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着做甚？”白胡子老头喊到。。

    两个大汉上前，铁钳似的双手牢牢抓住摘星的手腕，试图将她的手强按上照心盘。

    “等等！我自己来。”摘星大喊着，用力挣扎，使劲收回手。

    老头冷哼一声，微微点头，左右大汉见状松开束缚，退至一旁。

    白衣女子低眉垂目，盯着面前的照心盘，对面前发生之事，视若无物。

    摘星攥了攥被捏得生疼的手腕，独自走上高台，撇了一眼如玉般的圆盘。

    据她所知，测谎仪的原理是检测心脏震动频率，控制自己的心率，或许便可误导它。

    她深吸几口气，竭力让自己心绪平复。

    “磨蹭什么？”老头不耐烦地催促到。

    见两侧大汉蠢蠢欲动，摘星忙走上前，将双掌置于圆盘中心，入手是一片冰凉刺骨，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老头恭敬朝白衣女子道，“圣女，麻烦您了。”

    宛若泥塑观音的女子，红唇微启，声音却与清尘脱俗的外貌不同，有些尖锐刺耳。

    “汝与这位郎君可是夫妻？”

    “是。”

    净白圆盘中，刹那间波光跳动，片刻后发出莹莹绿光。

    圣女面色未动，“此话为真。”

    摘星松了口气，看来果然能欺瞒这蠢东西。

    “汝可真心倾慕台下郎君？”

    “是！”

    圆盘中依旧闪烁绿光，老头眼中亮色更甚，嘴角抽搐。

    圣女面上依旧不悲不喜，抬眸凝视，语气却压上几分重量，整个人瞬时多了几分凌厉。

    “汝可愿为他以命换命？”

    话音落地，堂内一时雅雀无声，老头屏住呼吸，呼吸紧促，视线牢牢锁在少女的唇角。

    摘星迟迟未答复。

    圣女眼中凌厉之色更甚，再次重复，语气更加尖锐。

    “吾问汝，

    可愿为他舍肉弃骨，

    堕无间地狱，

    以己身换彼身，

    以己命换彼命？”

    少女紧闭双眼，再睁眼道。

    “我愿意！”

    声音回荡在空荡的大厅，测心镜上灯影忽明忽灭。

    最终闪耀出夺目的绿光。

    “哈哈哈，妙，妙极，至爱夫妻血，我就要得到了！”

    长老胸膛快速起伏，露出惨白的牙齿，笑声似风吹过干枯树洞发出的呜咽。

    摘星将手迅速从圆盘上收回，竭力控制面上的神色，缓步走下高台。

    方才还平稳的心跳，此刻骤然加速。

    差点，差点就，那圣女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之时，她气息紊乱，差点露馅。

    “好，好，下一个，便该你了。”

    老头止住笑声，干枯的手指颤悠悠伸出，指向高台下伫立的段回舟。

    “长老，我想同夫君说几句话。”摘星喊到。

    “莫耍什么花招。”

    许是因她通过测验，老头心情甚佳，左手摸了摸白色长髯，右手挥舞，以示同意，但话里仍有威胁之意。

    摘星快走到段回舟身边，见对方似乎神魂游离在外，心下焦急，什么时候了，竟还有心思发呆。

    手掌攀上他的小臂，踮起脚尖，附在耳边嘱咐，“三哥，控制心神即可，咱们要做识时务者，当俊杰啊。”

    说完捏了一下他的手臂，暗示他说些慌糊弄过去。

    却察觉手下的身体正在微微发颤，忙伸手抚摸对方的额头。

    温度正常，她松了口气，测谎仪也会根据体温识别，千万不可在这摔个跟头。

    段回舟一向冷若冰霜，情绪无甚起伏，测谎仪应当识别不出，只要他顺着回答即可，她心中暗自祈祷。

    刚要松开手，却发觉手掌被人握住，抬头望去，段回舟张开口，“你…”

    “叽叽歪歪这么久，作甚？赶紧上来！”

    老头不耐地声音传来，眼神示意旁边的两个大汉。

    大汉上前一把扣住段回舟双手，将他往高台上推搡，手被摁在圆盘之上。

    圣女仍旧平静无波，循循开口，“汝与台下姑娘可为夫妇？”

    段回舟沉默不语。

    老头见状呵斥，“快答。”

    “长老，我夫君伤了嗓子，要不待他好些？”

    听到这话，老头眼中却闪过一抹狠色，闪身跃下高台。

    下一刻，摘星便感觉自己的喉咙被粗糙的手指扼住，呼吸变得困难起来。

    “不答，我便直接将你娘子掐死喂虎。”

    “吼！”

    笼中的猛虎甩起尾巴，用力拍打铁笼，发出刺耳的“砰砰”声。

    “你…敢！”

    段回舟挣扎着起身，沙哑的声音嘶吼，但两个大汉死死扣住他的肩膀，将他摁在地上。

    “咳咳，三哥…别管我。”

    摘星知道老头只想逼段回舟作答，如今她已通过测试，老头不可能轻易杀了自己。

    那至亲夫妻想来并不好寻，不然也不会令他如此在意，若段回舟不答，说不定拖出一线生机。

    “夫君…不用管我。”

    “你对他倒真是情深义重。”老头面目狰狞。

    “是，我与她乃…上祭苍天…下拜厚土…夫妻”

    话落，摘星脖子一松，空气顿时涌入胸腔，她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呼吸起来。

    老头转身走回高台，双目盯着那圆盘，见是绿色，脸上癫狂之色更甚。

    “汝可真心倾慕娘子？”

    摘星猛抬起头，咬住下唇，千万别掉链子啊。

    “我…”

    段回舟手指弯曲，喉结上下微动。

    “你们干啥呢？”

    一道男声突兀响起，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

    一位身着深蓝麻布长袍，满脸络腮胡，身材魁梧，丈高八尺，神采奕奕的中年男人从门口走进来。

    “秦长老，我刚才见你炼丹庐着火了，你怎在这？”

    “什么？”老头顿时面色一变，迈开腿冲了出去。

    “诶呦，这小姑娘咋坐在地上？”

    中年男人伸出手试图扶起她，那手上布满老茧，看来他是个习武之人。

    摘星自他进门那一刻，脑海便传来阵阵刺痛，呼吸艰难，一股绝望地气息涌上心口，还有说不出的委屈感。

    她摇摇头，避开对方的双手，撑着地面，晃晃悠悠站了起来。

    “长老已离，改日再试。”

    圣女将照心盘重新用布盖住，步子婀娜，缓缓走进神堂深处。

    两名大汉见状，朝中年男子点点头，将二人再次押回木屋。

    经过中年男子身边时，摘星偏着头故意不去瞧他。

    回木屋没多久，门外值守大汉谈论，

    那秦长老的药庐被烧，如今正在急得焦头烂额。

    摘星松了口气，想来秦长老暂时没空搭理自己，她捂住头，坐在角落放空。

    自从见过大胡子中年男人后，她的脑子似要炸裂，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正在修复中。】

    狗系统，太不靠谱了，总部在哪啊？

    她要投诉啊！

    摘星心中吐槽，身子却越来越沉重，眼皮缓缓落下。

    好渴，好冷。

    她喉咙干得厉害，似有千万刀片划过，身体如坠冰窟，从脚底板都浸出层层凉意，身子发僵。

    就在她认为自己即将被渴死时，有甘甜的水缓缓入口，身子仿佛被暖暖的火炉笼罩，逐渐暖和起来。

    第二日。

    睁开眼，入目是男人的喉结，紧绷锐利的下巴，泛红的嘴唇。

    脚底一片温热，低头看去，自己的脚掌正被一张大手紧紧握住，她正如同婴儿般蜷缩在段回舟的怀里。

    摘星登时脑子一醒，急忙从对方怀抱，跳出来。

    该死，一定是昨天太冷，她下意识靠近暖源，结果爬到段回舟身上去了，略有些心虚地望了他一眼。

    “地上有水和食物。”

    段回舟抚平被弄皱的衣角，没有多说什么。

    摘星扭过头，见地上果然罢着东西。

    不是昨日那般用破陶碗破水壶装的粗糙食物，而是一个还算精致的食盒。

    白瓷盘上放着圆鼓鼓的白面馒头，水壶中盛着透亮的清水。

    “咕噜咕噜”肚子发出响声。

    她蹲下身，感觉后腰侧有些酸痛，似乎被什么坚硬的东西硌过。

    或许是昨日在哪不小心撞到了，摘星伸手揉了揉，捡起地上的食盒。

    吃饱喝足后，抬头问道，“三哥，可有逃出去的办法？”

    段回舟点点头，正欲开口。

    门外响起敲门声，无人应答，大胡子男人推门走了进来。

    瞧见他，摘星便觉眼头发酸，她皱眉，慌忙扭过脸。

    “圣女让我带你过去。”

    “我？”她疑惑道。

    一旁段回舟身子未动，朝她点点头，竟是让她跟着男人出去。

    犹豫片刻，摘星站起身来，跟着男人走出了木屋。

    路上，她克制住心里没来由的酸楚，打量着中年男人，见他一副正气凌然模样，与这阴森的村落格格不入。

    “大叔，你可知圣女找我所为何事？”

    中年男子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和悲伤，那张古板严肃的脸上试图挤出一丝微笑，看上去甚是怪异。

    “我不清楚，不过圣女不是坏人。”

    摘星不以为然，低下头，只顾看着地面。

    蛇鼠一窝，怎地就有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何况圣女这地位，一听便是骨灰级成员。

    男人犹豫片刻后问道，“你可还好，他们有没有饿着你，打骂你？”

    摘星步子一顿，这是唱完红脸，唱白脸？心下防备更甚，没有答复。

    中年男人也不再开口。

    一路无言，两人走进神堂，里面乌压压跪了一群村民，与之前在路边看到的空洞模样不同，脸上全是狂热，痴痴地望着高台。

    那位圣女，面色淡然，立在高台睥睨着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