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第 37 章

作品:《为他守寡的第三百年

    雪域寒洞。

    寒冰还是那个寒冰,镜子还是那个镜子。

    景梧端详了许久,往日温善的面目难得露出了难色——

    “倒真是,有些难办了。”

    “很难修复?”

    玄曜站在一旁,青年看着那有着碎痕的镜子淡淡道,他不善神器之事,但也对于六界的十二神器有所耳闻——

    均是母神羽化时所留,例如仙界曩时镜,玄天石,瑶池的忘忧埙,魔界的魔玄鼎,甚至那神菩树辛夷手里也有件渡厄藤……

    零零总总加起来也不过十二件,有的已然有主,例如渡厄藤,有的则是无主之物但已被奉为至宝,如仙界的几件,还有些早已是传闻,已是很久未出世了。

    “怎么说呢,这也,太巧了些……”

    景梧“啧”了走出寒洞,“出来说吧。”

    白雪站在寒洞洞门处看雪听声,见他二人出来,女子道,“如何?”

    景梧摇了摇头,大概说了下情况——

    这还得最初说起,话说六界共十二神器,仙界掌有三件,无主的曩时镜,作了仙凡界壁的玄天石,灵籍殿玉水上神的忘忧埙。

    魔界掌有三件,西处九焰山下的魔玄鼎,东处沉渊魔君的武器焚天剑,南处是魔界同人族的交界,则也是由神器镇海印做界壁;

    说来妖界也有两件,一个便是辛夷手中,仔细说来应该是神菩树所育的渡厄藤,还有一件则是曾出现在妖界的地藏剑,只是多年未有人见过了。

    如此已八件,剩下的四件,一本风华录传言在鬼界丰都之主太山君的手中,因缘线,梦生笔,星罗盘,这三件则千年不知所踪,有人说许是落入了凡间,故而无声无息——

    每一件神器的用处和用法都不一样,尤其曩时镜,因为用法很复杂,所以多年无主——原来,这镜子的开启本就需神器为启,一人性命作引,才能真正开启。

    这神器便是十二神器中的任意一个,一人性命中的一人,也必须要有极强的实力,例如,上神。

    “那夜……”

    “神器渡厄藤,上神的命…”

    景梧悠悠一叹,“若真如你们所言,那夜幽谷,辛夷误打误撞还真能启动那镜子——曩时镜之威便是上神也无法,我倒是也奇,雪女,”

    青年一顿,随后挑眉看向白雪,“你究竟,是如何阻止了此事?”

    他话中有深意,玄曜垂眸一瞬,随后也看向神态仍然自若的白雪,一片寂静中女子勾唇,“景梧上神,有话不妨直说。”

    何必拐弯抹角呢。

    景梧闻言微微低头一笑,随后开口,语调平静,“听闻地藏剑三百年前曾在妖界北川出现过,那时妖界纷乱,北川是以雪狼族为主,可惜,”

    他对着白雪微笑,很是和善,“一百年前雪女冰封业火山,妖界西北处所有妖族尽数臣服,偶有生事者,也被雪女杀了个干净——而北川,也早已成了雪域的一部分。”

    他的言下之意是,北川曾经出现过的地藏剑,如今只可能在雪女的手里。故此,雪女才有能力阻碍曩时镜开启,两番相抗之下,囊时镜才出现了裂痕。

    玄曜看着雪女,“你……”

    “地藏剑?”

    令人意外的,白雪一直含笑听着此事,她念着,对玄曜和景梧想了想感概道,“很少听说呢。”

    玄曜/景梧:“……”

    “二位未免弄错了重点,”

    白雪懒得搭理他们,转身便向远处的业火宫踏步走着,“那剑是不是我的——都不是你们的,管那么多作甚。”

    何况白雪没有说错,地藏剑是十二神奇中最少现世的一件神器,若不是有焚天剑在,或许大家都觉得没有这件神器。

    “咳,”

    玄曜看了景梧一眼,随后跟着雪女走着,“雪女怕是误会了,只是神器多年不出世,我们一时有些震惊罢了。”

    景梧很无语的看了一眼玄曜,玄曜没理他,景梧对着自己笑了下,随后道,“那镜子由神器所伤,自也该由神器来复——”

    “我虽对神器之事略有了解,却也没见过神器相抗以至中途被迫停止的……这实在太巧,六界无人可解此事,若是修复不当,怕是当夜之事,会立刻重启。”

    白雪静静听着,倒是和那人说的一样,“那依上神所言,此事如何是好呢?”

    镜子是一定要修的,不然仙界定然会找事,虽说白雪不怕事,但两族之争,她还是希望此事能够平静过去。

    还有辛夷,白雪回邀月宫是懒得让她在雪域生事,但若是需要辛夷干什么,她跑不了。

    “三件神器,”

    景梧默了一瞬,随后抬眸对白雪和玄曜道,“最起码也要三件神器护法,我才有把握成功修复曩时镜,将其带回仙界。”

    “三件?”

    玄曜皱眉,青年停步,“便是将辛夷那渡厄藤拿来……”

    曩时镜,玄天石,忘忧埙,魔玄鼎,焚天剑,镇海印,渡厄藤,地藏剑,风华录,因缘线,梦生笔,星罗盘,这十二件如今或有归宿,或无踪迹,没一件是好拿的——

    玄曜:“仙界如今只有你我知道此事,或许我们可借玉水上神的忘忧埙一用?”

    单论仙界,玄天石是界壁不可动,只有玉水的忘忧埙或可一借。

    景梧:“渡厄藤,忘忧埙,那也只有两件……而且忘忧埙,”

    他叹了句,继续道,“玉水性子最好,我们若提,她必会相助,但凌霄必然也会知晓……”

    玉水和凌霄是为夫妻,玉水人如其名,待人最是温柔友善,掌管灵籍殿,而凌霄则是破军殿之主,素有战神威名——凌霄素来严厉无情,若是让他知道这些事,也是徒增事端。

    “而且,听闻当时辛夷就是扮作了玉水的样子,此事,怕是不好再麻烦玉水。”

    玉水为人温秀如水,心地善良,此事若真摆脱她,她不会推辞,但到底这件事和人无关,麻烦她总是不好。

    “仙界拿不到,那便去魔界拿。”

    白雪也想到这一点,故而大方出声,玄曜和景梧一齐看向她,女子勾唇,“魔玄鼎,还有,焚天剑。”

    ……

    “之前的曩时镜之事,众仙也只说玄曜还在妖界养伤,不日就能回仙界,我出发时听闻六界如今都在说清莲和沉渊大婚之事——玄曜在雪域“养伤”,对外也可说干脆从此出发去参加那婚宴,只是待清莲婚宴结束,曩时镜之事就需得了结了。”

    业火正殿内,景梧对着二人道,“我们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如今可以说是初冬,而清莲和沉渊的婚期定在了十二月,传言是魔界昏热,唯有深冬大雪之时方觉清新,故而这两人便将婚期定在了那一日。

    “那还行,不着急。”

    白雪懒懒的靠在高座上,女子指尖轻抵着太阳穴,一副“运筹帷幄,胜券在心”的模样,“我们慢慢来。”

    玄曜闻言看向她,“雪女此言,想来已是有了主意?”

    “不,”白雪目视前方,“是饭点到了。”

    玄曜:“那,边吃边聊?”

    景梧惊奇的看了玄曜一眼,白雪也微微转头看向他,似乎也对于这一次玄曜的接话感到意外——

    许是多次接不上白雪的话,青年这一次终于有了“进步”,虽然还有些磕巴,但总觉得和最初大不一样了。

    可惜白雪最终微笑,“不要。”

    她的语调很像斗地主的音效,玄曜和景梧还没反应过来呢,白雪就自个乐呵呵的走了,不远处小山茶和鹰妖等人也早就开始忙活起来了,瞧着倒是热闹。

    景梧最后拍了拍玄曜的肩膀,

    “你

    们没可能的。”

    ……

    魔界,东樾宫。

    此处是沉渊魔君的居所,两月后魔君将与仙界瑶池的清莲仙子大婚,虽说大婚地点定在了情定谷,但此处亦是逐渐挂起了红绸喜灯,据说是二人曾在人间历劫,故而如今的婚礼也是想效仿人间大婚。

    宫内某处。

    “清莲仙子?”

    值守的丫鬟瞧着来人睁大眼睛,“您怎么此时来了?”

    不是说按照礼仪,婚前三个月不见面吗,前段时间魔君和清莲定下此事的时候还信誓旦旦的给整个樾魔宫下了令呢。

    何况清莲仙子自己也说要在瑶池好好修炼一段时间,不来魔界……

    这丫鬟是个年纪不大的女魔,只是和往日魔界偏艳的风格不同,这小丫鬟倒是没那么好看,只是一双眼睛素中带纯,此刻对着清莲也是有礼——

    “怎么,我来不得此处了吗?!”

    清莲皱眉,甚至还带了些怒气,她看着丫鬟那双眼睛忽然觉得有些眼熟,想不起来是谁了,但就是令她不喜。

    “仙子息怒,只是按照之前,之前定下的婚仪,您应该——”

    “我应该?”

    那丫鬟已是跪倒辩解,清莲却觉得她伶牙俐齿,以下犯上。

    她虽这么想,但面上温柔笑着,“本仙子倒是不知,樾宫的一个小丫鬟也能管我了?”

    “仙子息怒!”

    “我——”

    “这是怎么了?”

    懒洋洋间又含了几分笑意的声音传来,清莲抬眸,有些委屈和惊喜道,“阿渊……”

    沉渊看着清莲,女子一身浅云青衣,容颜清丽动人,只是此刻红光微照,她又神情柔弱,倒还不如刚刚的盛气凌人,“一个小丫鬟,你不喜,杀了便是。”

    “仙子饶命!君上饶命!奴婢,奴婢再也不敢了!”

    那丫鬟闻言往地上磕了又磕,清莲不知觉手中一紧,冷眼看了她磕了好几下后才平息心里的火气,在心中道自己是宽容大度的仙界之人,不与这魔界的女人计较。

    “好了,”

    清莲最终牵上沉渊的手,神色戚戚间还带着好心,“我不过是有些心情不好罢了……让她出宫吧,饶她一命。”

    沉渊笑了下没说话,清莲一直没等到他的回话,刚想抬头再说些什么,就听沉渊勾唇,“真的?”

    “嗯……还是算了。”

    男人笑了,牵着女子往殿内走去,昏赤的天光闪着,幽暗的路道上忽然出现一道黑长黑长的影子,那影子诡异得很,幽幽间便顺着风转成了人影。

    “影大人饶命,奴婢,奴婢这就出宫!”

    “君上已开了恩,奴婢再也不敢冒犯仙子了!”

    “影大人饶命!”

    那是东樾宫的影卫,据说是沉渊取了自己的一缕神魂所化,平日里只在这宫里作神秘的守护者。

    那丫鬟抹着鼻涕眼泪就想往回奔,可那影子无声无息的对着她的背影轻轻一指,那女子身形一顿,往地倒下的一瞬间,便化作了微微的风。

    ……

    殿内。

    “不是说婚前不见面吗,怎么又来了魔界?”

    沉渊微微笑着,青年生的风流,喜着红衣,眼睛微挑间微微带邪,笑起来却又是十足的多情,当年清莲被他所引,很大一部分就是因他的容貌——

    从魔界到仙界,从仙界到丰都,又去人间历劫……总之如今尘埃落定,一切都好。

    “还说呢,”

    清莲嗔了他一眼,随后靠在他的肩上,“我……”

    “怎么了?”

    沉渊搂住她,语调柔和,只是眸中没什么多余的情绪,仍旧悠闲。

    “我……”

    “阿渊,”

    清莲微微起身,看向沉渊,“我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