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戏水
作品:《路边的姑娘能捡吗》 “我昨日就想,等星星出来,等你看够了,我便……”他的呼吸喷在她颈侧,热乎乎的,带着点水汽的潮,“结果云团一爪子扑过来,什么都散了。”
“它又不是故意的。”
“它怎么不是故意的。”阿霁海气鼓鼓地道:“我好不容易寻着的机会,全叫它搅了。”
谢昭被他这副孩子气的模样逗得想笑,又忍住,只道:“所以你就记上它了?”
“记上了。”他道:“下回,我把它关在房里,饿它一顿。”
“你敢。”
“说说罢了。”阿霁海嘟囔着,手臂却从她腋下穿过去,环住了她的腰,把人又往怀里带了带,“我哪舍得。”
“阿妹。”
“嗯?”
“你转过来。”
谢昭没有动。
他也不催,就这么抱着她,等了一会儿,才又唤了一声,声音更低了些,几乎贴着她的耳垂。
“转过来,让我看看你。”
谢昭这才缓缓转过身去。
木桶里的水随着她的动作翻涌起来,泼出去少许,溅在地上,湿了满地青砖。
两人面对着面,离得极近。他的鼻尖几乎要碰上她的,呼吸交缠在一处,温热又潮润,分不清是谁的。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寸一寸地往下,从眉眼到鼻梁,从唇瓣到下巴,又往下,滑过脖颈,落在水面之下。
谢昭由他看。
“看够了没有?”
“没有。”他道,声音有些哑,“永远看不够。”
他抬手,去解她的发。那乌发原在头顶盘着,被他一点一点地散下来,滑过肩头,铺在水面上,随着水波轻轻浮动。似一匹墨缎子,在水中缓缓展开。
他低下头,额头抵上她的额头。
“阿妹。”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似呢喃,似叹息,“我这一辈子,都没想过,还能有这样的时候。”
他的手指插进她发间,托着她的后脑,把她的脸又拉近了些。
起先只是轻轻贴着,一触即分,仿佛蜻蜓掠过水面,只漾开一圈极浅的痕。随即,便不满足于此了。他加重了力道,细细缓缓地厮磨着,舍不得一口尝尽,只一点一点地品,像要将那滋味都记住似的。
水声又响起来,哗啦,哗啦。
是她无意识地动了动身子,搅动了满桶的水。
他的手自她发间缓缓滑落,停在她颈侧,指尖一点一点地摩挲着那片软肉。那处的肌肤极薄,底下血脉的搏动,清清楚楚地跳在他指下,一下,又一下,仿佛她整个人活在他掌心里。
“阿妹,你的心跳得好快。”
他贴着她的唇,气息尽数喷在她唇上,带来酥痒。
“你不也是。”
阿霁海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浸在水汽里,温温软软,散作一室氤氲。
“我何止是快,我的心要从心口里蹦出来了。”
他的手继续往下,滑过她的锁骨,没入水中。
水面之上,他的动作并不明显,只那一道道荡开的水波,泄露了水下的隐秘。
谢昭的呼吸乱了,她向后仰了仰,背抵上桶壁。桶壁是凉的,与背后那片温热的皮肤相触,激得她浑身一颤。阿霁海却不肯放过她,随着她的动作欺近了些,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不让她再躲。
“阿霁……”
她唤他,声音不稳,尾音微微发颤。
“我在。”他应道,声音又哑了几分,“我在这里。”
少年从她唇上移开,沿着下颌缓缓滑落,停在她颈间。他先是轻轻一吻,随即含住那一片软肉,舌齿间极轻地磨着。
谢昭仰起头,一声极轻的声息自喉间漏出,未及散开,便教她自己咬住下唇,压了回去。
他吻着她的颈,一路向下。她的锁骨没入水中,又随着呼气浮上来,一起一伏,像水面上两叶小小的舟。他追着那起伏,又往下,再往下,终于在水下寻到了她。
水波一圈圈地荡开,越来越急,越来越乱,满桶的水都仿若被搅醒了,一圈追着一圈,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半晌,他自水中抬头。水珠沿湿发滑落,坠于唇际,被他轻轻抿去。
他抬眸望她,双目为水汽所润,漉漉然似含清光。
“阿妹。”</p
>他哑着嗓子唤她,又贴了上来,环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这边带。水波翻涌,漫出桶沿,哗啦啦地泼了一地。
他仰着脸望她,眉目间湿漉漉的,眼底却燃着一簇火。
水声大作,满桶的水一下一下地拍打着桶壁。
雾气更浓了,将这一方天地,都笼在一片朦胧之中。只有那断断续续的声响从雾中透出来,与那哗哗的水声交缠在一处。
窗外,日头已经升到了正午,暖洋洋地照着。院子里静悄悄的,只偶尔传来几声云团追蝶的响动,和它踩翻水盆时的哗啦一声。
无人知晓,这小小的浴室里,正翻涌着一场怎样的风浪。
过了许久许久,水声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木桶里的水已经去了大半,剩下的,也早已凉透了。
谢昭靠在他怀里,浑身都没了力气,连一根手指都懒得动。他的手臂环着她,一下一下地,轻抚着她的背。
“阿妹。”他的声音带着方才情动时留下的哑意,却比先前又软了几分,“水凉了……”
“嗯。”
他垂首,在她发顶落下一吻。
“我抱你出来。”
他说着,便将她从水里抱了起来。扯过一旁干净的布巾,将她裹了起来,又细细地替她擦着头发,一下一下,极是耐心。
阿霁海犹自说着,带着点尚未散尽的遗憾,“下次只有你我二人泛舟湖上,天作被,水作床,满天的星星都给我们做灯。”
他说到后头,声音渐渐细微若呵气,自己也觉得臊了,耳根悄悄地红了。
“好是不好?”
他的眼睫扑闪着,像两只乱了分寸的蝶,不敢看她,又忍不住要看她。问完了,他自己先屏住了气,连眨眼的功夫都忘了,只巴巴地望着她,等一个回答。
谢昭望着他,过了好一会儿,瞧够了,曲屈起指节,在他额上轻轻弹了一下。
说是弹,倒不如说是碰,指尖落下来时早收了力道。
阿霁海很给面子地“哎哟”一声,捂住额头,嗔道:“疼!”
你看我,我看你,越看越好笑,又都弯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