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秦之的同胞哥哥秦朗问，“你想先听哪个？”

    陆焰说：“我就不能两个同时听吗？”

    秦朗点了点头，“可以。”

    他与弟弟对视一眼，两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心有灵犀，同时开口。

    秦朗的声音清冷：“沈栖梧的求生欲不强，可以说根本没有。

    小艾的数据流，在和她的神经元胶着着抢夺脑域空间时，占据了上风。

    她要是再不反抗求生，就会变成生化体。”

    秦之带笑的声音中和了哥哥的冷淡：“沈栖梧的本能掌控欲极强，她虽没有反抗数据流，却能将它牢牢锁在脑域内。

    只要她愿意醒来，她的神经元将会增强，脑域会拓宽升级，她的未来将拥有无限可能。”

    陆焰还没来得及回话，听蒙了的宋雪抢问：“诶不是……什么神经元？小艾我知道，就是读者追更系统嘛，但是，它的数据流，为什么会跑到栖梧的脑袋里？”

    陆焰本来想问的被问了，就和宋雪一起，瞪着秦家哥俩儿，等回答。

    “小艾，”秦之说，“回放记录。”

    系统便投放了影片：沈栖梧喝酒、酒水洒落指尖、流进键帽、潜伏在键帽下层的数据网被触发、一丝极弱的数据流附上键帽、又被沈栖梧敲击的指腹吸收、浸入皮肤……

    “这就是起因，”秦朗说，“本来很普通，应该无事发生才对。”

    “无事发生！”陆焰瞪着他，“可是现在，我的爱人高烧！昏迷！”

    宋雪倒吸一口气，爱人？！他俩的进度这么快的吗！今晚她受到的信息冲击实在过密了……

    秦之接上哥哥的话：“据我观察，沈栖梧平日里无欲无求，精神状态很虚无，这一点，和我们新人类倒是很像……”

    “说重点！”陆焰怕了他的思维发散，还总是拉不回主题。

    “自从下午，她接了你的视频转语音通话，”秦之说，“精神状态大转变。

    焦虑、担忧、欢喜、激动忐忑……情绪起伏反复，非常极端。”

    秦朗总结道：“总之，乱则生变，她的心一乱，方便了数据流的入侵。而她不知为何，竟毫无求生欲，只是把数据流控制住，任由它和神经元交缠。”

    宋雪听得目瞪口呆，有好多想追问的，但，她看到陆焰和沈栖梧的状态，现在明显不是追根问底的时候。

    陆焰转头看着昏迷中还皱着眉头的沈栖梧。

    难道，你一直都没有走出父母双亡的心理阴影吗？

    原来，你一直都得过且过，活在虚无中吗？

    所以才冷眼看着数据流入侵而不想作为，会不会死你都不在乎！

    不行！陆焰心火烧起，咱俩亲过、抱过，还……摸过，你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抛下我！

    *

    沈栖梧感觉自己好像灵魂出窍，冷眼看着自己的床头，陆续出现的新人类哥儿俩、陆焰、宋雪、系统小艾……

    听着新人类的一通解释扯淡……

    呵。

    她讨厌被人研究、被人指着说三道四，好像他们真能透过一些数据，反窥她的内心似的。

    尽管有一点他们说得没错。

    她没有求生欲。

    死亡，对她来说，自从她老爸老妈都走了后，就不再是可怕的需要极力避免的一件事。更确切地说，那甚至是她的解脱。是她想达成却因为现实中种种的责任羁绊而受到了阻碍的一件事。

    她的生命，终结于此刻，也不赖。

    有算是朋友的宋雪在，有算是恋人的陆焰在，甚至还有算是同事的系统在……

    就这样吧，她想一睡不醒。

    “沈栖梧！”操……她被陆焰的怒吼吵到了。

    “你要是再不醒，”她听着他握着她的手，凑到她耳边恶狠狠地说，“我就把你曾经唱歌的录音放出来，循环播放！”

    我操！太恶毒了！沈栖梧的手指弹了一下。她会弹钢琴，但是她唱歌跑调！

    “动了！”陆焰的掌心清楚感受到她的动作。

    “她的神经元也开始反击了。”秦朗看着脑域扫描图，挑眉也肯定道。

    陆焰再次附在她耳旁说：“你再不醒，我就当着他们的面儿亲你！法式辣吻！吻到你醒来为止！”

    “啪——”一个软绵绵的耳刮子，扇到陆焰的脸上。

    “滚啊。”沈栖梧带着鼻音的声音随之响起。

    “栖梧！”陆焰抱着扇他耳光的那支手紧贴在自己脸上，湖蓝色的眼眸雾蒙蒙的，一眼望去，甚至能看出鎏光溢彩的彩光，“谢天谢地谢谢漫天神佛！你终于醒了！”他的声音，隐着颤抖。

    绝望后的惊喜、担忧后的释怀、失而复得后的恍惚，这些属于陆焰的情绪，她，沈栖梧，竟然能够清晰地感同身受？！

    沈栖梧睁开眼，将注意力从陆焰身上转移，那种同频共振的感觉立刻便减弱了。

    “别搞煽情，”沈栖梧用贴在他脸上的手摸了摸他，眼里仍能看出高烧红温后的红血丝，“扶我坐起来。”

    “我这种情况，你们新人类经历过吗？”沈栖梧开门见山问。

    从出现到现在都肃着一张脸的秦朗挑眉：“哪种情况？”

    “别他妈给我装傻。”沈栖梧的眉骨很立体，她压低眉眼时会很有压迫感，比如现在。

    “并无。”秦朗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眼神里好像还透露着羡慕？

    “我们新人类的脑域无法通过主动输入数据流激活，只能靠后天自然觉醒。有些人，甚至终其一生……也无法升级脑域。”

    “那为什么我可以？”沈栖梧问。

    “大概是因为，”秦朗笑了，“你，还有你们，”他扫了一眼陆焰和宋雪，“都是原始人类。”

    “没有经历过辐射污染的原始人类，没有经历过人工智能暴动的原始人类。”秦之笑吟吟地为哥哥补充道。

    “这么说……”沈栖梧若有所思，“我，相当于，少走了很多弯路，直接完成了脑域的开发和升级？”

    秦之秦朗两兄弟同时点了点头，异口同声：“是的。你们很幸运。”

    陆焰握住沈栖梧的手，问她：“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头疼？副作用之类的？”

    沈栖梧反手捏了捏他的掌心，摇摇头说：“没有，我好得很，状如牛。”

    陆焰松了一口气，转头看着秦之说：“让你的小宠，按照一模一样的剂量，往我体内也注入数据流。”

    “你干嘛！”沈栖梧拉住他。

    “你疯了吗？”宋雪为这口猝不及防的狗粮惊叫。她身边早已陆续聚集了很多人，都表情震惊地瞪着他。

    刚才沈栖梧的高烧之凶险她们都看见了，这个男人得有多疯，才敢不多加求证也要和沈栖梧经历一样的事！

    “我才不是小宠！”同时，系统小艾抡着小短胳膊踢腾着小短腿儿抗议。

    陆焰没有理会她们任何人，只是看着沈栖梧，笑得潇洒不羁，“Phoenix小姐姐，我早就承诺过你，等到咱俩在三次元奔现，我要和你一起体验生命。”

    “不论好的坏的，只要是你，我都跟，”他深邃的蓝眸将沈栖梧的倒影锁定在中心，“我Allin。”

    情感上，沈栖梧被他的眼神俘获了。生理上，她新开发的共感镜像神经元，让她共感着陆焰坚定的决心。

    “来吧，”沈栖梧歪头笑，干脆地说：“一起。”

    陆焰的体格更是壮如牛，只是低烧，连头都不疼。

    沈栖梧笑着啧了一声，陆焰朝她挑了挑眉，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她

    的心情，还没等他再仔细品品，沈栖梧捏着他的下巴转开他的头，“别试图研究我。”

    陆焰笑得听话，心里却道不急，有了这共感镜像神经元模块，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来琢磨沈栖梧的心境。

    沈栖梧问秦之、秦朗：“我们和你们的星纪元可以双向沟通易物，”她抛了抛手里的“头盔”脑部检测仪，“而我们只能单向从现代取物，这不公平。”

    陆焰眼睛一转，听懂了：栖梧是想联系现代找组织汇报！

    身为组织在编人员的辅警小姐姐，宋雪也立刻想明白了：只要能开通这里和现代华夏的双向通道，她们就可以把星纪元的黑科技上交祖国！

    不说其他，就脑域开发和共感镜像神经元这两项技术，就能让我们实现弯道超车，机甲变形战士将不再是好莱坞电影！

    “需要用稿费积分，来打开有条件的时空隧道。”秦朗将他们的眉眼官司尽收眼底，了然道。

    “什么条件？”沈栖梧问。

    秦之笑着解释：“不是我们要为难你们或者卡脖子，就算你们想直接把成品送回去，你们的科学家，以现有的理论知识来试图拆解研究，也会非常难。”

    “我们的民族，从来不惧艰难，”陆焰早不复刚进屋时的慌乱担忧，起身傲然说道，“你们只需要告诉我们，怎么做，才能把双向通道打开。”

    秦朗笑了，为了他们的骨气。“从你们现代或者我们星纪元向这里运输，没有重量和体积的限制，是因为古代太落后了，这里的文明仍有太长的路需要走。

    但从星纪元到你们现代，技术跨度可大可小，所以星际法则规定，只允许纸张的传递。”

    “纸张？”沈栖梧问，“不能传递实体物品，但可以传递说明书、科研报告之类的纸张？”

    “你可以这么理解。”秦之点了点头。

    “就比如我手里的这个头盔，”沈栖梧说，“它的原理报告怎么得到？”

    “稿费积分。”秦家哥儿俩异口同声。

    “什么样的？”陆焰好奇，“能先验验货吗？”

    秦之在掌心点了点，手一挥，一张张打着码模糊的论文被投影在空中。语言还被贴心地翻译成了简体中文。

    “哦对了，你们不能照抄这篇技术论文。”秦之补充道。

    “什么意思？”沈栖梧皱眉，“技术报告就算重写，大体内容也是相似的，因为数据和公式是相同的啊？”

    “我们说的稿费积分，就是你们把这篇技术论文改写成有趣味性的，专供星纪元新人类付费获得的，”秦之说。

    “这些技术在我们那里都是小学生学的课本，大家都知道，关键是要有趣！好玩儿！否则没人愿意买单的。”秦朗说。

    沈栖梧朝他俩竖了个大拇指：“黑，真他妈黑。”

    她和陆焰对视一眼，还能咋办呢？现在是买方市场，为了给祖国建设出一份力，他们也只能（划掉）必须把枯燥严谨的科研报告改写成有趣爽文了！

    很好，她们现在既要积攒大昭朝的追更人数以便离开这里回现代，又要在此期间，尽可能多地获取星纪元的黑科技反哺现代华夏，让祖国妈妈遥遥领先世界。

    等到新人类的全息影像消失，众人聚在沈栖梧的小房间安静了好几秒。

    宋雪打破了沉静：“我们……现在该干嘛？”她指着窗外还未亮的天。

    “码字啊，”沈栖梧说，“要写的书眼看就要多一倍了。码！码不死就接着码！”

    “码字工，我们是专业的！”陆焰说。

    “滚回去码字！”众人嘻嘻哈哈打趣着，各回各屋，觉也不睡了，赶更新！

    宋雪离开前还不忘说：“栖梧，别忘了测评一下你的新技能，我觉得这个什么共感镜像，是创作者的神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