有说谎。”
哼,小样,她可是有系统的,能一样么!
沈微知点点头表示认可,接着道:“若是真的,那么此事真是疑点重重。秀云所说的未婚夫十有八九便是张屠夫,可秀云只将此事告诉了信任的秋阿婆等人,又没有利益相争,为何会传到刘德贵耳中呢?”
“或许……”陆宜秋灵光一闪“姨娘都有刘德贵安排的侍女,莫不是秀云身边的侍女发现了什么告诉刘德贵了吧?”
这话很轻松的就说出口来,陆宜秋不由暗暗感叹自己的推测能力。
“你的意思是,刘德贵派侍女监视那些妾室们么?”沈微知看向陆宜秋。
陆宜秋正想说对,却发现又卡壳了。
“不对。”她脱口而出。
沈微知挑眉看向陆宜秋,似乎在等对方解释。
陆宜秋一时之间不知怎么搪塞,只好强行解释道:“大人您想啊,倘若刘德贵真的有监视妾室的安排,那肯定府上下人都会有所安排,否则万一有人像秀云一样要逃跑,后院的人都没人报信。但你看秋阿婆,被扔在后院打杂那么多年,什么也不清楚,按理来说这种到处扫洒的不更应该安排监视各方的工作吗?我看通风报信的侍女肯定另有别的打算。”
这话顺溜地说出来,连陆宜秋都对自己的倒推能力忍不住惊叹了一下。
沈微知听罢,赞许的看了一眼对方。
他想:陆宜秋在推理方面确实有能力,只是常常不说过程、直接给答案,才看起来有些草率,他果然没看错人。
沈微知招手示意捕快进屋,吩咐道:“去问问秋阿婆,秀云的侍女都有谁,将她们都带上来审问,切莫惊动刘德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