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幽兰院有孕

作品:《娘娘静娴

    可想而知赵侧夫人没成功将王爷请来自己院中是有多生气。

    顺带更加记恨李静娴了。

    连前去带话的金环也没能幸免,被指着鼻子骂:“废物!是不是你没把话带明白?不然王爷怎么会不理大郎君的请求!?”

    金环再三发誓自己已经把话说清楚了。

    赵侧夫人无疑是迁怒她罢了,怪她没能将王爷请来丢了幽兰院的脸面,面色不虞地让金环今天不必贴身伺候了。

    金环面色一白,却也只能默默退出屋内。

    过了一会,金钗也从屋里出来,趁着倒凉了的茶水的间隙宽慰摇摇欲坠的金环:“就一日,你且当休息吧。侧夫人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你别放心上。”

    金环看了她一眼,只勉强笑笑。

    金环比起担心自己在幽兰院的前程,更担心的是今天赵侧夫人这一举动有没有惹王爷不快。后者比前者严重得多。

    见她这样,金钗又拉过她的手臂,贴着她的耳朵,几乎是用气声说的:“放心吧,漱金院得意不了太久的。”

    金环疑惑她怎么那么笃定,金钗神秘笑道:“侧夫人的月事已经迟了好几天了。”

    !

    金环听了这话,心下稍微安定了些。

    旁的什么都是虚的,只有孩子是实打实的。

    ……

    年关将至。

    和中秋差不多的流程,除夕前一晚王府家宴,除夕当天王爷王妃进宫去了,留下高侧妃领着其他人在正院守夜跨年。不过这一次,几个孩子也被一并带进宫去了。

    这是李静娴在顺郡王府的第一个新年,没有熟悉亲近的家人在身边,一整晚她都有些心不在焉。

    赵侧夫人神色也怏怏的,满脸倦意。

    高侧妃看了她好几眼,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是她们这些女人之间也没那么多真心,阴阳怪气倒还好,关心是不可能有的,高侧妃也就没开口。

    一行人干坐着守夜无聊,她们彼此又不对付,于是高侧妃挥挥手,让大家各自回院子里,等时候差不多再过来。

    李静娴松了一口气。

    她坐在那里都快睡着了,眼皮子直打架。要真坐到凌晨,她可不保证自己不会一个瞌睡从椅子上滑下去。

    李静娴站起身,跟在赵侧夫人后头出了梧桐院。

    虽是在夜里,但前面有人打着灯笼,李静娴还是能看到前头的情况。

    赵侧夫人走得很慢,金钗金环一左一右扶着她。

    这走的也太慢了!

    被迫小碎步挪动的李静娴心里感到奇怪。

    即便是雪天路滑也没有走得这般慢的道理,这都不叫走了,这是一寸寸往前挪吧……按赵侧夫人这步子,走回幽兰院不得小半个时辰啊。

    奈何赵侧夫人位分在她之上,两人又有龌龊,李静娴若是贸然越过她去,指不定赵侧夫人又得循着借口刁难人。

    正想着,赵侧夫人突然回头,看了眼后面跟着的李静娴,语气不咸不淡:“我想看看雪景,妹妹先行吧。”

    李静娴第一反应是见鬼了。

    赵侧夫人是什么脾性,她这几个月算是领教得透彻,怎会主动让她先行?李静娴下意识地看了赵侧夫人一眼,灯笼昏黄的光映在她脸上,神色倒是平平淡淡的,看不出什么端倪。

    况且这大晚上的,看什么雪景?

    李静娴心里转了几个弯,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微微屈膝道:"那妹妹便先告退了。"

    她说完,也不多耽搁,带着春蕊秋穗从道旁绕了过去。

    不止是李静娴,秋穗春蕊也觉得奇怪呢。一回到漱金院,就立马低声惊疑:“幽兰院那位今儿是怎么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自古以来都有的道理。

    家宴时赵侧夫人就坐在李静娴上首,她有些东西观察得仔细些。

    “昨儿家宴,赵侧夫人只喝了一点茶,酒是一点没沾。”李静娴怔愣一下,再结合今日那小心翼翼的步子,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何况关于怀孕生子的事陈大太太在她进府前就未雨绸缪说过给她听了。

    她轻声下结论:“她怕是有了。”

    也是,幽兰院一向得宠,又生育过大郎君延惠,说明身子不难有孕,再怀上一个也是迟早的事情罢了。幽兰院上个月还告了月事,前些日子因着顺郡王赋闲在家,幽兰院侍寝次数不少,大概率就是那时候怀上的。

    李静娴这样想着。

    秋穗春蕊两个看着她,李静娴的模样落在她们眼里就是对自己还没孕信的怅然,一下子面上都有些担忧:“娘子您身体好,相信很快会有好消息的。”

    “这我知道。”

    要说心中没点难过那是不可能的,李静娴的确盼着来一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但也不至于猜测旁人有孕就失了分寸。

    她浅笑道:“我只是在想,幽兰院有孕不再方便伺候,也不知道明年选秀进不进新人。如果没有,你们娘子我不得好好把握住机会啊?”

    闻言,春秋两个精神一振。

    是了!今儿都除夕了,明儿就翻去新的一年了,宫里已经有了消息,以后选秀都照旧,即便不给皇上选人,也会给皇子或者宗亲们选。而等出了正月,选秀可就要来了。当初李静娴就是选秀出身的。

    说实话,李静娴至今都不知道皇后娘娘当初怎么就相中了她。

    当初顺郡王只有司寝宫女的时候,就偏宠周氏,后来又宠爱赵侧夫人,娘娘应该知道顺郡王的口味才对。但实际上,偏软弱那一挂的姑娘,在秀女里头不算少。如果皇后娘娘有心,多选几个那样的给顺郡王也没人会说什么。

    不过想来娘娘有自己的成算吧,上次就只选了李静娴一个,还是顺郡王不喜的类型。

    临近的这次选秀如何,谁也说不准呢。

    若是后院多来几个美人,李静娴也没底气还叫顺郡王像如今这样一个月来几回的现状。

    或许是知道她的担忧,秋穗笑着宽慰:“娘子想岔了,依着奴婢看,王爷心里肯定有您呢。”

    李静娴点点她的额角小声道:“你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又知道了?”

    秋穗自小跟着她,统共才见过多少男人?

    “话本上都这样写的啊。”秋穗私底下和她笑闹惯了,弯着眉眼说:“心里没记住的人,见一面都难呢。”

    春蕊也掩唇偷笑:“奴婢觉得秋穗说的有理。”

    漱金院里屋顿时传来阵阵嗔笑。

    笑过之后,李静娴又嘱咐着:“不过到底幽兰院自个儿没说出口,咱们就当没瞧见不知道。”不然回头出了什么差错,赵侧夫人指定赖在她们漱金院头上。

    春秋两个应道:“诶,奴婢们知道的。”

    但后院里的都是人精,周氏姜氏暂且不提,高侧妃回去想了又想,怎么会不明白赵侧夫人今晚的不对劲是什么情况。

    这一想清楚了,高侧妃把自己气到了。

    “她竟然也怀上了!”高侧妃只觉得胸口沉闷:“我的恩宠不比她少,甚至比梧桐院都要多,她们一个两个都再次怀上了,我却还是毫无动静。”

    她怀疑地摸着自己的脸,“坐胎和养身子的药方我是一点不敢含糊

    ,莫非真是我年纪大了?”

    要知道这后院中,高侧妃是年龄最大的那个。她比顺郡王还要长三岁,当年为了嫁给顺郡王,家里愣是给她拖到十八还没相看旁的人家。京中许多贵女在她那个年纪基本都已经嫁做人妇了,动作快的都已经做娘了。

    绿翘哭笑不得:“侧妃您如今正值青春年华,家里夫人不也是这个年纪才有了您和三少爷。”

    侧妃十八岁入府,如今五年过去,也才二十三。

    高侧妃却悲观:“那我也是这后院里头人老珠黄的那一茬的了。”

    实在是两个老对手接连有孕打击到了高侧妃。她自认比梧桐院和幽兰院都不差什么,可偏偏就她毫无消息。

    “如果赵氏这一胎还是个郎君,她就有两个儿子了。”高侧妃幽幽说着。

    想起自己不理会赵氏被那个蠢货误解是她余容院怕了她幽兰院,还曾大胆截自己的胡,高侧妃恨她比之顺郡王妃有过之而无不及。要是让她再生一个儿子,小小的侧夫人不得骑到自己这个侧妃头上了?

    是女孩就好了。

    但是……生不出来就更好了。

    高侧妃闭上眼这样想着,咬着牙还是把这念头从脑海中撇去。

    如今府上孩子少,子嗣是顺郡王的底线,她不想和顺郡王离心,就不该插手子嗣的事情。

    ……

    昨晚临近凌晨,众人再次聚到梧桐院正厅,气氛比之先前更加古怪。

    等真跨了年,用过一碗必要的新年饺子,众人忙不迭散了,又各自回到院里休息。

    没睡几个时辰,外头又热闹起来,爆竹声此起彼伏。李静娴被喊起身,又去梧桐院给顺郡王夫妻拜年。

    看得出来顺郡王两人也挺劳累的,尤其是王妃,怀着孕也不安生。

    昨夜他们从宫里回来比李静娴她们歇得还晚呢,又比她们早起,待会还得进宫给皇上娘娘们拜年请安,再去还得去奉先殿上香。回府之后还要受幕僚臣下的拜见,这一整天都闲不下来的。李静娴她们倒还能回去睡个回笼觉呢。

    不过虽说如此,李静娴回到院里也没能立刻歇下。

    她把漱金院伺候的都喊过来,秋穗春蕊两个大丫鬟的红封自然是最大的,余下跑腿的小太监、洒扫的小丫鬟的嬷嬷那些按着办事的位置得了应有的新年银子。

    漱金院一片喜气洋洋,众人围着李静娴说着吉祥话,把李静娴哄开心了。

    大年初二的习俗是归宁,不过在王府那是王妃和侧妃才有的殊荣,而只有王妃才有幸叫王爷相陪。

    李静娴回不得娘家,但好在家里给她写了信。顺郡王也没提前告诉她李家还来了信,专门嘱咐圆福这天才把信送来漱金院。

    其实当时送年礼的时候李家就来过信了,所以李静娴没想到又来了一封。

    李静娴可惊喜坏了,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等她反应过来,让秋穗摸了个红封出来,那分量一看就不轻,圆福还是先前那样子,但因为是新年的喜气不敢拒绝,很惶恐接过了:“娘子客气了,属下也不过只是个负责跑腿的。不过,扣着信真不是王爷的主意,只娘子家中似乎有大喜事,这才又递了信进来,王爷不过顺水推舟,要给娘子惊喜。”

    李静娴愣了:“这是什么意思?”

    圆福却腼腆笑笑:“王爷不让说,您还是自己去问吧。”

    ……这!

    李静娴顿时瞪大了眼。

    她扳着指头算,过年期间顺郡王忙着呢,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

    狡猾的男人,竟让自己抓心挠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