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第33章(上)

作品:《画龙点睛·在下张僧繇

    张僧繇和萧统来到兵部的时候,只见陈庆之穿着一身书生的袍服,坐在案前,左手执书一卷,又手捏棋子一颗,正在:凝神走棋,思策在心。

    张僧繇近前,道:“在下张吏,冒昧打扰陈大人。太子殿下来了。”

    陈庆之放下手头事,从盘腿坐着的炕上下来,道:“臣拜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和张吏请这边坐。”

    萧统道:“陈大人你儒雅不改,又兼具作战之能,确实是文武全才啊!往昔,你在父皇御前下棋,便是深得父皇赏识之人。今你又为我梁国尽军事之力,本王亦是佩服于心。”

    陈庆之道:“太子殿下栽培。”

    “‘栽培’二字,本王可不敢当啊。”萧统谦虚道。

    “本王与张吏来,是为了跟陈大人你说一件事:你军中的都督杨忠,他是宇文泰安插在梁国的细作。杨忠今日护送我二弟萧综前往北魏,本王难料这一程风雪;过后,杨忠又将与陈大人你一同,护送魏王元颢北上复国,更是难知其心中想法。还请陈大人你凡事留神,处处提防。”

    陈庆之没有想着这一点,锁眉道:“竟不想,杨忠掩饰的如此深,连本官都被蒙在鼓里。想必杨忠这次归魏,必定会与宇文泰联系;日后杨忠会如何周旋在本官和梁军当中,就难说了。”

    张僧繇道:“所以,陈大人要不动声色地观察杨忠,不可在他回梁以后,对他态度改变过大,令他生疑。”

    “这点本官自是知道。”陈庆之道,“只是北伐战争有此人存在,绝非是好事。”

    “若是诉说于圣上,则恐圣上对杨忠处之,引发宇文泰发动攻打益州之战,如此一来,左边四川和右边山东皆是受敌,对梁国不利;若是对圣上隐瞒不报,则万一北伐因为杨忠在暗中作梗而失败,本官也难以承担责任啊!张吏你看,这该如何是好?”

    张僧繇慎重道:“陈大人,你作为国之重臣,当然不能对圣上知而不报。你要谨慎禀明圣上,听了圣上的意思以后,再做定夺。”

    “圣上的性情本将了解,应是会给杨忠机会。”陈庆之道,“杨忠若是鼓动元颢背叛梁国,令元颢忘却梁国的接济之恩,事情就难办了。”

    “确实如此。”萧统道,“父皇因为修为佛道,所以极少对人下杀令。哪怕是乱臣贼子,父皇也相信他们能够改过自新。真到了元颢背叛和杨忠弃梁投魏之日,陈大人你一定要顾着自己,顾着身后将士,不可与之强拼,敌国之上,难料敌军之势。”

    陈庆之一想,道:“太子殿下,张吏,你们说要是宇文泰能够大败梁军、把本官擒拿到尔朱荣面前去,他的地位,不是立刻超过高欢了吗?虽说本官不至于那般落魄,但真要是中了诡计,难以从大魏脱逃,该如何是好?”

    萧统道:“既然父皇是虔诚的入道信佛之人,陈大人你唯有将自己的头发剃光,假扮成和尚,方能从魏国逃出。想必父皇不会怪罪。”

    “若如此,大军溃败后的‘剃光头’一说,”陈庆之一指自己发髻,“不就要从本将这里起头了?”

    “莫想莫想。”萧统赶紧道,“本王只是听你说了最坏的情况后,做了举例罢了,千万不要当真。本王心中,依旧坚定地认为,梁军这次北伐,能够攻无不克、直取洛阳城、再取太原之地。”

    “多谢太子殿下。”陈庆之道。

    从兵部出来后。

    皇太子萧统回玄圃处理民间事务,张僧繇回应家与应娉婷相见。

    天空灰蒙蒙的一片,地上呼呼地刮着冷风,冬季算是真真正正地来了,民间也算是正式进入了寒冷气候的储粮和商卖期。

    所以,大街小巷都是热热闹闹的一片:各处的店铺和摊档,都冒着烟火气息和膳食香气;购买入冬必需品的老百姓们,也是络绎不绝,大袋小袋,满载而归。

    反之,在北魏的皇都洛阳,自打天子元子攸被迫“观斩逆贼葛荣”以后,老百姓们好不容易恢复过来的商卖秩序,也因为惊恐而变的失序,叫元子攸的心里,更是对尔朱荣和高欢等人恨的牙痒痒。

    唯一能叫元子攸感到欣慰的,是他得到了“丹阳王萧赞(萧综)在回大魏的路上了”的消息。

    所以元子攸对内监林舸道:

    “林内监,现在的朕,朕的日子,若是不睁一眼闭一眼,真的是一天都过不下去。有太多太多的身不由己,也有太多太多的强己所难,朕这一身,何日才能自由自在,真正像是一个皇帝?”

    林内监道:“是啊陛下,您的处境,小的最清楚不过了:您挣扎过,抗争过,为的可不仅仅是夺回自己天子权柄,更是拓跋氏一族的尊严。丹阳王回来后,一切就都好商量了。”

    “好在是文臣温子升能够为朕所用,愿意前去劝降邢杲。”

    元子攸道:“朕之所以封温子升为使节,让他用三寸不烂之舌尽快替朕办妥此事,是因为朕不想再见到:尔朱荣像屠戮葛荣的残兵败将那般,又一次把邢杲手下的将士们也统统都骗杀了。”

    元子攸捂着心脏:“朕实在是不愿自己统治的大魏,隔三差五就上演一场屠戮。”

    林内监道:“陛下您是心善的,但是尔朱荣和高欢都不那样认为,在他们眼里,永绝后患才是解决之道。”

    “向善者能得好报。”元子攸虔诚道,“百姓如此,帝王如此,唯独是王侯将相们不那么想。”

    说话间,有人来报:“使节温大人回来了。”

    元子攸就带着希望道:“快叫温子升来见。”

    不曾想,温子升却没有带来一个好消息,而悲伤道:“启禀陛下,青州地界,原本邢杲答应臣归降朝廷,连《降表》都写好了——”

    温子升从身上拿出那张纸,“可是臣万万没有想到,只隔了一日的功夫,邢杲那厮就翻脸不认账了。邢杲对李叔仁发起突袭,烧死兵士三千,并将李叔仁斩首于阵前!!”

    元子攸听罢,冷汗直流,最后,也只能无奈道:“温大人,你平安无事回来了就好,就好。”

    *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军机大事未决,总管大内监陈令甾又匆匆来报:

    “启禀陛下,皇后娘娘往太极殿来了。”

    “叫尔朱英娥回去!”元子攸没好气道,“朕有要务要处理,没空见她的脸色,更不想听她说话。”

    “来不及陛下,皇后娘娘的速度极快,就要登上殿外的阶梯了。”

    陈令甾一往回看,就看见尔朱英娥领着两个贴身侍女,走过红毯,然后停步在离元子攸的不远处。

    元子攸指着温子升,对尔朱英娥道:“皇后你也是看见了,逆贼邢杲诈降、出尔反尔,杀朝廷武将,朕在思策应对,不想与你相照面。”

    温子升道:“青州形势紧急,下臣还请皇后娘娘您……能够体谅陛下。”

    “指望元子攸指望得上吗?”尔朱英娥冷道,“本宫正是因为知道元子攸无能,以为派遣你这个文臣就能得偿所愿,结果却一败涂地,才来的。”

    “皇后,你是来看朕的笑话的吗?”元子攸问,“怪不得陈内监说你来的快,原来你是迫不及待了,想对朕火上浇油,落井下石。”

    尔朱英娥不客气道:

    “一个邢杲就能把大魏的东部搞得战火纷飞、民不聊生,说到底,跟你元子攸有什么关系呢?他们又没有打出要把元子攸你给杀了的旗号,你担心什么呢?还是说,你觉得自己有能耐,能够凭借文人的嘴来平息一切?”

    “你以为给自己拉拢了几个像温子升那样的文人,翅膀就硬了吗?你眼界短浅,一点都不如丞相高欢!”

    “高欢不是丞相,只是你父亲封的‘东道大行台’和‘第一镇人酋长’而已,朕没有答应!!”

    元子攸气得走到尔朱英娥面前:“皇后何以说出朕不如高欢的话来?”

    尔朱英娥就对上了元子攸那犀锐的目光,一点都没有被他震慑到,她道:

    “高欢跟我父亲说,之所葛荣和邢杲之类的逆贼时时、自我称帝,可不是叫嚣那小儿皇帝元子攸,那些逆贼的目的有三:

    第一,消耗主公您手下的精锐骑兵和消耗朝廷的既有部队,说白了,就是把大魏的军事力量给耗空;

    第二,团结各地流民和亡命之徒,一致反了契胡人和鲜卑人,推翻了草原民族的统治格局,达成农民翻身做主人、抵抗氏族统治的目的;

    第三,掏空朝廷的财政,贵族占据免税田,地方豪强做吃资源,本就坐享其成,要是连军饷都没了,逆贼可真是举手叫好了。”

    “所以说——”

    尔朱英娥冷讽元子攸:“高欢有本事整顿军队、筹集粮饷军饷、策反瓦解逆贼内部实力……而像元子攸你这样的天子,却是连居安思危的资格都没有。活该只当一个摆设。”

    “谁给过朕治国平天下的机会?”元子攸问,“那些逆贼之所以会成为逆贼,是朕和大魏朝廷无能,还是被你父亲尔朱荣的高压与残暴逼反的?”

    尔朱英娥故意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生活在一个:政权逐步被各路起义军瓦解、只剩下一个空壳的国家。”

    “既然皇后的意思已经很明显,是朕无能。那么,”元子攸道,“皇后也是不必生活在自己口中的‘空壳’里了,皇宫供不下你这个夜叉,你去晋阳你父亲尔朱荣那里吧!”

    “父亲正往皇宫来。”尔朱英娥道,“为的是剿灭逆贼邢杲之事。”

    元子攸气笑了,坐回帝位上,问:

    “太原王这是要威逼到朕面前来,让朕下旨:任命高欢为第一大将军,率领十万大军前去诛杀邢杲,然后顺理成章地凭借军功来当丞相吗?”

    “这不是顺理成章吗?”

    在尔朱英娥翘首以盼的容颜当中,元子攸当即作出反对。

    “朕是不会叫高欢如愿以偿的。”元子攸大声道,“尔朱荣如日中天不假,派高欢去高欢就能立功领赏登居高位也不假,但是有朕在的一天,高欢就休想成为朕这一朝的丞相。”

    “皇后你也一样,任凭你把捧的多高,朕也不会让你称心如意。”

    “那你就走着瞧——”尔朱英娥自持艳傲,“看被派去剿灭邢杲的第一大将军,是高欢还是你的人。”

    “你父亲就没有想过,有一天高欢功高盖主,也会反噬了他吗?”元子攸问,“你父亲真的对高欢: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尔朱英娥道:“我父亲手下的能人强将太多了,高欢能够居首,凭借的可不仅仅是军功,更是身为鲜卑男儿的风骨。高欢的风骨,元子攸你这个出身于钟鸣鼎食之家的人,永远经历不了,也永远学不会。”

    见元子攸的脸色变得像乌云一样黑。

    总管大内监陈令甾道:“小的斗胆,请皇后娘娘您适可而止吧!”

    尔朱英娥却是更不肯收敛了,直对着元子攸:

    “我再跟你说得明白一些,要不是我父亲尔朱荣和高欢下一步屠戮葛荣的旧部将,现在打着为葛荣报仇的旗号,四处招兵买马反了朝廷的,可就不止韩楼一人了。”

    “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父亲和高欢残忍?你这个没有见识过洛阳城以外的世面的人,有什么资格大发自己的慈悲心?你,一文不值!!”

    就像是那一日,皇太子萧统被晋安王萧纲气得:吐血浸透门扉一样。

    此时此刻,元子攸也被皇后尔朱英娥气得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御桌。

    内监林舸大惊,赶紧到元子攸旁侧去,抚顺着元子攸的后背,提心吊胆地问:“陛下,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马上传医官过来——”

    元子攸不擦自己嘴角的血痕,就这么怒视着尔朱英娥。

    总管大内监陈令甾和使臣温子升,惊讶于陛下和皇后娘娘之间,会到这份地步,也是分站在左右两边,不敢说话。

    终于,在风雪最大、太极殿外的梧桐树被摧折断了的那一刻:

    尔朱英娥终于是做了罢,转身走出了宫阙。

    她的背影,像极了一道尖锐的带着棱角的闪电,连她头上的飞凤金钗和皇后裙袍上面的金丝线刺绣,都倒逆着透射出寒光来。</p

    >元子攸强打着精神,免去内监林舸的搀扶,拼命从帝位上站了起来。

    他用手一抹自己嘴角的鲜血,露出了一抹笑容。

    那个笑容,比外面的风雪更寒冷,也比尔朱英娥身上的金艳要刺骨千万倍。

    *

    却说高欢在回洛阳皇都的路上,听到“葛荣的旧部下韩楼,招兵买马,自成气候,要为故主复仇”的消息后,是马上请示尔朱荣:

    “下臣愿意率领人马,前往贼窝,就地剿灭韩楼。”

    尔朱荣道:“贺六浑,不管是剿灭韩楼还是诛杀邢杲,本王都不能派你领兵出征了。”

    高欢惊问:“主公何出此言?下臣绝不自恃功高,背叛主公。”

    “不必惶恐,本王不是质疑你有异心。”尔朱荣骑马慢行,“而是有别的人才可以用。”

    “敢问主公,主公打算用谁?”

    高欢心想,尔朱荣要是用了宇文泰,自己定要百计阻挠了才好。

    “本王打算启用于晖。”尔朱荣清晰道,“想来于晖也是有胆识的,当年本王发起河阴之变,群臣都不敢违抗本王的命令不来,唯独是于晖他敢。本王赏识的就是他的这一份勇气。”

    尔朱荣这么一说,高欢倒是记起那个人来了:

    于晖跟于谨乃是同宗,于谨作为家族首领,对尔朱荣是忠心耿耿,只是尔朱荣一直没有重用他。

    这次尔朱荣给于谨的宗亲于晖剿灭逆贼的机会,算是对于谨恩抚和对于家的器重,是极为巧妙的用人之道。

    高欢道:“主公考虑的极是。下臣和侯景、贺拔胜、贺拔岳等人,刚刚剿灭了葛荣,已经是为国建功,不可再为剿灭邢杲而贪功。加上宇文泰有镇守洛阳军营的要务在身,他也不适合离京灭贼。”

    考虑到高欢的感受,尔朱荣试探道:“贺六浑,本王打算一并启用了你的同乡高隆之。本王听说,高隆之为人飒爽勇武,有用兵之才,所以决定给他机会历练历练。”

    高欢谨慎道:“多谢主公。高隆之不熟悉东边疆域的情形,只用战术而乏知地形,是没办法战胜逆贼邢杲的。下臣请命,带领两万人马相助高隆之。”

    “贺六浑,算是你老实。”尔朱荣点了点头,“本王就知道,你没有放弃亲自剿灭邢杲之心。所以你这份灭贼之志和用兵人数,本王全部准奏。”

    高欢道:“多谢主公。”

    *

    行进的路上,尔朱荣对高欢提起了自己的女儿:尔朱英娥。

    尔朱荣道:“本王知道英娥憎恶元子攸,或者说,她憎恶的是那些:带着元氏皇家宗亲身份的,所有年纪与她相当的男子。所以本王觉得自己对不住她,让她嫁入皇家,何尝不是害了她、苦了她?”

    “主公你千万不要这样说。”高欢道,“就像强将手下无弱兵一样,有您这样伟大的父亲存在,皇后娘娘的性子自然是最像您的,哪里是小儿皇帝元子攸能懂的?委屈了皇后娘娘的不是您,而是元子攸啊!”

    尔朱荣叹道:

    “虽说英娥她没有写信来诉说自己在宫中的情况,但是据本王的线人来报:元子攸除了例行房事的日子以外,从来不主动去皇后宫中,与皇后共枕。”

    “英娥她性子要强,冰冷起来就像是玉一样,所以,本王又如何会看不出来:英娥跟元子攸是没有一点夫妻感情不算,更是两看相厌,见面就吵。”

    高欢道:“恕下臣直言,元子攸之所以跟‘南蛮子’萧赞(萧综)相处的好,还不是因为他喜欢‘南蛮子’的性情和兴趣?莫说是皇后娘娘,大魏的女子谁不直爽,谁不飞扬呢?包括是胡太后,也是敢作敢为,杀伐果断啊!”

    尔朱荣一皱眉,道:

    “你这么说,倒是提醒了本王:元子攸不是老说本王屠戮俘虏就是残暴不仁吗?南梁的皇帝萧衍,是个信佛的,元子攸定是听萧赞说了他‘父皇’的佛性,才会没有了大魏男子的血性。”

    “元子攸觉得南蛮子什么都好,没准哪一天,他就跟孝文帝觉得中原什么都好一样,想着迁都到江南去了。可怜本王的女儿英娥,这一生,都得不到元子攸的怜爱了。”

    “唉!”尔朱荣越发替女儿不甘,“英娥碰见这么一个夫君,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呢?本官又不是时时呆在洛阳,哪能常常探望她?”

    “下臣愿意前去拜见皇后娘娘。”高欢请求道,“只是后宫重地,下臣不得随意进入。唯独是以:替太原王探望女儿的名义,拿着太原王亲笔书写的《手谕》,才能见得到皇后娘娘。”

    尔朱荣道:“也好,贺六浑,就由你先行入宫,代替本王去看望英娥。本王会写一道《手谕》给你,你见机行事就是。”

    高欢问:“请主公明示,下臣与皇后娘娘说话之际,那小儿皇帝元子攸若是来了,下臣该怎么说?”

    “哼!如实说。”尔朱荣道,“元子攸,他一个亲南蛮而忘宗法祖制的人,宁愿把丹阳王萧赞当成知己,也不肯主动去看自己的皇后一眼,难道他没错吗?既然是元子攸有错,贺六浑你又不理亏,你又什么好顾虑的?”

    尔朱荣这话一出,高欢就跟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道:“下臣谨记主公所言。”

    尔朱荣不禁道:“贺六浑,本王怎么觉得,你跟英娥才是天生一对?”

    高欢一惊,道:“主公,这话从何说起?”

    尔朱荣道:

    “本王在英娥还小的时候,就问她:‘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想嫁什么样的男子?’英娥说:‘女儿觉得《敕勒歌》能入心扉,想要嫁给心怀大志、血性不改、敢走天下、也敢坐天下的鲜卑男儿。’”

    “本王现在想来,英娥心中的如意郎君,符合条件之人,天下无二,不正是贺六浑你吗?”

    高欢心中的悸动被尔朱荣点燃,顺着主公的话,道:

    “那真是下臣之幸啊!”

    尔朱荣嘴上没说什么,心中却是在想:

    将来之事,谁又说得准呢?

    英娥的理想,谁能担保不会实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