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 1 章

作品:《女装疯批反派在攻略我》

    乐秋驾着马车,碾过泥泞,每一下颠簸都震得她腰腹旧伤抽痛,那是原身留下的刀伤,半个月了,一碰就疼。

    她双手交叠搓了搓手臂,粗糙的麻布料子摩擦着掌心。

    身上不是蓝白校服,是粗糙麻衣。

    她不是在备战高考,是穿到了一个有道士、有妖鬼的世界。

    “乐乞儿,赶快点。”车帘里的声音慵懒又矜贵,“天黑前到不了安乐县,你就喂鬼。”

    她撇了撇嘴,没应声,只是抖了抖缰绳。

    是明殊。

    她的救命恩人,也是把她当杂役呼来喝去的龟毛道士。

    乐秋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出明殊此刻在车厢里半躺着的矜贵模样,墨色道袍,赤金星宿纹,玉石扣,玉带,铜钱镶金链……一张脸白皙俊美,眼尾上挑像只慵懒又狡黠的猫。

    乐秋眼前忽然闪回穿越那天。

    一睁眼面对的是寒冷刺骨的冷风。

    腰腹莫名的刀伤。

    绝望晕倒前,她以为自己刚穿就死。

    直到听见那道又嫌弃又自恋的声音:“晦气……罢了,谁叫我菩萨心肠。”

    是明殊救了她。

    以救命之恩要挟,把她扣成了“道童”。

    因为穿的太破烂了,被当成叫花子,天天被“乐乞儿”“乐乞儿”地叫。

    这次穿越,原身的记忆她是一点没有,而金手指系统更是想都别想了,可以说是天崩开局。

    除此之外,她仔细回忆有没有能拿出来亮瞎这古人的一些技术新科技,很遗憾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三生,每日在学校只能老老实实刷题,根本没有多余精力研究实际的东西。

    为此她十分扼腕。

    而明殊对于她没有过往的记忆也接受良好,只觉得没有记忆更好当一个奴才,心思简单。

    至于刀伤,许是附近潜伏的土匪所为,不足为奇。

    她低头摸了摸怀里原身留下的一封古文书信和一把小刀。

    书信她看不太懂,文字过于古朴了,但篇幅不长,信封上应该是写了地址。

    本想让明殊帮忙瞧瞧,谁知道他只骂了句文盲,就没理她了。

    气的她够呛,不争馒头争口气,决定找找别人,谁知,一路上遇到的基本上都是流民,没一个像识字的,因此只能将这个心思作罢。

    这具身体到底是谁?为什么受伤?书信里写了什么?她一概不知,但她相信总有一天会弄明白的。

    马儿快走几步,马屁股上那张黄符纸随着步伐上下起伏。

    据说是“远离妖鬼”的符。

    对,这是一个道法真实存在的世界。

    她曾委婉打听有关异世之魂、修仙问道、破碎虚空的可能性。

    他眼也没抬,漫不经心道:“界外之魂,古籍倒是有载,至于如何送归……法子或许有,不过那岂是寻常人能知晓的?”

    就这一句,让她看到了穿回去的希望。

    在明殊口中的世界,道士们可以画符驱鬼、持咒降妖,修至高深处甚至能延缓衰老、百岁仍精神矍铄。

    但也仅此而已了——

    没有移山填海的神通,没有御剑飞天的逍遥,所谓“修仙”,不过是比凡人多活二三十年,把一张脸皮维持得久些,终究逃不过黄土一抔。

    她余光扫过路边。

    断壁、焦木、新土下露着半截枯骨。

    都暗示着这方天地曾经历过漫长的纷争割据,群雄逐鹿,妖鬼趁乱横行。

    而她一个魂穿来的外人,无修为、无身份、无靠山,唯一的依仗,是车厢里那位眼高于顶的小道士。

    即便如此,她仍旧保有乐观心态,拜托这可是可以冒险的异世之旅啊!机会难得,可遇不可求啊!

    中二之魂燃起,她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在异世过的风生水起!

    “乐乞儿,到了,发什么愣。”明殊的声音将她从回忆里拽出。

    她抬头,暮色中,“安乐县”的城门匾额已然在望。

    她赶紧收敛心神,驾着马车穿过城门,按照明殊给的地址,直奔县令江府。

    赶在天光最后一缕余晖消失前,马车停在了江府气派的红漆大门前。

    乐秋跳下车,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子,得益于原身不错的身体素质,倒不算太累。

    她熟练地放好下车凳,等明殊矜持地踩下来站稳,才走到大门前,提起铜环叩响。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小厮探出头。

    乐秋克制住主动开口的冲动,明殊觉得那很“掉价”,向来要等别人“有求于他”。

    双方无声对峙片刻,小厮拱手问道:“二位来此是为何?”

    明殊这才递给她一个眼神。

    乐秋心里暗骂一声“做作”,面上却摆出得体的微笑,上前一步。

    “这位乃云霄观掌门亲传弟子,道号明殊,于半月前收到贵府救援信函,特赶来相助。我叫乐秋,是道长身边的道童。”

    小厮神色立刻变得恭敬,一边将二人迎进会客厅上茶,一边让人速去通报老爷。

    明殊泰然自若地在梨木太师椅上坐下。

    “速速备一桌好菜,好生招待两位道长!”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一个穿着墨绿色丝质长袍的瘦高中年男人快步走进来,衣料光泽冷淡,面相有些锋利,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

    这便是县令江家老爷,江云,他脸上挤出三分笑容,眼底却是化不开的愁苦:“道长可算来了!这一个月我是吃不下,睡不稳,家中已经去了两子……”

    明殊放下茶盏,抬眼:“信中写的,不是男丁染病?”</

    p>江云声音一梗,低落下去:“先是呕吐得厉害,水米不进。我们强行喂,也立刻吐出来,如此三四日,身体就撑不住了……就这么就活活饿毙了!”

    “节哀。”明殊语气平静。

    乐秋面上浮起不忍,轻声问道:“江老爷,那可有什么怀疑的方向?生病前,公子们可曾遇到什么异常之事?”

    江云见她是个女子,眉心微动,似觉有些失礼,但看在明殊的面子上还是回答道:“……约莫一月前的某个夜里,几个孩子都说看见一道影子,形若瘦骨嶙峋的人影,肚腹却涨大……我也是听人讲起,传闻中的饕疫鬼,便是那副模样,病症也都对得上,所以才急急请道长下山除鬼。”

    明殊颔首:“确是饕疫鬼的特征,待我这两日仔细探查。”

    “好,好!”江云连连点头,“两位远道而来,想必都饿着了,随我用饭吧。”

    晚饭是男女分席。

    男席那边推杯换盏,声音不断。

    女席这边却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细微的碗筷碰撞声,迫使乐秋不自觉放轻了动作,她悄悄打量桌上的女眷,没有小辈,看年纪应是姨娘夫人,个个愁眉不展。

    打扮最华贵的那位应该就是大夫人,只见她右侧袖袍空荡荡,由身侧一名小婢女小心喂食。

    男席那边传来江云带着些自豪的笑声,在夸赞自己的大儿子,说这次能推断出是“饕疫鬼”,多亏了他读书多、见识广。

    饭后,江云唤来一人,吩咐道:“带两位贵客去住处吧。”

    这名女子一现身,乐秋后背顿时爬上一层细密的凉意。

    并非因她丑陋,正相反——她美得令人心惊,却也冷得让人胆寒。

    头上只簪一枚素银簪,半挽墨发于脑后,耳畔缀着一朵盛开的白花,与一身素白衣衫相映,光线流转间,可见衣料上繁复的暗纹如水波流动。

    眉眼狭长,唇上一点胭脂红,红得突兀,像是雪地里溅开的血珠。

    整张脸如玉雕,仿若悲悯的观音面庞。

    美,却毫无生气。

    “小女名唤江夜白,家中排行第七。”她微屈膝,行了个标准到刻板的见面礼,“现下其他兄弟都卧病在床,无法前来,只能由小女代行招待了。”

    她抬起脸,那双眼睛黑得空洞,没有丝毫反光,先是定定地看向明殊。

    随后,似乎察觉到了乐秋的注视,她缓缓转过头,冲着乐秋,咧开嘴——

    露出一个极其标准,却冰冷到毫无温度的完美微笑。

    乐秋被这笑容激得汗毛倒竖。

    不像真人,带有一种邪性,极致到顶点,给人一种伪人的感觉。

    只听江夜白轻声问,声音也如她的面容一般,平静无波:“这位姑娘盯着小女脸上瞧,可是……沾染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