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精神力狂躁

作品:《靠打黑工养崽崽[星际]

    很多时候,书笙并不愿意承认自己在意书奕。

    他想,他的大哥,本质上就是一个伪君子。

    他讨厌书奕。

    他讨厌书奕成为他的大哥。

    他讨厌书奕。

    他只能跟在书奕身后,以此得到雌母的一点点怜爱。

    因为他的伤口没有那么明显吗?

    因为他没有那么漂亮的蛇形吗?

    他只能茫然地说着对书奕的恨,呢喃着。

    恨意,真的是恨意吗?

    他说不出对雌母的恨。

    不,他不恨雌母……

    但是,为什么想要流泪呢?

    那他大概是恨其他人吧。

    恨谁呢?

    恨书奕吗?

    恨书奕在很小的时候得到了雌母的爱吗?

    恨书奕曾经可以亲口喊雌母吗?

    “雌母……”

    什么呢?

    到底是恨什么呢?

    “我好疼。”

    好疼啊,雌母。

    他抽搐着,死死攥着雌母的衣襟,用力到牙关都泛起酸水。

    酸到他挤眉,用力眨了眨眼睛。

    好难受。

    雌母,别怪我。

    他转头,哇的一声,呕吐到喉咙刺痛。

    真的恶心。

    恶心的营养液。

    “书奕,你喝了那支营养液吗?”

    书笙听到雌母那么温柔地问书奕。

    雌母,也那么温柔地多叫叫我吧。

    书笙呐。

    书笙啊。

    书笙。

    他听到书奕回答:“喝了。“

    雌母弯起眼角,“书奕,替雌母把书念叫来可以吗?”

    书奕点头。

    书笙闭眼,假好心。

    书奕这个人最擅长假好心。

    很多时候,他真的好想掐死书奕这个伪君子。

    早知道他当初多努点力破壳了,这样也省的被书奕压一头。

    “雌雌母……”

    雌母,我好想当你的第一个幼崽。

    “雌母。”

    有人叫道。

    似乎是书念来了。

    他撇头,却认真听着。

    雌母问:“书念,你记性很好,对吗?”

    书念似乎没说话,书笙猜测她应该是点了点头。

    雌母又说:“书念,你知道这些营养液是用来干什么的吗?”

    “……做实验。”

    “这些营养液是有毒的,对兽人有害,你知道吗?”雌母的话真的好温柔。

    书笙听着这些话,闭眼。

    明明不是他中毒了吗?

    为什么雌母对书念那么温柔?

    书念点头,声音很低:“雌母……我看到你喝了那些没有事,我们是你的幼崽,所以……”

    所以……认为我们喝了也没有关系是吗?

    书笙咬着唇,眼睛酸涩。

    你骗了雌母,书念。

    你知道那些营养液被兽人喝了之后绝对会出事,你为什么还要那样……

    “书念,你记得雌母和你说过这些营养液其实并不适合你们的体质吗?”

    书奕也站在一旁,默默不说话。

    书念呢喃:“雌母,那我们呢?”

    我们呢?

    书笙眨眼,泪意沾湿了睫毛,又被睫毛压住。

    “雌母,”书奕开口,声音压低,“都是我的错,不怪书念,这些营养液是我告诉她的,她就是一时间心急,才……”

    书念打断书奕的话,声嘶力竭,似乎要把所有隐忍的委屈全部吐出:“书奕,你在假好心什么?!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一切不是都怪你吗?我讨厌你!”

    长久的沉默。

    空气里的毒针一点点扎着书笙的眼皮,他动了动眼睛,没说话。

    又能怎么样呢?

    他现在说话又有什么用呢?

    雌母一点也不清楚他们之间的恩怨,也一点也不清楚他们之间为什么突然会变成这样。

    说起来,一切都要怪你啊,雌母。

    书墨生病了,不是一般的病症,是精神力狂暴。

    按理说,幼崽出现这种病症的情况很少,一方面是因为幼崽的精神力并不强,不会出现因精神力过强也出现的狂暴现象,另一方面是因为幼崽身边一般都有雌母,雌母的精神力可以压抑住幼崽精神力中的狂暴成分。

    可偏偏,书墨的精神力实在太强,而且,栗霜痕一直不在。

    不过,就算栗霜痕一直在,他也不会开口。

    而他陷入狂暴的前一刻,还眼巴巴地在日历前数着雌母哪一天会回来。

    “雌……母……”

    哀怨的呢喃却带着一丝沙哑。

    他捂嘴。

    这一幕却刚好被书奕收入眼底。

    但他绝没有想象到,书墨已经想到了一个办法,就像最笨拙的幼崽为了获得雌母的关注在地上撒泼打滚一样。

    他把自己弄感冒了。

    其实他大概在刚进入冰水的时候就后悔了吧。

    书奕想。

    书墨期望雌母来看他,又害怕他真的耽误了雌母的工作。

    雌母只是一个漂亮的没有兽形也没有精神力的人。

    雌母过的很苦吗?

    雌母就算那么厉害,大概也过得没有那么如愿吧。

    他害怕了,退回了一个安全又不会出错的距离。

    只是一个普通的感冒。

    可他忘了,精神力狂暴就算只加上普通的感冒,对幼崽来说也是致命的。

    书奕知道书念可以打开研究室。

    书念心软了。

    她其实清楚不管事情会如何发展,变好或者变坏,她都无法全身而退了。

    她说:“你别多想,我也不想我失去三哥,他和不像你一样一堆花花肠子,我不讨厌他。”

    书奕垂眼,没有说话。

    不讨厌三哥,但是讨厌大哥吗?

    书念和书墨接连破壳,相差不到十分钟。

    书墨破壳之后,缩成小小一团,用鼻子一点点拱着书念的蛋壳。

    他和书笙守在身边,期盼着,雌母给予他们的同类是什么样子的呢?

    是和他们一样瘦小的蛇形?

    还是聪明漂亮又独一无二的同类?

    书念就是承载着那样的目光爬出来的。

    多么可爱的一条小蛇。

    玉米黄,粉色瞳仁。

    最漂亮最独一无二的小蛇。

    书奕一直知道,书念是最聪明的小蛇。

    她记性好,有好多事情都能想的明白。

    但同时,她想的又太多。

    可是……我们有雌母不就好了……

    为什么雌母回来了,还要那么警惕,还要那么纠结……

    雌母回来了,不就好了吗?

    雌母回来了,一切都会变好的,不是吗?

    雌母回来了,一切真的都变好了,不是吗?

    “真的变好了吗?”书念呢喃,重复,“真的变好了吗?那我宁愿在那时候就死去。”

    真的愿意死去吗?

    真的舍得死去吗?书念?

    真的宁愿在雌母还没有出现前死掉吗?

    “研究室有可以治疗狂暴期感冒的药,但都装在营养液包装里,所以只能一个一个试,”书念说,“最好别被雌母发现,我拖着文文阿嗣。”

    “嗯。”

    书奕知道,书念太别扭了。

    聪明的人总是容易别扭的,因为太在意伤害了,在意伤害就没那么容易付出所有了。

    不能被其他人发现,那试药的,也就只有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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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书奕更没有想到,书笙知道了。

    事情便演变成了这样。

    现在,书念跑走了,他抓着衣角,局促地垂眼,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雌母的眼睛。

    雌母的眼睛很漂亮,是那种说不出来的漂亮。

    幽深,总是带着一抹让你看不懂的神色。

    似乎是藏不住的好奇,又好像是冷漠。

    对异化兽的冷漠,对联邦所有人的冷漠,对玫瑰星系的冷漠。

    不是不屑。也不是杀意。

    只是,冷漠。

    不在意的那种冷漠。

    那雌母在意什么呢?

    他眼底瞬间浮现了雌母看向他们时的点点化开的温柔。

    是他们吗?

    在意他们吗?

    那书念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书奕?”他的雌母在叫他,“雌母今天给你们带了礼物,你去分一分。”

    没有……怪他?

    为什么没有怪他?

    既然没有怪他,为什么不抱抱他啊!

    走之前,他听到了雌母温柔的呢喃,“书笙,难受得厉害吗?”

    “不难受。”

    书奕攥紧拳头。

    他是大哥,应该照顾弟弟妹妹,所以没有雌母的关心也没什么的。

    “书笙,雌母知道你是好孩子……”

    之后的话,书奕听不清了。

    他握紧拳头,而拳头里,紧紧攥着一只针剂。

    找到了……

    终于找到了。

    他在最后一刻,在被雌母发现前的最后一刻,终于找到了可以让书墨恢复正常的针剂。

    只要……只要把这个针剂送到书墨房间,书墨就没事了。

    他是大哥,书墨那么难受,他应该照顾好书墨的。

    书墨大概很难受吧。

    他必须快点赶到。

    书墨的房间门没有关严。

    顺着门缝看过去,目光在触到房间内部的瞬间顿住了。

    一层金色的精神力丝丝缕缕地缠绕在书墨的床沿,像一面正在缓慢编织的网,浮动着细碎的光点,缓慢流转。

    除此之外,还有……

    雌母的气息!

    书奕瞪大眼睛。

    雌母来过这里!

    他快步走进房间,走到床前。

    书墨躺在床上,被子被拉到胸口的位置,手指指节微微蜷曲,像在睡梦中也依然记得要攥住什么。

    脸上的黑色蛇鳞还没有完全褪尽,几片细小的鳞片散布在他颧骨和下颌,微微反着光。

    像……即将消退的潮水在沙滩上残留的水痕,还留着一层薄薄的湿润的底色。

    狂躁期不可能会这样安静。

    难道……已经被安抚过了吗?

    黑色鳞片像是正在一层一层地褪去,已经被彻底压下。

    书奕站在床边,抬起手,指尖隔着一小段距离,悬在那些残留的鳞片上方。

    那些残余的金色精神力在他指腹与鳞片之间的空气中缓缓流动着。

    雌母来过了吗?

    雌母来照顾书墨了吗?

    是靠什么办法呢?

    像之前安抚书琮那样吗?

    像之前隔开手腕那样吗?

    像之前从血液里提取舒缓剂那样吗?

    惊讶之后,痛苦开始沿着他的脊骨向上蔓延。

    好冷。

    雌母,好冷。

    雌母没有出去吗?

    雌母是不是知道了书墨的痛苦,是不是知道了书墨的想法?

    那雌母……会不会怪他?

    书墨本来就容易多想,要是被雌母训斥了,他可能会更加痛苦。

    他必须告诉雌母,让雌母不要怪书墨啊。

    书墨真的很可怜的。

    要是雌母真的怪书墨,书墨会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