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西西姐?如果你有事要忙的话就先走吧,不用管我。”江予安体贴地说。

    “没事。”陈西西犹犹豫豫地问,“安安,你被认回豪门之后过得怎么样?有什么难缠的兄弟姐妹吗?”

    江予安喝了口酸梅汤,“我有个很不错的亲姐姐,其他兄弟姐妹目前还没有见到……不过我堂哥人很好,还没见面就给我送了礼物……哦对了,原来的假千金离开家那天扬言说要给我好看。”

    嘿嘿,她本来就很好看啊!不用别人给她好看。

    陈西西想起那些年里她看过的真假千金和电视剧,叮嘱道:“那你可得提防着她一点,说不定她会想出什么阴损的招数来对付你。”

    “嗯嗯,你放心,我可不是吃素的!”江予安使劲点头,为了印证她说的话,她夹了一块辣子鸡丁喂进嘴巴里。

    这家的川菜做的很正宗,桌上的饭菜被一扫而光。和西西姐告别后,江予安回到车上,打开礼品袋,发现除了护肤品之外,里面还有一个厚厚的信封,信封里全都是钱。

    所以,西西姐今天约她吃饭的真正目的,是害怕她辛苦打工攒下来的钱又被家里要去,剩下的钱不够吃穿,所以给她塞钱花?

    天呐,这是什么样的神仙姐姐?

    这么美好善良的女孩子她配享太庙!

    等等——

    这可是奇奇怪怪的世界,万一西西姐是某本里面的女主或者女配,那岂不是会面临很多男主带来的风风雨雨?

    江予安立刻问普法系统:【统子,之前你说不能告诉我我和家人的命运,需要我自行探索,自己改变。那陈西西呢?她在里应该只是个无足轻重的配角,你总可以告诉我,她的未来会如何吧?】

    普法系统还是那句话:【请宿主自行探索。】

    江予安:“可恶!”

    ╰(‵□′)╯

    江予安不高兴地坐在车上,回到她的大平层后,不自觉地转怒为喜。

    没有人可以在拥有这么大一套房子之后还能不开心,起码穷了这么多年的江予安做不到。

    江予安开开心心地睡了个午觉,醒来之后吃了赵妈给她准备的水果,元气满满地去学校答到。

    “元气满满”?

    ——才怪。

    夏天刚睡完午觉起来,哪有不困的?

    江予安垮着一张脸走进教学楼,被舍长张佩仪一把抱住:“安安,你可一定要帮我!”

    张佩仪左思右想,让江予安这位刚回归豪门的真千金舍友出主意是最可行有效的。

    毕竟她和爸爸妈妈都只是从小县城出来的,眼界有限,人脉有限,对法律的了解程度也很有限。而她的舍友江予安,回归豪门之后有钱有人脉,不会恶意泄密,也不会联合对方贪谋她家的财产。更重要的是,江予安她懂法啊!

    君不见,当她听到对面宿舍的朋友说江予安凭借强大的法律专业能力,在校园里大杀四方,将学校F4的领头人厉少怼得满地找牙,被警察叔叔带走时,她是多么的心潮澎湃。刷到和江予安有关的校园论坛时,她一连在论坛上发了好几十条彩虹屁。

    这么优秀的女孩子是她的舍友哎!

    而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有发现过对方竟然还拥有法律方面的才华和能力。

    现在,正好有这个契机见识一下。

    轻诺必寡信,江予安从不随便答应帮别人的忙,因为她不确定自己能否做到,直接问:“怎么了?”

    张佩仪挽住她的胳膊往楼梯走,这会楼道里没什么人,她也就放心大胆地说话了,“那啥,你还记得我给你说过,我爸妈好心照顾了一个邻居爷爷吗?”

    江予安面无表情地打了个哈欠:“记得。”

    张佩仪小声道:“那个邻居爷爷去世了,留下了很大一笔遗产,这其中99.99%的财产都是他堂哥留给他的。”

    江予安睁大眼睛。

    张佩仪:“然后那个邻居爷爷的亲人就找来了。不对,准确来说不是他的亲人,是他堂哥的儿子们和孙子们。”

    江予安:“咦?然后呢然后呢?”

    张佩仪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关键是,邻居老爷爷堂哥的儿子们都不是他堂哥亲生的!邻居老爷爷的堂哥去世前一个月,才发现儿子们全都是老婆和人出轨生下来的。”

    江予安:“!!”

    好大一盆狗血!

    你这么说我可就不困了啊!

    她瞬间提取关键词——“儿子们”“全都是”!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邻居老爷爷的堂哥不止一个儿子啊!而且所有的儿子都不是他亲生的,难以想象这位老爷爷的心里阴影面积有多大……一大把年纪的人了,听到这样的消息,也不知道身体能不能受得住,听到消息之后一个月就去世了,也不知道他的去世和这个惊人的消息有没有关系。

    张佩仪还在感叹:“当男人好处无数,但就是在这关键的一点上不太好,生下来的孩子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太惨了。”

    江予安手握拳举成话筒状,支在张佩仪嘴边:“姐妹,你细说!”

    这时她俩周围路过几个男同学,张佩仪赶紧把江予安拉到楼梯角落,凑到她耳边说:“我知道的版本是,邻居老爷爷的堂哥一怒之下,决定把财产全都送给别人,坚决不能留一分钱给便宜儿子以及多年来给他戴了好几顶绿帽子的老婆。但是把财产交给谁呢?他的亲兄弟姐妹早就在战乱当中去世了,也没有留下后代。某一天,他灵光一闪,从旮旯堆里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多年未曾联系过的从堂弟,哦,也就是我的邻居老爷爷。虽然不是亲堂弟,是他爸堂弟的儿子,但也有血缘关系。一查,发现邻居老爷爷还活着,于是喜出望外地留下了遗嘱。”

    江予安:“哇哦!你快继续说!”

    她激动地摇摇张佩仪的胳膊。

    邻居老爷爷拿到的剧本竟是《从未见过的堂哥给我留下了灿烂的遗产》《堂哥他带给我一场泼天富贵》《突然暴富原来是因为堂哥被戴绿色帽子》《人到老年,天降富贵》?

    “你淡定点!”张佩仪按住江予安的胳膊,“然后老爷爷得知他获赠了一大笔财产,就把这些财产加进了当初的协议里面,没过几天就撒手人寰了。”

    江予安:“当初的协议?”

    张佩仪一拍脑袋:“忘记告诉你协议的事情了。一开始我爸爸妈妈是自愿无偿照顾这位老爷爷的,但老人家到了一定的年龄之后就容易想的多嘛,比如会想一些身后事。所以这位邻居老爷爷就和我爸爸妈妈约定,我爸爸妈妈不但要定期去探望他,每天按时给他送饭,晚上陪他出去散步,定期给他买基本的生活用品,还要负责处理他的身后事,包括给他摔盆、未来把他埋在老家的公益性墓地里,逢年过节都要给他烧纸什么的。与之相对应的,等老爷爷去世之后,他所有的财产都归我爸爸妈妈所有。”

    “叮!”

    考点出现的声音在江予安脑袋里响起。

    同时响起的,还有江予安曾经的民法学老师絮絮叨叨的声音:“这个概念必须记住,以后期末考试是要考的……”

    果然,老师说过的重点不止在期末考试里考到了,穿书后的现在竟然还用到了!老师你诚不欺我!

    江予安歪了歪脑袋,莞尔一笑:“嗯?这不就是遗赠扶养协议吗?”

    张佩仪一脸茫然:“什么协议?”

    江予安重复了一遍:“遗赠扶养协议啊。《民法典》规定,自然人可以与继承人以外的组织或者个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该组织或者个人承担该自然人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

    普法系统的电子音突然响起:【恭喜宿主成功向世界里的路人普法,普法值+4!获取生命值四小时!目前普法值共计259,生命值共有259个小时。】

    江予安实诚地问:“我只向张佩仪普法了呀,不应该是加一个普法值吗?”

    普法系统:【还有宿主的三个保镖。】

    江予安:“……忘记保镖还跟在旁边了。”

    不愧是实力超群的保镖。当他们毫不掩饰存在感的时候,他们就像是锋利的刀,让人无法直视。而当他们想要降低存在感的时候,几乎让人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

    江予安还在心里佩服她的保镖呢,和她站在一起的张佩仪默念了“遗赠扶养协议”几个字,肃然起敬,“姐妹你懂的好多!我都不知道原来这叫做遗赠扶养协议!好高大上的名字!”

    每个人都有他所擅长而别人并不擅长的知识领域,比如有的人对化妆品如数家珍,有的人对各种花花草草非常了解,有的人对计算机编程非常精通……拿自己擅长的领域去俯视身边的人,岂不是太过傲慢?

    “遗赠扶养协议”这个名词对每一个法学生来说都不陌生,江予安并不以此为傲,她笑了笑:“你继续说。”

    张佩仪:“刚说到哪了?哦对,说到我爸爸妈妈和邻居老爷爷签订了一份协议,也就是你说的遗赠扶养协议。”

    她掏出手机,给江予安看了眼她爸妈拍给她的遗赠扶养协议照片,等江予安看完,张佩仪说:“当然了,最刚开始的时候,老爷爷的财产只有一套位于小县城六十平米左右的房子。”

    江予安替她说完剩下的话:“而现在,他的财产还包括他堂哥留下来的、数额巨大的遗产。”

    所以说,张佩仪的父母拿到的剧本是《人到中年,泼天富贵降临》《多做好事,金钱自然来》《当我帮助邻居大叔后,他赠我一世繁华》?

    张佩仪狠狠点头:“对,就是这样。”

    江予安:“所以现在的问题是……有人来争遗产?”

    “对对对!”张佩仪眼睛里都是崇拜的小星星,“姐妹你简直神了!邻居老爷爷的堂哥的家里人打算争遗产,还在私底下派人警告我们一家,可恶的很!”

    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好吗?江予安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们去公证了吗?”

    张佩仪疑惑:“公证?”

    江予安:“对,去公证处公证。虽然遗赠扶养协议的生效并不以公证为要件,在实践中,法院也不会因为遗赠扶养协议没有公证就否认它的效力,但公证能省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张佩仪回忆了一番,摇摇头:“没有去公证处公证过,我们都不太懂那些。”

    江予安:“签协议的时候有见证人在场吗?”

    张佩仪这下点头了:“有的,有几个邻居,还有社区的工作人员。”

    江予安放心了:“那就成。”

    她拍拍张佩仪的肩膀:“你放心,在这份遗赠扶养协议合法有效的前提下,来争遗产的人是没有什么胜算的。”

    张佩仪着实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哪怕江予安连法学专业的学生都不是,也没有通过法考,但她说的话莫名就让张佩仪信服,随之而来的是安心。

    虽然她爸爸妈妈在做好事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要收获回报。但既然有了回报,他们也没必要将其拒之门外。

    一来,做好事能得到回报,不仅会让他们自己心里感到安慰,也能鼓励到更多的人多做好人好事。

    二来,奶奶前些日子身体不舒服,在医院检查之后发现需要做手术,费用很高。奶奶得知手术费用和后续的医疗费用后坚决不治疗,打算回农村老家度过最后的日子。爸爸妈妈想尽办法,连哄带骗地才把奶奶留下来,但他们也在为这笔巨额的医疗费用发愁。有了这笔资产,也能缓解家里的燃眉之急。

    三嘛,她爸爸妈妈妈在得知这笔资产的价值之后,已经有了一些初步的想法。至于想法具体是什么,说过些日子再告诉她。

    张佩仪在心里默念:感谢邻居老爷爷,也感谢邻居老爷爷的堂哥!

    ……

    这边有人在感谢,另一边就有人在埋怨了。

    “靠!没想到老爷子还防了我们一手。”头上带点绿的男大学生一脚踹在沙发上。

    如果江予安在这里,就能够认出来他是他们学校F4的成员之一,也就是她口中“红绿灯组合”的成员绿毛。

    年纪稍大一些的西装男挥挥手,示意佣人退下去,

    然后将桌上的茶杯往绿毛的方向推了推。

    “这有什么没想到的,早该想到了不是吗?爷爷当初娶奶奶的时候已经人到中年,事业有成。经历过商场沉浮和一段以失败告终的婚姻,精明一点很正常。”

    “那叫精明一点吗!简直就是在把我们当小日子整!不就是奶奶给他戴了几顶绿帽吗?不就是我们跟他没有血缘关系吗?他好歹也养了我们这么多年,怎么就非要这么斤斤计较?”绿毛想想都要炸了,端起茶杯一口闷,胸膛剧烈地起伏,白T恤上面的奥特曼头也在晃动。

    单眼皮的西装男人嘴里的茶还没咽下喉咙,顿时呛住了。

    他以前就知道这堂弟下限低,但没想到能有这么低。

    听听,这叫什么话?

    ——不就是奶奶给他戴了几顶绿帽吗?

    ——不就是我们跟他没有血缘关系吗?

    一般人能说的出来这种话?

    还得是他堂弟绿毛啊,能理直气壮地说出这些话来。

    咋地,你还想让爷爷原谅?都是男人,谁还不了解谁了?轮到你自己,你能淡定地包容原谅就有鬼了。

    咳咳,不过想归这么想,但说这话确实还是不能说出口的,有的事情说出来就没意思了,不利于他们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处理某些事情。

    单眼皮的西装男人担心绿帽口无遮拦惯了,在外面也把这些事情捅出去,说漏嘴惹人笑话,面色一肃道:“谨言慎行,我们就是老爷子的亲人,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反正老爷子已经去世了,知道这个秘密的只有他们家族内部的人。为了维护共同的利益,谁会把这件事情捅出去?

    演戏最高的境界莫过于把自己都骗过去,只有他们自己都坚定地相信他们就是老爷子嫡亲的孙子,才能在外面不露出破绽来。

    “噗——”

    绿毛直接一口茶喷出来,溅到客厅的地毯上。

    还得是他堂哥啊,无耻!真他妈的无耻!

    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算是被他玩儿了个明白。

    难怪大家都说资本家的心都是脏的,看来他还有的学呢!

    都怪他爸不靠谱,这些心眼子没教他,也没让他遗传到老爷子的精明和奶奶的脸皮,这岂止是吃亏啊,简直是亏大发了!

    绿毛叹了口气:“要不是我俩都有个不靠谱到极点、只知道吃喝嫖赌的爹,对家里不上心,只知道买买买的妈,还能在这里跟他们商量一下……”

    “说起来,老爷子这算盘打的可真够响的,大头的财产都是在婚前积累的,婚后给自己搞成每个月十万块工资,连家用都不够,还是奶奶贴钱供一大家子人生活。好不容易咱俩长大,老爷子把咱俩当继承人培养,还以为他百年之后咱俩就能掌控整个公司了。没成想,临门一脚的关头,让老爷子发现了真相。咱还没进公司呢,股份先没了,这还有什么盼头啊?”

    以前他跟私生子们斗,跟堂哥斗,那是有利可图。不然的话,难不成他还争那点不值钱的父爱、隔了一辈的爷孙情?

    别搞笑了!

    豪门之争,争的向来都是利益!

    眼下老爷子没留一点股份给他们。蛋糕都没了,还争个屁啊争。

    单眼皮的西装男人颔首:“你说的对,老爷子这回的确做的太过分了。”

    绿毛怒而拍桌:“是吧是吧?太过分了他!都不知道给我们留点后路,最重要的股份和不动产全送人了,只看在奶奶陪他多年的份上,留了两百万给她。这不是侮辱人呢嘛!两百万顶个毛用啊!”

    没血缘关系的孙子罢了,说白了就是绿帽的后代,不赶尽杀绝都算不错的了,还给你留后路?想的可真挺美的。

    单眼皮的西装男人在心里默默吐槽的同时,脑袋转了几个弯。

    “不过……什么叫股份先没了?”单眼皮的西装男人勾了勾唇,“股份现在还没有转移走,我们还有机会。”

    “你是说?”绿毛明白了点什么,兴奋地望着堂哥。

    “老爷子请了专业的律师,他本人的遗嘱是合法有效的,我们无法推翻。那老爷子的堂弟呢?他的遗嘱和赠予是有效的吗?这其中……大有可为!”单眼皮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幽光。

    “嘿嘿!还是哥你聪明!我就知道,关键时刻还得找你商量这事儿。”绿毛吹捧道。

    “知道就好。”单眼皮男人垂下眼眸,很好地隐藏住了眼中的不屑。

    知道他聪明,就别在他眼皮子底下搞些恶心人的小动作,还以为他看不见似的。他这个蠢堂弟要真机灵的话,早就把他爸的私生子给按死了,还用得着在他面前跳一跳?

    哪像他,他妈按住了他爸的那些花花草草,顺带着按住了一波私生子。他也配合着,把唯一蹦跶出来的私生子弄成了植物人。

    要他说,这堂弟最大的缺点就是,蠢,坏,但不够毒。

    这样也好,蠢而不毒的堂弟总好过厉景铄那样心狠手辣的人,他取得最终的胜利后,也不介意让堂弟一家管理集团的分公司玩玩。至于是眼前这个堂弟胜出,还是堂弟的私生子哥哥弟弟们胜出,他就管不着了。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赶紧将老爷子的遗产统统收回来,不能便宜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家子人。

    “哥,你把那家人的信息发给我一份呗。”绿毛说道。

    他很肯定,以他堂哥的手段,定然已经将那家人的信息摸得透透的了。以前他和堂哥的那些明争暗抢是以前,现在他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遗产要不回来,他们还争个毛线啊,争都没得争的。所以堂哥一定会把资料分享给他,默许他去探探虚实。

    果不其然,他堂哥同意了,“资料等下发你。”

    不到三分钟,绿毛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资料,乐了。

    “这家人的女儿不是我们学校的吗?哥,你等着,我这就去找她!”绿毛意气风发地说。

    “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单眼皮男人笑道。

    又蠢又坏的人也有很多用处,这不,绿毛堂弟当个出头的笨鸟,移动的靶子,问路的石头,还是挺好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