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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cos无惨后和宿傩he了

    第31章

    强大的气势从虎杖悠仁体内冲出, 少年险些没站稳,被北川月彦一把扶住。

    他继续朝泛着热气的脖颈咬去时,一张熟悉的嘴长了出来。

    “你想要这小子的身体被震碎吗?”两面宿傩低沉的嗓音听不出喜怒,但谁也不会怀疑话里的真实性。

    “没事的老师,不用担心。”虎杖悠仁是最清楚宿傩对北川月彦怀有何种心思的人,好不容易见到北川月彦,宿傩肯定不想他出事,否则之后也不知道还要多少年、或者又是下一个千年才能见到北川月彦。

    如果一直没见过还好,但已经见到了人,还近在咫尺,能触碰到,又怎么可能再甘心眼睁睁地看着人离去?

    不过宿傩也不是这么简单就能拿捏住的,诅咒之王的这份怒火,就由他来承受。

    北川月彦没有想那么多,此刻因为差点一口咬在两面宿傩嘴上,惊得没忍住爆粗口:“神经病啊你。”

    从哪里长出来不好, 偏偏是从他要下口的地方!北川月彦简直不敢想要是一个没收住咬上去画面会有多辣眼睛!

    真无语,知道他老人家不拘小节, 但这也太不拘小节了吧!能不能也稍微注意一点啊!

    吃嘴巴这种事让他们一个鬼王、一个诅咒之王的脸面往哪搁!

    北川月彦立即远离了虎杖悠仁的脖颈。

    两面宿傩冷笑一声,北川月彦再一眨眼,果然来到了领域之中。

    他啧了一声,没好气道:“你到底要干嘛?”

    男人依旧高坐在枯骨搭建的椅子上,手抵着额角时,头发打落下的阴影遮住眼睛,看不清里面的神情,从下半张脸来看,应当是面无表情的。

    刚刚还剧烈跳动的心脏,此刻竟然安静得出奇,也就是说两面宿傩已经没有生气了,可北川月彦心里却觉得有些发毛。

    他转身就要离开领域,结果身体猛地腾空,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攥住,扔到了男人的怀中。

    带着野性的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好似形成一个包围圈,将北川月彦整个困住,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男人身上传来的灼热温度,他像被火烫到一般,立即跳起来。

    刚有动作,就被一只大手给按压了回去。

    北川月彦抬头,对上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虽然以前因为各种原因也有过距离很近的接触,但这次是不是太近了?近得都能感觉到两面宿傩呼出来的气息,喷洒在皮肤上时,害得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四只猩红的瞳孔带着沉沉的视线落在身上,压得人心口发闷,最重要的是,北川月彦现在很饿。

    被两面宿傩的气息包裹着,就像是老鼠掉进了米缸里,张口就能吃到香喷喷的食物,这谁忍得住不咬一口?

    北川月彦下意识地吞咽了下口水,再次张口时,声音因为强忍食欲而带着几分颤抖:“你到底要干什么?”

    不说话的样子超级吓人的。

    “干什么?”两面宿傩盯着这张少年人的脸,突然笑了一声,那熟悉的、散发着恶意勾起的弧度,令人心中警铃大作。

    而后,一阵天旋地转,压根没来得及逃跑的北川月彦视线中,出现了散落在地面的狰狞白骨和血水。

    他被翻过来,以脸朝下背朝上的姿势趴在宿傩的腿上。

    “?”

    北川月彦愣住,还没反应过来这变态又在做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时,啪地一声清响,一只宽大的手掌拍在了屁股上,力道把握得很好,痛但又不会受伤。

    “??????”

    北川月彦呆滞,北川月彦震惊,北川月彦心头涌出浓浓的杀意。

    “以前有个人跟我说,教训不听话的小子就应该这么做。”两面宿傩戏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现在觉得这句话说得很对,你说呢?”

    我说你大爷!

    北川月彦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管鞭从背后飞出,将那只又即将落下的手给斩断,并朝着诅咒之王的面门捅去。

    男人偏头躲开,鲜血从断裂的手臂喷涌而出,淋了北川月彦一身。

    梅红色的竖瞳猛然竖起,剧烈颤抖着。

    那强忍着的食欲再也无法压制,或者说,从被揍小孩的姿势打了屁股以后,北川月彦就压根没想压制食欲了。

    反正两面宿傩需要他的身体养心脏,短时间内不会吃了他,失去理智也不要紧,顶多就是醒来后少几块肉,以他的再生速度一秒都不用就全长回来了,根本不痛不痒。

    所以现在,他要把两面宿傩啃得干干净净!他要把两面宿傩的咒力吸干!吸成干尸最好!

    气死他了!

    北川月彦翻过身,抓住两面宿傩的手臂,一口咬在了他肩头。

    不知是因为太生气,还是彻底被血液激得丧失了理智,北川月彦咬得很重。

    一口下去,能见到皮肉下的森森白骨。

    令人牙酸的吞咽声在耳畔不断响起,两面宿傩却只是挑了挑眉。

    看北川月彦吃得这么香,他没像平时那样纵容般的继续灌输咒力,反而将其减少、甚至封锁。

    没了咒力,灵魂展现出来的血肉吃再多也得不到恶鬼所需的能量。

    刚吃了两口的食物不见了,浑浑噩噩中的北川月彦不满地皱起眉头。

    他想要更多!

    于是他抱着这具散发着香味的躯体,摩挲啃咬着,试图寻找能再次吃到的、充满了营养的食物。

    细腻的手指划过时,冰凉的温度传递到皮肤上,传来酥麻的战栗,两面宿傩眸色越来越深,眼底翻涌的欲/望也浓得惊人。

    他抬起手,尖锐的指甲划破北川月彦上半身的衣服,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指尖刺入胸口,来到距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如此危险的举动,哪怕神志不清的恶鬼也应当会做出下意识的反应——搅碎手指清除危险。

    可这同出一源的力量让身体自动忽略了他,甚至毫不犹豫地接纳他。

    即使早就知道这具身体不会抗拒他,但当这一幕呈现在眼前的那一刻,仍令两面宿傩感到愉悦。

    咒力涌入心脏,并不温柔,却令这具干涸的身体感到舒适,像抽去筋骨一般软绵绵地倒在怀中。

    两面宿傩催动着咒力遍布北川月彦的全身,获取到需要的力量,少年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体型变大、四肢拉长,没过多久,已经从少年变回青年的模样。

    乌黑的长发散落下来,顺着后背完美的曲线缓缓流淌,卷曲的发丝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间,露出那病态苍白的肤色,和若隐若现的腰肢 。

    两面宿傩收回手,北川月彦胸前的伤口快速愈合,但刚吃了一点的咒力又不见了,引得他很是不满。

    男人掐住他的脸,盯着那双迷离不舍的眼睛,沙哑的嗓音里带着滚烫的温度:“想要吗?”

    北川月彦没有察觉到那藏在深处的危险,含糊不清的答:“想……”

    好饿,好饿好饿好饿,谁这么缺德总是让他刚吃两口就把饭端走了!

    他要吃饭!明明感觉香喷喷的饭就在嘴边,可为什么就是吃不到呢!

    他循着香味张开嘴又要胡乱咬去,但一只手掐着他的两颊,让他根本动不了。

    “很好。”低低的笑声从胸腔里发出,北川月彦按在他胸前的手指情不自禁地蜷缩了两下。

    哪怕失去理智,也本能地感受到危险,他松开手想要远离,然而已经晚了。

    已经盯上了他的诅咒之王,又怎么可能放过到手的猎物。

    掐在两颊上的手指略一用力,北川月彦唇瓣微微张开,男人弯腰,将自己炽热又干燥的唇贴了上来。

    呼吸喷洒在脸上,陌生的触感让北川月彦下意识扭头想躲,却被两面宿傩轻易固定住。

    灼热的气息在口腔里肆意掠夺着,充满侵略性地舔舐过每一个角落。

    一阵阵快.感和汹涌的压迫牢牢裹挟着他,似乎要带着他一起沉溺,丝毫不给他缓冲的时间。

    呼吸变得薄弱,那覆盖在身上的手变得更加滚烫。北川月彦莫名感觉到恐慌,下意识地后退,想要逃离这奇怪的包围圈。

    两面宿傩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他。

    不仅不放过,还不满足现状。

    而后,男人咬破唇,鲜血自两人口腔中蔓延,带着北川月彦无法拒绝、一直在渴求的咒力。

    那点微不足道的恐慌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口腔里一直被填得满满当当,空气不断被掠夺,青年一边感到窒息,一边又像离开了水的鱼,主动将双手环/在男人肩/头,不断索取着供养生命的水分。

    而这份主动,也换来了更加猛烈的攻势。

    半晌,那湿/润滚烫的舌/头终于抽/离,唇瓣分开时,拉出一抹暧昧的银丝。

    两面宿傩掐着北川月彦的脸颊,盯着青年那双泛着水雾的眼睛勾了勾唇。

    低沉磁性的嗓音里带浅浅的笑意:“贪心。”

    竟然还想咬掉他的舌头。

    男人的指腹在青年那泛着水光的唇瓣上来回摩挲着,肆无忌惮地散发着不知餍足的贪婪。

    又被拿走了!

    他的食物又被拿走了!

    北川月彦喘着气,虽然食物被拿走让他的身体得到了短暂的解放,仿佛重新活过来了一样,可这种吃到一半被强行打断的感觉让他更加不悦。

    动来动去的真烦人。

    北川月彦忍无可忍,刺鞭从身体里探出,碰到两面宿傩皮肤的那一刻,像蛇一般缠绕了上去,将男人的四肢紧紧捆住。

    北川月彦将人往后推去,两面宿傩挑了挑眉,白骨与座椅消失,他畅通无阻地倒在了血水之中。

    随后,北川月彦半跪在他身上,一手推着他的脸让他侧过头,俯身朝那整个展露出来的脖颈咬去。

    缠在四肢上的鞭子上长出密密麻麻的尖刺,刺进皮肤中,畅快地汲取着咒力。

    两面宿傩的呼吸骤然变得又/粗/又重,搭在北川月彦身上的手骤然收紧,似乎要将人捏碎一般。

    他唇角勾起愉悦的弧度,抬起手,修长有力的手/指/没/入/北川月彦柔软的黑发中,卷曲的长发瞬间将指缝填满。他漫不经心地抚摸着这颗脑袋,猩红的瞳孔盯着眼前白皙单薄的肩膀,里面翻涌着令人畏惧的欲/望。

    但他却没有动。

    只是冷静地思索,现在就做和再稍微忍耐一下,哪个更划算。

    食物的安静便宜了北川月彦,他吃美了,理智也慢慢清醒过来。

    实际上,也可以说是被剧烈跳动的心脏硬生生地疼清醒了。

    他直起身,眨了眨眼,诅咒之王那张凌厉危险的脸印入眼帘。

    赤/裸着上半身的诅咒之王眉尾微微挑起,似笑非笑道:“吃饱了?”

    北川月彦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坐在人家身上,吓得立即翻身下来,将刺鞭通通收了回来。

    有些尴尬道:“咳,吃、吃饱了吧……”其实只吃了个半饱捏,想要彻底填饱肚子,怕是要将现在的宿傩吃得一干二净,说不定都还差点。

    但是……

    两面宿傩直起身,一条腿散漫地屈起,就这么豪放地坐在地上,赤/裸的上半身毫无保留地暴露在视野中,上面全是被他啃出来的痕迹。

    “……………”

    总觉得怪过意不去的,把人啃得这么……呃、嗯……

    北川月彦心虚地移开目光,揉了揉发酸的嘴巴,说起来也是奇怪,宿傩的肌肉饱满紧实,看上去硬得能蹦掉牙,但他隐隐约约记得肉质应该是很软来着,怎么嘴巴会这么酸?

    “很好。”

    两面宿傩的声音传来,北川月彦回头看去,便见男人盯着他,眼眸浓稠而炽热:“可是我饿了。”

    作者有话说:

    我真没招了

    第32章

    猩红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吐出只的话都仿佛带着血腥味。

    北川月彦顿了一下,要是平时他肯定不管,两面宿傩饿了还是困了跟他有什么关系?

    但今天啃得太狠了,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于是他还是很有良心地说:“你在此地别动,我出去给你买点吃的。”

    就当是给他补补身体, 下次再吃咒力时就更心安理得了。

    两面宿傩:“吃了不还是到那小子肚子里吗?”

    嫌弃的意味非常明显。

    北川月彦:“……”

    他一言难尽地盯着两面宿傩,平时不是吃得挺欢的吗?喂什么吃什么,这会怎么又不行了?

    “不吃就算了。”北川月彦的良心也就到此为止,毕竟他和宿傩的关系还没和睦到可以让他挑三拣四的程度。

    他可不会说——那你想吃什么?

    两面宿傩啧了一声,起身朝北川月彦走去。那件宽松的女士和服松松垮垮的半挂在腰间,随着他走动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然后□□地暴露在视野中。

    “等等……你别动!”北川月彦抬手叫停。

    这人是一点都不在意自己会走光吗? !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强者, 强大到连穿不穿衣服都无所谓了吗?

    北川月彦感到震撼的同时,才发现自己上半身也是裸着的,下半身……虽然裤子破破烂烂的,勉强能算体面,但……

    北川月彦看着自己的胸前,白皙的皮肤上印有乱七八糟的咬痕,也不比两面宿傩身上差多少。

    他瞪大了眼睛:“你属狗的吗!”

    两面宿傩眉尾轻轻挑起,他随意地抬了下手,将胸膛和胳膊上的痕迹展示得更清晰:“谁更像狗?”

    北川月彦:“……”

    虽然清楚地知道他们纯粹是想吃对方的肉,但这些痕迹看上去实在太引人遐想了,简直像是……

    北川月彦绷着张脸拟态出干净的衣服穿上,看似平静,实际上尴尬得要死,耳垂红得都能滴血了。

    心脏片刻不歇地快速跳动着,两面宿傩走到他面前,抬起青年的脸,欣赏着他故作镇定的表情,勾唇道:“太吵了,让它安分点。”

    北川月彦更尴尬了:“说不定是你的情绪引得它跳呢。”

    又不是他一个人的心脏,凭什么所有情绪都是他引发的!

    两面宿傩不置可否,他不搭话,领域中陷入一片安静,呼吸清晰地落入耳畔,滚烫的体温从男人的手指源源不断地传递到身上,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炽热起来。

    错觉吗……两面宿傩的唇好像破了一点,是咬他时被他用刺鞭扎了吗?

    越来越怪异的气氛几乎让北川月彦喘不上气来,他后退几步,打破了这份古怪。

    “好了我知道了。”他烦躁地抹了把还沾着血的嘴,发誓以后吃咒力绝对不乱啃,就盯着一个地方咬就行了。

    然后抓住左手,一个用力将手臂卸了下来,扔到两面宿傩怀里。

    “补偿,这下总行了吧!”

    两面宿傩:“?”

    北川月彦扔完手臂后压根不敢看男人的表情,直接退出了领域。

    倒不是害怕,总觉得……该说是心虚还是别的什么……总之就是慌乱得不敢看。

    说起来他刚才的行为,怎么有点像某种事后补偿的既视感?

    北川月彦被自己发散的思维惊得打了个寒颤。真是的,他这个当事人怎么还被那些容易让人误会的痕迹给影响了!

    北川月彦的灵魂被拉进领域后,现实中的身体就暂时失去意识倒下,虎杖悠仁察觉到肩头的脑袋动了动,立即道:“老师,你回来了!”

    “嗯。”北川月彦点点头,从少年怀中退了出来。

    “老师你还好吗?宿傩那家伙做了什么?他把怒火发泄到你身上了吗?”虎杖悠仁关切道。

    “没事哦,我好得很!”北川月彦的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长,最终定格在青年形态的模样,他拍了拍虎杖悠仁的肩膀,得意道:“看!是我占了上风,吃了宿傩的咒力。”

    虎杖悠仁:“……”

    宿傩不就是因为老师要喝他的血才生气的吗?会让北川月彦吃咒力是板上钉钉的事,他其实更担心的是,那家伙有没有趁机对老师做什么。

    不过看北川月彦这毫无阴霾的样子,应该没有。

    提着的心放下来后,虎杖悠仁又有些失落。

    北川月彦看少年垂着个脑袋,情绪不佳的样子,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虎杖悠仁抬起头,露出一如既往的灿烂笑容:“老师你又变回以前的样子了,真是太好了呢!”

    不管是吃他的血肉,还是宿傩的咒力,要北川月彦变回来了就好,他最想看到的,还是老师的笑容。

    北川月彦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事情解决,他走到一旁倒塌的树前蹲下,被切掉一半身体的男人倒在血泊中,双眸失神,但生命特征还没完全消失。

    “咦,这是谁?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虎杖悠仁跟过来,好奇道。

    “你也这么觉得对吧!”北川月彦刚见到时就觉得这个男人很眼熟,但在战斗中也来不及细想。

    “从这份血液看来,是惠的血亲呢。”

    “什么?!伏黑的爸爸!”虎杖悠仁瞪大眼睛:“果然和伏黑超像的!话说伏黑的爸爸怎么会出现在这?还攻击老师……”

    很明显,男人是诅咒师,还刺杀了北川月彦,老师杀了他也合情合理,但……

    “伏黑知道他爸爸是诅咒师吗?”

    北川月彦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回去问问就好了。”

    他抬起手,将食指戳进男人的身体里,随着鲜血注入,伏黑甚尔平息的心脏再次跳动了起来,失去的半边身子也缓缓长出。

    北川月彦收回手,男人睁开眼,从地上坐了起来。

    “呜哇!他活了!”虎杖悠仁震惊地大喊。

    几个呼吸的时间,北川月彦竟然就将必死的人又重新拉了回来,实在太神奇了!

    “嗯,悠仁要帮我保密哦。”北川月彦笑着眨了眨眼睛。

    虎杖悠仁重重点头:“放心吧老师,我绝对不会让别人知道这个秘密的!”

    这份能力太过稀缺,如果让不怀好意的人知道,恐怕会为老师带来灾难。

    而北川月彦毫无保留地当着他就使用,这份信任让虎杖悠仁情不自禁地勾了勾唇。

    “看来你就是我今后的老大了。”脑海里多了一道无法忤逆北川月彦的指令,伏黑甚尔看着优雅的黑发青年,笑了一声:“鬼么……死了不知道多少年,没想到世界上竟然多了这么神奇的生物。”

    而他现在也成为了这其中的一员。

    原本对这种把他从底下捞出来、还受制于人的情况,伏黑甚尔会很不高兴,但他从北川月彦传输给他的记忆里看到了很多东西。

    比如他被无意识地遵从本能去攻击北川月彦、比如粉发少年那随意的一斩,就释放出摧枯拉朽的力量、再比如……一闪而过的海胆头少年。

    是叫什么名字来着?

    惠?

    “怎么样?还有记忆吗?”北川月彦问道。

    鬼灭里上弦三变成鬼后忘记了从前的记忆,不知道伏黑甚尔会不会也这样。

    他刚才并没有伤到脑子,但在出现的时候似乎就是死亡被召唤的状态,不知道生前受过什么重创。

    “有,伏黑甚尔,我的名字。”他道。

    “伏黑!”虎杖悠仁惊呼:“你果然是伏黑的爸爸?”

    伏黑甚尔问:“伏黑惠?”

    “对。”

    “不姓禅院啊……”男人笑了笑。

    他在虎杖悠仁和北川月彦之间看了看,第二次死亡前的画面浮上眼前,他很好奇这个小子是怎么回事。

    伏黑甚尔露出一只洁白的牙齿,在月光下阴森可怕。

    “小子,你闻起来很香。”

    北川月彦一巴掌拍在他头上:“不要吓唬我的学生。”

    在将伏黑甚尔转化为鬼的过程中,北川月彦就已经将他的身体改造成需要少量血液就能存活下去的类型,他对人肉也没那么渴望,纯属是想吓虎杖玩。

    伏黑甚尔顿住,显然没想到竟然会有人拍他的头。

    车灯从远处投来,是赶来的辅助监督,现场交给他们来善后,北川月彦将还坐在地上的男人提起来:“好了,其他的话回高专再说吧。”

    北川月彦将伏黑甚尔救回来,主要是因为伏黑惠。

    他不知道父子俩什么关系,碰都碰上了,还正巧能救,就顺手捞了。看看这父子俩到底什么情况,如果关系恶劣,加上什尔本身是个不值得救的家伙,到时候再重新让他入土为安就好,反正都在北川月彦掌控中,不用担心他偷偷摸摸干坏事。

    回到高专,赶来的五条悟见到伏黑甚尔,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一言不发的离开,然后把刚躺在床上要睡觉的伏黑惠提了过来,和伏黑甚尔放在一块。

    北川月彦:“……”

    虎杖悠仁:“……”

    “咔嚓。”闪光灯亮起,五条悟将手机放在中间,三人看着照片,惊呼:“简直一模一样!”

    当然,前提是海胆头顺下来。

    伏黑惠一脸莫名其妙,但看着三人的反应,大概也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他死了多年的爹又回来了。

    北川月彦和虎杖悠仁拿来小板凳,一个啃咒灵,一个磕瓜子,听五条悟叙述他们当年的恩怨情仇。

    可惜以伏黑甚尔和伏黑惠的性格,根本不可能让他们吃太久的瓜,一共说的话都没超过十句,里面甚至还加上了一些提问。

    于是几人遗憾地离场,而伏黑甚尔既然都活了,免费的苦力谁会拒绝?五条悟立马给他安排了一大堆活,表示这是他欠自己的账,说着说着,两人险些打了起来。

    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能力,北川月彦让伏黑甚尔拟态成其他模样后,打着哈欠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了。

    他对战斗不感兴趣,还不如去转化宿傩的咒力。

    第二天,北川月彦去把狗接回了高专,作为除咒骸熊猫以外的唯一一个小动物,素面非常受欢迎,以至于熊猫还伤心了一小会,结果素面可以说是跟屁虫,除了北川月彦以外谁都不怎么搭理。

    北川月彦一有时间,就当着两面宿傩的面对狗狗素面长素面短的叫,看得男人直冷笑,两人又在领域中大战八百个回合。

    “月彦老师,人已经送到医务室里了。”虎杖悠仁在操场找到北川月彦。

    “好,这就来。”北川月彦让学生们自己训练,转身朝医务室走去。

    虎杖悠仁说的人,是和曾经的伏黑津美纪一样因不明诅咒而沉睡的人。

    之前幕后黑手反应速度很快,将人迅速转移,但因为时间紧迫,还是留下了些蛛丝马迹,咒术师们追寻着线索,捣毁了两个诅咒师的窝点,带回三个沉睡的普通民众。

    “月彦君,交给你了。”见到来人,家入硝子说道。

    “没问题。”北川月彦将伞放在桌边,朝病床边走去。

    躺在床上的三人和伏黑津美纪一样,脸上布满黑色的花纹。

    北川月彦谨慎地闻了闻,和上次的味道相同,于是伸出手,细小的刺鞭戳破皮肤,钻了进去。

    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尾巴扒着他的腿,似乎对床上的人很是好奇。

    “素面,不可以打扰老师。”虎杖悠仁把狗抱走。

    北川月彦摸了摸狗脑袋,继续操作。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他很快就找到了咒物,依旧缓慢地将其吞下。

    “还真是一物克一物。”看着少年脸上的诅咒褪去,家入硝子不禁如此感叹。

    “谁说不是呢。”北川月彦笑了笑。

    吃掉第二个咒物后,继续朝第三人走去。

    刺鞭扎进体内,循着香味找到那被封印裹得严严实实的咒物,是这次,触碰到的那一瞬间,北川月彦面色骤然一变。

    他立即要将手收回,却有一股巨大的吸力在拉扯着他,金色的符文如同锁链一般缠绕上来,空中出现一个如水波纹一样的透明物。

    家入硝子一惊:“怎……”

    “小鬼,抓住他!”两面宿傩的声音传来,虎杖悠仁立即朝北川月彦扑去,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刺眼的光芒消失,病床前安静地躺着一个脸上没了诅咒的普通人,而那,早已经没了青年的身影。

    “月彦……老师?”——

    同一时间,一栋大楼顶端,男人的衣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刘海翻飞,额头上露出一条长长的缝合线。

    他手上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如锁链的金色符文朝他抓去,面前同样出现了一个透明的水波纹。

    这是羂索三百年前偶然得到的可跨越时空的特殊咒物,能使用一次,还会把使用者也一并带去。

    原本想要用在六眼身上,可惜把六眼送走,会被世界判定为死亡,新的六眼又会诞生……

    倒是没想到会用在这里。

    但不能再任由北川月彦继续下去了。

    漏瑚和花御重伤需要时间恢复,真人被收服、他精心挑选存放咒物的人类也被发现,而北川月彦这段时间还到处收集宿傩手指,试图转化其力量为自己所用……

    啧。

    可恶的恶鬼。

    醒来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竟将他的计划打乱至此,相信要不了多久,五条悟估计就能查到一些东西,如果让六眼在心中种下了怀疑的种子,夏油杰的身体就达不到他想要的效果了。

    他已经没有时间慢慢规划了,他要快点取得北川月彦的身体,代替真人。

    既然如此……

    “我们千年前见,北川月彦。”

    男人微笑着,踏进了水波纹中。

    作者有话说:

    因为什尔□□太强覆盖掉了尾神婆孙子的灵魂,夺舍成功,我私设了一下这具身体的血液也因为什尔在使用时,慢慢变成自己的血液。

    ——

    虚假的千年前见:羂索,月彦

    真实的千年前见:大爷,月彦

    第33章

    不过是一晃眼的功夫, 北川月彦眼前的场景就发生了变化,从明亮的现代医务室里,来到了一片深山老林中。

    不止地点, 时间也发生了变化。

    他去医务室时正是中午日头火辣的时候, 现在林中却乌漆嘛黑的,只靠月亮散发出的微弱光芒来照亮四周。

    微风拂来,树叶发出沙沙声,除此之外却连一声虫鸣都没有,安静得有些可怕,像是有什么大妖怪居住的地方。

    他食物中毒了?

    开个玩笑。

    他现在是在某人的术式中?还是被空间类的术式转移到了别的地方?这个时差……给他干到美洲了吗?够远的啊。

    没有咒力气息,以及根据刚才的感觉来看, 应该是后者。

    北川月彦坐在地上,几滴汗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到地上。从中术式到转移,看上去不过一秒左右的时间,但他的精神可是受到了极大的压迫。

    像是被放在了滚筒洗衣机里搅了一通, 恶心得想吐, 全身也跟被卡车压过一样,疼得厉害。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跟之前有些不同, 吃下去还没来得及转换的咒力也消失不见了。

    北川月彦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过力量充沛,也没有饥饿感, 又让他安心了不少。

    一切恐惧源于火力不足,他现在的火力还蛮充足的。

    他坐在地上休息了一会,等头晕恶心的感觉缓解了一些后,才爬起来慢慢朝前方走去。

    周围没有人类的气息,从当时的情况看也只是锁定了他一个人,虎杖悠仁他们应该没有中招。

    不难猜出这是谁的手笔, 多半是自己吃了咒物、破坏了做这一切的幕后黑手的计划,引来了报复吧。

    啧。

    “果然不该乱吃东西。”

    话是这么说,但真有中诅咒的人类放在面前时,在没有找到其他解决的办法之前,北川月彦还是会选择吃。

    毕竟谁也不知道咒物会什么时候发动,早一天解决,那些人就早安全一天。

    不过下次吃时他会更加小心。

    看这地形,他应该是在一座山上,北川月彦顺着月光照耀出来的小路,一路向下。

    走了一会,他眼睛一亮。

    有人类的气息!

    虎杖悠仁他们应该担心坏了吧,赶紧过去找对方接手机打个电话,顺带确认一下这到底是哪个国家。

    北川月彦喜滋滋地转身朝气息来源处走去,走着走着感觉这味道有点熟悉。

    好像经常闻到,但又有点不一样。

    转过这个弯,前方视野开阔了一些,在一棵棵树木的前方,有着一块被人为修整过的大石头,四面斩得十分整齐。

    周围阻碍到视线的树也是,被拦腰斩断,形成一块空旷、赏月视野极好的地方。

    皎洁的月光洒洒落下来,照亮了躺在石头上的人。

    那是一个少年,粉头发的少年。

    他翘着二郎腿,只穿了条黑色的裤子,上半身赤/裸/着,露出四只肌肉饱满的手臂,两只放在胸前,两只枕在脑后,悠闲又自在。

    北川月彦:“……”

    北川月彦:“????”

    见鬼了,他果然吃咒物中毒了,竟然在国外看到了两面宿傩,还是小时候的宿傩!

    是因为前段时间变成小孩子时,经常被两面宿傩提着玩,积累的怨念才产生出的幻觉吗?

    北川月彦震惊,北川月彦沉思,北川月彦决定管他呢,术式也好幻觉也好,来都来了,见都见到了,怎么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

    他不做点什么,怎么对得起中术式的自己呢? !

    不过他还是非常谨慎地将自己拟态成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身形、眼睛颜色、发型通通都换了,和原本的样子天差地别,保证没人认得出来,然后朝石头走去。

    他的动作又轻又快,即使地面上布满了枯枝烂叶,也没发出一点声响。

    细微的风声还是惊动了两面宿傩,他睁开眼,猛地对上一张苍老的脸。

    对方站在他上面,弯着腰将月光挡去,沟壑纵横的皱纹深深嵌入皮肤,松垮的眼皮耷拉着,遮住一半眼睛,那双只露出一半的混浊瞳孔,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干瘪消瘦的老人模样,看起来像极了山林中吃人的鬼怪。

    这一幕的惊悚程度极高,如果躺在石头上的不是两面宿傩,估计会被当场吓晕。

    在两面宿傩睁眼的同时,老人一把抓住少年的脸颊,用力向两边扯去,他眼尾下垂,唇角勾起,发出一串阴险反派的笑声。

    “赫赫赫赫赫赫赫赫赫赫赫赫……”

    风水轮流转,两面宿傩,当初折腾他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也有今天?

    北川月彦揪着他的脸可劲地搓揉捏拉,眼睛弯起,十分愉悦。

    他的速度极快,两面宿傩只是惊讶了那么一瞬的时间,就被揪住了脸颊。

    比起直接扑上来咬一口,或者是砍掉他一块肉,这种在两面宿傩看来能称作羞辱的举动,更令他感到生气。

    无形的斩击飞出,那盯着北川月彦的四只猩红眼眸冰冷得可怕,仿佛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然而想象中的画面并没有发生,北川月彦如同早就预判到了一般,一个闪身便躲开了斩击。

    两面宿傩很是惊讶:“你的实力不错。”怪不得敢来招惹他。

    没有咒力,不是咒术师,还是说用了某种东西掩盖了咒力?

    不管如何,竟然如此轻松的躲开了他的斩击,倒是头一个。

    两面宿傩此时还在年少,虽然还没强大到成为未来人人恐惧的诅咒之王,但已经少有对手。

    至少之前遇到过的特级咒灵在他面前跟切菜一样。

    北川月彦得意地挑了挑眉。

    诅咒之王他打不过,但是少年时期的宿傩他还是能制住的,尤其是……别的不说,单就这个斩击,北川月彦熟得不能再熟了。

    每次跟两面宿傩在领域里互砍时,有时候火气上来了,一分钟能砍个几百来次。

    就算没有表情动作,北川月彦都能猜到他要从哪里斩来。

    当然,两面宿傩也对他的攻击路径非常的清楚,一想到这个,北川月彦又磨了磨牙。

    两面宿傩:“值得一杀的对手,报上你的名字。”年纪不大的少年,说出口的话依旧充满了熟悉的嚣张和狂气。

    “比起打打杀杀,我还是觉得逗小孩更好玩。”北川月彦的嗓音沙哑刺耳,但更刺耳的是内容。

    “是么?”两面宿傩冷笑一声:“那我就把你削成小孩模样好了。”

    斩击骤然来至北川月彦身前,他早有预料地躲开,树木倒了一片又一片,在战斗中,北川月彦找到机会来到宿傩面前,朝他后脖颈揪去。

    本来想把人像小猫一样提起来甩一甩,结果因为他没穿衣服,就变成了在滑溜溜的皮肤上摸了一下,像揩油一样。

    北川月彦:“……”堂堂未来诅咒之王,还是穿件衣服吧。

    浓郁的杀气直直冲向北川月彦,然后他成功的掉了只胳膊,是碰到宿傩的那只。

    倒不是两面宿傩觉得自己被揩油了,而是因为被近身加上猜出了北川月彦这么做的意图后,生气了。

    两面宿傩经常会爆发杀意,但这么纯正的、不含一丝情感的,北川月彦是头一次感受到。

    幸好他拟态了,还特意没有暴露自己的能力。

    北川月彦在触碰到两面宿傩时,就确定了这并非术式和幻觉,少年宿傩也不是别人幻化的。

    这份气息,是排除掉虎杖悠仁的味道后,独属于宿傩的气息。

    也就是说他见到的是真正的两面宿傩。

    人类时期,还未长大的两面宿傩……

    北川月彦天塌了。

    什么国外什么美洲,什么打电话报平安……幕后黑手直接给他送到千年前的平安时代了!

    这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啊,不就吃了他几个咒物嘛,怎么这么小气!

    北川月彦伤心地揪了一把宿傩的脸,用报复来缓解心头的郁闷。

    “小时候的手感就是不一样。”虽然他也没有摸过成年宿傩的脸颊,不过一看就硬邦邦的,不好摸。

    然后北川月彦又成功被砍掉了一只胳膊。

    这个宿傩也很小气。

    断掉的手重新长出,北川月彦躲开接下来的攻击。

    “反转术式?”两面宿傩挑了挑眉:“怪不得这么嚣张。”

    他唇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正好,这样杀起来才更有意思。

    北川月彦本来还想再跟他玩一会,将因诅咒之王积累的怨念好好发泄发泄,然而,天边泛起了微弱的亮光。

    天要亮了。

    一股巨大的恐惧从内心深处传来,遍布全身。

    北川月彦是怕阳光的恶鬼,在现代阳光依旧是他的弱点,但因为不会照到就死的缘故,从来不会恐惧到如此程度。

    也就是说……阳光对现在的他是致命的?

    北川月彦真想爆粗口。

    他一把抓住宿傩朝他命门上袭来的拳头,另一只手又重重地掐了下少年的脸颊:“再见!”

    然后在对方冰冷的瞳孔中,一个弯腰躲开斩击并将人用力甩飞了出去。

    他捡起刚才被斩断的胳膊,转身就跑,速度比任何一次躲斩击时都要快。

    两面宿傩:“?”

    被甩出去的宿傩砸倒了一大片树,稳住身形后,脚下一蹬,如一支离弦的箭一般朝北川月彦所在的方向追去。

    他的速度很快,可惜晚了一步,就追不上想要躲避太阳的鬼王了,毕竟这是真的慢一步就要死了啊!

    报复宿傩让他生气是很好玩,但惧怕阳光这一致命弱点被宿傩发现了,那可就玩完了。

    北川月彦还极为谨慎的连脚印都没有留下。

    看着一片狼藉,却空无一人的树林,两面宿傩气笑了。

    一个老头子莫名其妙地闯入他地盘吵醒他,又莫名其妙的捏他脸羞辱他,最后打着打着莫名其妙的跑了?

    耍他玩么?

    荒唐又可笑。

    “以为这样就能跑掉?”两面宿傩轻磨了下犬齿,唇角勾起一抹嗜血残忍的笑容:“不管跑到哪,我都会抓到杀了你——老.东.西。”

    作者有话说:

    月彦:逗完就跑,真刺激

    第34章

    山上有两面宿傩,待在这座山里并不安全,宿傩这么生气,一旦被找到那就不会再让北川月彦像刚才一样溜走了,白天他可遭不住这么热情的纠缠。

    以宿傩的凶残程度,知道他弱点还不得把他挂在太阳下烤着玩。

    北川月彦将捡来的断臂直接吸收进体内,往山下猛冲,他本来想挖个坑给自己埋起来的,但已经来不及了。

    太阳升起, 金灿灿的阳光洒落下来, 仿佛都能感觉到那致命的灼热气息。

    北川月彦迅速闪到前方一间屋檐下,躲在阴凉处。

    “什么东西?”屋里正要出门干活的人听到动静,拿着锄头警惕地朝这边走来。

    他们家住在离村子较远的地方, 荒郊野外的时不时会有野兽跑来, 本以为这次也是, 结果一转身, 看到一个身形瘦削的青年蜷缩在角落里。

    他大概二十来岁的样子,长相一般,但皮肤很细腻,不像是经常做粗活的人,穿着的和服简单又朴素,布料的精细程度却跟他们穿着的完全不一样。

    是哪家乔装出门游玩的贵公子吗?

    “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我家?”少年拿着锄头,脸上警惕的神色依旧不减。

    “抱歉,惊扰到你们了吗?”北川月彦闪过来时就闻到里面有人类的气息,此刻倒也没有意外。

    少年绷着张脸,裸露在袖子外的手臂因为常年干活练出了一些肌肉,拿着锄头故作凶狠的样子挺有威慑力的,但只要是稍微练过的人就能看出,他不过是一只毫无危险的炸毛小猫咪。

    不是坏人,北川月彦也就歇了将人绑起来的心思。

    他嗓音温和地撒谎:“我不是坏人,我叫松川青木,我自小体弱多病,常年被病痛折磨,前些日子听说隔壁那座山上有个很厉害的神医,各种疑难杂症都能治,所以便出来寻找,只不过走了很远的路,有些体力不支,我在这休息休息就离开。”

    北川月彦在下山的路上就已经重新拟态了一副样子,长相普通,但却十分和善,配合上温和的嗓音,听了的人基本都会相信。

    最重要的是,他看起来十分孱弱,身形单薄、皮肤呈病态的苍白,脸上布着一层细密的汗水,谁看了不说一声病入膏肓。

    果然,少年听完后放下锄头,他抿了抿唇,纠结了几秒后,说:“原来如此,那你进屋里来休息吧。”

    坐在角落里看起来怪可怜的。

    “那就打扰你了。”北川月彦没有拒绝,一直在这也不好,等到下午太阳照到这边就会晒到他,进屋是最好的选择。

    他起身,贴着屋檐下的阴影走,在别人看来就是虚弱得都只能借助外力了。

    少年看不过去,走过来搀扶着他,北川月彦只好将病弱装到底。

    顺利进到屋里后,他一如既往地选择在背阴的角落里坐下。

    “我叫小田庆太。”少年端来一碗水和一个饼给他:“早上我们都吃这个,你先将就一下吧。”

    “谢谢,不过我还不饿,只需要水就行了。”北川月彦接过。

    作为一个摆脱了饥饿的鬼,人类的食物吃下去也不痛不痒,连反胃的感觉都不会有,不过看这户人家清贫的样子,他还是不要浪费别人的口粮了。

    小田庆太只觉得他身体真的很弱:“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也不带点吃的喝的。”真不怕一个人死在路上。

    北川月彦:“原本有家人和我一起的,不过路上走散了。”

    小田庆太皱了皱眉,似乎怕他要住下来找家人,去拿出折叠好的被褥,铺在地上:“你躺着休息一会,休息好了就快点离开,我家很忙,没有多余的功夫照顾病人。”

    “庆太,怎么这么说话。”一道苍老的声音插了进来,说话的人是小田庆太的奶奶,在小田庆太去拿饼时,听说了北川月彦的事。

    “本来就是。”小田庆太铺好被褥,起身离开:“我去砍柴了。”

    少年背影消失,小田奶奶叹了口气,笑道:“您别见怪,那孩子因为一些事情心情一直紧绷着,所以说话总是带根刺。”

    “没有的事。”北川月彦笑眯眯地摸了摸铺好的被褥:“这就是所谓的傲娇吧。”

    他懂的,他们家咩古咪酱也有这个属性。

    “什么?”小田奶奶有些没听懂。

    北川月彦:“没有,就是说庆太很可爱的意思。”

    小田奶奶笑了起来:“那孩子确实很可爱,又很乖巧听话。”

    她说着,脸上浮出愁容,不过很快消失,继续道:“我听说了,你是来寻医的吧?不过那座山上并没有神医,只有吃人的怪物和野兽,您要是休息好了,就在太阳落山前尽快离开吧,到前面的镇子里再安心休息。”

    北川月彦若有所思,刚才他就从小田庆太的身上感觉到一些不对劲了,那孩子有些紧绷过头了。

    “为什么要在太阳落山前离开,晚上会有什么吗?”

    说到吃人的怪物,北川月彦首先想到的是咒灵,如果这个世界有妖怪的话还得加上妖怪。

    还有宿傩,听说诅咒之王也会吃人,不过那家伙现在估计在山里到处找他,就算下山了也不会来村民家里找人,毕竟他拟态出来的阴险老头,看起来就一副山里乱窜的妖怪样。

    但要说到夜晚出现的,北川月彦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鬼。

    因为心脏的缘故,他之前猜测自己是直接穿到了无惨本尊的身体里,现在被送回了千年前,他还是他自己,但变得惧怕太阳,宿傩的心脏也不在体内……

    是因为世界根据时间自动修正了吧。

    而且北川月彦觉得这个世界肯定还有一个真正的鬼王。至于为什么会这么坚定的认为……那当然是他不可能做出变成花魁去欺骗宿傩感情、从而拿到心脏的事!

    这种惊人的毅力,和为了目标忍辱负重的行为,他这个俗人完全做不了啦。

    所以果然是鬼吧?

    晚上有恶鬼出没,小田家住在荒无人烟的边缘地带,家里又是没有战斗力的老人小孩,他们觉得不安全,所以才想让他尽快离开。

    “也许有,也许没有,这世道太乱,无论白天还是夜晚都不安全,您还是早些休息好,去镇上吧。”小田奶奶没有过多解释。

    北川月彦也没再继续追问,只点点头,躺下假装休息。

    除去太阳的因素,就算到了深夜没有危险,他也不打算直接离开。

    他要看看晚上会有什么东西,咒灵?山匪?还是鬼?不管是什么,他都会帮小田家解决的。

    然后他要去寻找回到现代的方法,幕后之人把他送回千年前是单纯的觉得他烦,还是想在这个时间段改变什么,以方便千年后的自己?

    咦……如果能改变的话,他要是在这里阻止无惨拿到宿傩的心脏,等回到现代宿傩岂不是就没有能追踪他的办法了!

    北川月彦眼睛一亮。

    等等,在这里杀掉还未成为诅咒之王的宿傩,更一劳永逸?

    也不对,根据他看过的那么多作品来看,两面宿傩这种贯穿主线的最终boss是不可能被提前解决的,要不然后面主角团打谁?

    要么世界崩塌,要么就自动替换出一个新的boss……该不会变成鬼王吧?到时候大家来打他?

    北川月彦露出死鱼眼,这种事情绝对不要。

    那要是往宿傩体内放点自己的血呢?

    他的血对未来的诅咒之王没有用,现在的可说不一定。

    只要不是反派boss直接死掉的重大事故,这种细微的改变应该可以吧?

    北川月彦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日头逐渐偏移,不知过了多久,门口突然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

    北川月彦瞬间醒来,便看到小田庆太关上门,火急火燎地朝他走来。

    “你怎么还没走?!”他脸色十分难看。

    “怎么了?”北川月彦坐起来,朝外面看去。

    天还没黑,距离太阳落山还有一个半小时左右。

    “算了,你躺下。”小田庆太将他按了回去,拉住被子将人盖得严严实实:“要是想活命,你最好乖乖躺着,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准发出声音,听到了没!”

    那个让小田家精神紧绷的原因来了。

    北川月彦正要询问时,感知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砰”地一声,重物砸落在地上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傍晚的阳光柔柔地洒进来,落了一地斑驳的光。

    一道有着四只手臂的影子被光线拉长,显得格外狰狞可怕。

    肆意妄为的嗓音响起:“你去把外面那两头鹿给处理了。”

    被小田庆太按在被子里的北川月彦:“……”

    虽然看不到,但这声音,这味道……不是吧,还真是宿傩。

    比起在阳光还没落下时就碰上宿傩的棘手情况,北川月彦更想说,这家伙在做什么?

    强迫小孩给他做吃的?真屑啊!

    小田庆太恭敬道:“是,宿傩大人。”

    他正要离开,却见两面宿傩目光落在他背后被床褥包裹的人身上。

    “宿、宿傩大人,这是我病重的表哥,他已经活不了多久了,所以奶奶想要陪他度过这最后的时间。”小田庆太跪在地上,恐惧的汗水不断滴落到地上。

    两面宿傩当初就是因为奶奶做饭的手艺还不错,留了他们一命,看在能做出美食的奶奶的份上,宿傩应该会宽容一点……

    “哦?”

    一阵风从耳边划过,微微泛黄的被子已经被扔到空中,两面宿傩揪住床上之人的衣领,将人给提了起来。

    两张脸骤然贴近,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掀起一阵痒意。

    六目相对,看着这张苍白陌生的脸,两面宿傩眼眸微眯,似笑非笑道:“看起来倒是很好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青年长相普通,但浑身透露着一股矜贵冷艳的气质,因为病弱还带上几分易碎感,虽穿着粗布麻衣,皮肤却十分细腻,连茧子都没有,比起山野村民,更像是贵族里精心娇养出来的贵公子。

    两面宿傩对人类的事没什么兴趣,但隐约记得小田家原本在镇上,也不是什么有钱的家庭,日子似乎过得很是清贫。

    竟然会有一个养尊处优的表哥?

    两面宿傩的手指摩挲着青年的脸颊,细腻的皮肤手感很好,犹如剥了壳的鸡蛋,冰凉的体温却有几分熟悉,与昨天晚上那个敢冒犯他的老东西有些相似。

    有意思。

    似乎是想到了厌恶的人,凛冽的杀气从两面宿傩体内荡开,压得人喘不过气。

    宿傩这家伙,真是从小就这么阴晴不定。

    北川月彦心中下意识升起了几分防备,不过表面却没有展露出一丝一毫来,宿傩应该没有发现他就是昨晚的阴险老头,否则刚见面斩击估计就飞来了,所以他也不能率先露出破绽。

    在太阳落山前,他要稳住两面宿傩。

    “我自小体弱多病,肉质哪里比得过经常在林间奔跑的野鹿,不仅不好吃,还会白白占了宿傩大人一部分肚子,不能吃得尽兴。”北川月彦咳嗽两声,还挤出一层汗水来表达自己的害怕。

    “说得有几分道理。”两面宿傩就是肚子饿了,才暂时懒得找那老东西,转头来吃饭。

    这青年也就皮肤好这一优点,骨瘦如柴吃起来一定没什么滋味。

    但。

    他道:“你在教我做事?”

    北川月彦:“……”拳头硬了,哪里来的熊孩子,真想邦邦给他两拳!

    小田庆太控制不住地颤抖,只觉得北川月彦下一秒就会尸首分离,他艰难地想要发出声音:“su……”

    “你去把鹿处理好,速度快些,我饿了。”两面宿傩毫无波澜地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

    “是。”小田庆太不敢再说,他连忙起身,离开时轻轻抬头朝北川月彦看了一眼,后者察觉到,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笑容。

    他惊讶北川月彦的淡定,又升起浓浓的担忧,这家伙似乎根本不知道面对的是怎样一个怪物。

    但他也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先去处理鹿,把宿傩照顾好,要不然他和奶奶也会被杀了。

    少年转身离开,屋里只剩下两人,北川月彦迎上宿傩的目光,皮笑肉不笑:“不,我怎么敢教大人您做事,我是在关心您。”

    北川月彦觉得他是有点倒霉属性在身上的。偏偏挑了个和宿傩有交集的人家。

    两面宿傩也真是的,这么大个人了,能不能自己做饭,怎么还跑这么大老远到别人家蹭饭?小田奶奶做的东西是有多好吃啊。

    “哦?”两面宿傩盯着他:“那我也关心关心你,活得这么痛苦,不如我帮你结束这无聊又没用的人生好了。”

    他懒洋洋地声音里,充满了恶趣味的恶意,四只猩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青年,似乎在等待他的反应。

    北川月彦听得手痒痒,恨不得把宿傩吊起来打一顿。但人在太阳下,不得不低头。

    不管怎么说,都要拖到太阳落山。

    “那可真遗憾,大人再宽限我些日子吧。”北川月彦说着,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后,两个又白又圆的糯米团子出现在眼前:“我前些日子刚找到的好吃的,”

    “这是什么?”两面宿傩来了些兴趣,闻起来有股甜滋滋的味道。

    “这叫大福,是一个朋友从平安京带回来给我的,听说平安京中繁华无比,有许多好吃的食物,我还想着在死前去一趟,能吃上几种也算死而无憾了。”

    能在这个时候拿出大福,还得多亏了宿傩以前经常把虎杖悠仁的身体弄伤,让他有了用鞭子储存医疗用品的习惯,后来也会把一些懒得拿的东西扔体内放着。

    这两个大福就是之前堵宿傩嘴剩下的。

    而两面宿傩现在还年少,还没有走遍天下,平安京里到底如何,有些什么,他也不清楚,自然也就不会怀疑他。

    两面宿傩非常不客气地拿了一个扔进嘴里,在食物匮乏的平安时期,大福无论是口感还是味道都可以说得上是人间美味。

    他果然眼睛一亮,直接把剩下那一个也扔进了嘴里,吃完后还意犹未尽:“还有吗?”

    北川月彦:“没了,这种甜品想要保存很难,不过等去到平安京就可以想吃多少吃多少了。”

    看宿傩对大福感兴趣的样子,绝对会去平安京寻找美食,等他动身后,小田家也就能解放了。两全其美!

    青年在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对大城市的食物很是向往。

    两面宿傩挑了挑眉,看在他们同样喜欢吃美食的份上,可以暂且饶过他。

    而且……他倒是很好奇,北川月彦究竟是什么人。

    “很好,等吃完晚饭,你就跟我一起去平安京。”两面宿傩丝毫没有为难一个病人的愧疚:“你认得路的吧?”

    要是说不认识,下一秒绝对会吃一发斩击的吧?

    当然不认识啦!他一个现代人怎么可能知道古代首都的位置。

    北川月彦胡诌道:“认识,之前看过地图。”

    反正宿傩也不认路,给他随便带到别的地方后往那一丢就行了。

    两面宿傩对他的回答很满意。

    虽说看起来安全了,但北川月彦怕这个随心所欲的家伙突然觉得无聊又想杀着他玩,于是努力给他找些有意思的事做。

    身上正好还带着牌,他直接掏出来跟两面宿傩打上了。

    这家伙很聪明,上手很快,有时候还喜欢乱玩,自创一些稀奇古怪的打法,俗称耍赖皮。

    北川月彦谴责道:“你不能这么出,这是犯规的!”

    两面宿傩眼皮都懒得掀:“犯规?哼,我就是规则。”

    北川月彦:“………”

    小田庆太端着烤鹿肉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和谐的一幕,他震惊得瞪大双眼,都忘了把肉端进来。

    这还是那个凶神恶煞的四手杀神吗?

    “庆太,快端过来。”北川月彦招招手,小田庆太听到后,连忙回神端着一大盆肉走过来,放在桌子上。

    他低头看了眼青年,这人不仅没缺胳膊少腿,甚至还从容自若的用小刀割起鹿肉。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小田庆太没敢在屋里多留,匆匆看了两眼后就出去外面找奶奶,两人旁边放着一些剩下的鹿肉,宿傩喜欢吃新鲜的,不会留到第二次,这些多余的食材他们可以随意处理,吃了扔了都无所谓。

    但是因为畏惧两面宿傩,两人从来都是等对方离开后,才劫后余生般将食物吃下去,毕竟谁也不知道那尊喜怒无常的杀神,会不会突然心情不好直接杀了他们。

    两人坐在一起,等待着宿傩像往常一样,吃完后就离开,可是今天他不仅自己离开,还要把那个青年也带走。

    小田奶奶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就被青年一把抓住手,他微笑道:“奶奶,我之前不是说想去平安京吗?现在宿傩大人要带我一起去,您不用担心,只用为我在死前还能完成心愿感到开心就行了。”

    做戏要做全套,既然当了人家的小辈,离开时总不能什么都不说。

    北川月彦放慢语速,用唇语说:“我会给你们留够充足的时间,赶快搬家吧。”

    小田奶奶一顿,北川月彦眨了眨眼睛后,转身朝宿傩走去,再多说两句话这小子要不耐烦了。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小田奶奶和庆太深深鞠了个躬,随后连忙开始收拾东西搬家。

    为了防止宿傩发现转回去杀人,北川月彦没有直接跟他开战,继续扮演着病弱的普通人和他朝自己也不认识的路走去。

    一路上相安无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也还算和睦。

    但走着走着,两面宿傩盯着北川月彦的背影,不知道突然抽什么风,一个斩击毫无征兆地朝他飞去。

    北川月彦愣是忍住反击的动作,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被对方斩断了一条胳膊。

    “你做什么?”北川月彦痛苦地倒在地上,声音颤抖地问。

    两面宿傩蹲下身,目光从他惨白的脸移到没有再生的胳膊上,看着那像不要钱一样从断臂里流出的血,抬手在上面抹了一下,青年猛然颤抖了一下,似乎很疼的样子。

    但他又不敢吭声,怕引来杀神的不快。

    似乎确实只是一个普通人啊……

    两面宿傩轻笑一声,伸出舌头舔去指腹上的血液:“没什么,只是突然饿了。”

    血冰冰凉凉的,和北川月彦人一样,都冰凉得跟个死人。不过味道竟然还挺不错。

    死变态! !

    北川月彦在心里一阵痛骂两面宿傩,还好他痛感很低,要不然肯定会忍不住跳起来跟宿傩对砍。

    不过他先前还想,要怎么不动声色地让宿傩喝下他的血,还不起疑心,结果这家伙竟然自己就吃了。

    这就是变态的好处吗?

    血液进入宿傩的体内,北川月彦没有立即操控它,只让它先沉静下去。

    他暂时不打算让血的能力被宿傩知道,知道后两面宿傩一定会想尽办法找到办法解除了血液效果,还是等关键时刻再用吧。

    毕竟现代的诅咒之王就是对他的血适应得很好。

    “我包里带着奶奶给的肉,奶奶做的食物,比我的肉要好吃多了。”

    看着北川月彦快疼死过去的样子,两面宿傩用反转术式治好了他的手:“吃腻了,不想吃。”

    北川月彦看着他的背影,露出一个杀气腾腾的微笑,等着,等小田家完事了,他一定把宿傩吊起来揍! ——

    自从这次突袭之后,两面宿傩竟然没再抽疯了,两人一路边吃边朝平安京走去,看起来就跟郊游一样,还挺惬意的。

    但,偏偏有个麻烦的家伙。

    北川月彦一到白天就病得要死的躺在床上,半步路都走不了的样子,把他们的速度大大降低。

    但好在北川月彦又很有趣,牌还没玩腻,就又想出一些新鲜的玩意来提起两面宿傩的兴趣,所以在旅馆休息时,宿傩也没动杀心。

    不过比起这些小玩意,两面宿傩似乎找到了更有趣的事。

    他抓了两个医生来给北川月彦看病,美名其曰暂时不想让他死,甚至连路都不赶了,停下来一副非要把他治好的样子,每天都送来很多汤药。

    看着要么黑乎乎、要么绿油油,甚至有一次里面还有蜈蚣在爬的药,北川月彦觉得宿傩是想毒死他!

    “这是今天的药。”两面宿傩将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放在桌上。

    随后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兴致勃勃地看着他。

    每次喝药时都这样,北川月彦已经习惯了。

    他端起碗,确定里面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后,抬起来直接一口闷了。

    他吃不出苦味,但是人类的食物对鬼来说口感并不好,结果还是和普通人喝中药没什么区别。

    两面宿傩依旧盯着他,过了两分钟,问:“感觉如何?”

    北川月彦:“好多了,我们晚上就启程吧。”毕竟喝了那么多药,也该有点作用了。

    两面宿傩:“哦?真的?”

    北川月彦:“真的。”

    两面宿傩起身,来到他跟前,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突然扬起一抹恶劣的笑:“今天这副药是治阳/痿的,药师说吃下去很快就会起作用。”

    他视线下移,玩味地朝某处看去:“怎么样?有感觉了么?”

    作者有话说:

    大爷,蔫儿坏

    第36章

    北川月彦:“?”

    北川月彦不可置信地盯着两面宿傩,表情龟裂:“什么药?”

    “治阳/痿的药。”两面宿傩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盯着他那处地方:“这都没反应?你真是一点都不行啊。”

    人类的食物给不了鬼需要的营养,药自然也就对他没有作用。

    但北川月彦还是被宿傩的坏心眼给震惊到了,他深呼吸一口,挤出一抹杀气腾腾的微笑,两面宿傩见状,挑了挑眉头。

    北川月彦显然也很生气,却没动手,只是微笑道:“宿傩大人,您难道有这方面的困扰,又不好意思告诉药师,所以拿我来试药吗?”

    两面宿傩语调低沉:“哈……?”

    北川月彦仿佛没有感觉到对方简单的语气词中透露出来的危险杀意,继续笑道:“是这样的话,我可能帮不上忙呢,毕竟我自小身体就不大好,没想到宿傩大人您年纪轻轻就已经……唉,不要讳疾忌医、也不要害羞,毕竟这是一辈子的事,放心,我不会笑话你……”

    话音未落,阴影从头顶打落下来,两面宿傩站在他前面,一脚踩在床沿,一手掐着他的脖颈,将他的脸扬起来:“你想试试么?”

    北川月彦:“?”

    两面宿傩:“我有没有问题,需不需要药,这种事只有亲身体会才最清楚。”

    似乎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语里,带着嗜血又残忍的气息,令人直哆嗦。

    北川月彦当然知道宿傩会生气,本以为这家伙会直接把他斩了,结果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行为让他愣了一下。

    看来是真的气狠了。

    就算是未来的诅咒之王,现在也才十二三岁吧?小屁孩装什么大人?

    北川月彦:“抱歉,我不搞基。”也没有犯罪的癖好。

    虽然听不懂,但结合语境,两面宿傩也猜到了这句话的意思。

    “你想得倒挺美。”看着青年一副成年人游刃有余的样子,两面宿傩不爽极了,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既然你那东西用不了,正好就别要了。”

    恶趣味直接拉满。

    北川月彦一惊,一脚踹在两面宿傩身上,猛地往旁边一闪。

    无形的斩击落在床榻上,连带着地面一起切成了两半。

    北川月彦瞪大眼睛:“喂!你有毛病吧!”

    “呵,你果然不是普通人。”两面宿傩咬牙:“你就是那天晚上那个老.东.西吧。”

    北川月彦瞥了眼外头的天色,太阳已经落下。

    这么多天过去,小田家应该也早就搬得老远了,而且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宿傩的注意力也只会放在自己身上。

    血液此刻也乖乖待在宿傩的体内,没有后顾之忧,北川月彦直接懒得装了。

    不过也没承认:“什么老东西?”

    怪不得这几天两面宿傩都提要去追杀老头的事,原本以为宿傩本来就随心所欲,此刻觉得美食更重要就先去寻美食了,结果是已经怀疑上他了么?

    啧,这家伙是狗么?明明拟态时连气味都改变了,相处的时间也不长,结果还是被发现了。

    两面宿傩冷笑一声,北川月彦的拟态无可挑剔,可惜一些小细节还是透露着一股熟悉感。

    至于猜得对不对,只要再打一架就知道了。

    斩击朝北川月彦飞去,原本走一会就开始喘、白天下不了床的青年此刻健步如飞,引导着他往远离人群偏远的地方跑去。

    原本以为能好好打一架了,结果北川月彦跟个猴子一样到处乱窜,也不正面出招,给两面宿傩火气都打出来了,恨不得控制他的身体来一场堂堂正正的较量。

    小时候的宿傩还挺好玩的,就是学习能力也挺变态的,边追着他打,还能领悟到一些新的东西。

    北川月彦可不想当免费陪练,玩了一会后又找机会溜走了。

    两面宿傩体内有他的血液,相当于在宿傩体内放了个定位,走到哪北川月彦都知道,就更好绕开他了。

    “呵,有意思。”少年那充满杀意的猩红眼眸中,溢出浓烈的兴趣。

    北川月彦的治疗速度很快,断掉的手、脚都能立即长出,再生速度堪称恐怖,战斗中用得最多的也就是体术,术式只是易容么?

    又为什么突然找上他?北川月彦对自己没有杀意,不像听到他杀神的名头前来挑战的人,还是咒术师那边派来的?

    啧,还真是一个被迷雾包裹着的人,连长相和真实名字都不知道。

    两面宿傩如今虽然年少,名声还没传遍整个霓虹,但所过之处,已经没有对手,在这种地方竟然出现北川月彦这样厉害的人,无聊的日子总算又有些乐趣了。

    “那我就陪你玩玩好了。”

    下次见面,他会不断斩断北川月彦的腿,看他还怎么跑。

    不管两面宿傩那边有多生气,对他的杀意有多强烈,北川月彦都懒得管。

    他前往人类的村庄,找到有钱的人家帮忙祓除咒灵,拿到报酬后,又回到之前和宿傩待过的地方。

    北川月彦没有古代的钱,两面宿傩那霸道的家伙脑子里就没有过付钱的想法,他们这几天都是在吃霸王餐,住宿也没给钱,他现在一拿到报酬,就回去把钱补上了。

    然后又买了份地图,朝着平安京的方向走去。

    他要先去找一找产屋敷家族,看看无惨这个时期有没有已经变成鬼了。

    平安时代是咒术全盛时期,咒灵自然也少不了,北川月彦白天找个洞或者神社睡觉,晚上一边赶路一边祓除咒灵。

    说起来也很震惊,他发现竟然无法像现代那样,用咒灵来代替人类补充所需能量了。

    他不信邪的吃了几只,发现确实难吃又没营养。

    不过他也没就这么放弃,既然现代能吃咒灵,说明这条路行得通,他只要不断改造身体就行了。

    于是北川月彦每天多了抓咒灵研究这个项目。

    通过血液能感知到,两面宿傩的位置和他距离不远,这家伙似乎也在朝着平安京方向走去。

    几天不见,北川月彦研究咒灵也很是枯燥,于是又跑去看了眼两面宿傩在做什么。

    刚到达附近,就看到这小子正在杀人。

    眼看着斩击就要飞向一个少年人,北川月彦的刺鞭猛地飞出,将其拦截,然而还是晚了一步,少年被砍掉了半边身子。

    知道两面宿傩嗜血残忍,但这还是第一次见对方杀人。

    北川月彦将血流不止的少年带到身边,小心翼翼地检查着。

    伤势过重,如果不及时治疗,恐怕会就此丧命。

    “哦?你是他们的同伴?”两面宿傩懒洋洋地抬头,看着这个容貌清秀却十分陌生的青年,眸中浮现几分兴味:“看起来不错,比这两个人强。”

    北川月彦没有理他,只是专心的看着少年。

    他口中吐出一口鲜血,瞳孔开始涣散。

    北川月彦有些着急。

    怎么办,他不会反转术式,把人变成鬼倒是能立刻治疗好,但是……有一就有二,难道他要把所有被两面宿傩杀了的人都变成鬼吗?

    这显然不行。

    北川月彦神色凝重,突然想起在现代时,他曾觉得自己的身体又因为咒力有所改变,很快就能摸到不用把人变成鬼,也能治疗的门槛……

    试试吧。

    他这些天一直在研究自己的身体,强行将咒灵的咒力留在体内,咒力不多,随便用两下就没有了。

    啧。

    北川月彦瞥到一旁似乎好奇他要做什么,抱胸看好戏的宿傩,眼睛微微一亮。

    小时候的诅咒之王,也是诅咒之王吧。

    “要杀了我替你同伴报仇么?”两面宿傩不屑地笑着,总算又能好好战斗一下了啊。

    刺鞭铺天盖地地涌来,被两面宿傩斩断后又立刻生长出来,毫无停顿地继续冲来。

    这恐怖的再生速度……

    两面宿傩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刺鞭扎入胳膊,犹如一条蛇在体内张开了嘴巴,咒力和血液猛地朝鞭子涌去。

    竟然在吸取他的咒力和血,好阴险的招式。

    熊熊烈火自两面宿傩手中涌出,鞭子瞬间被燃烧出一股香味。

    “闻起来还挺香。”两面宿傩说着,接住烧断的半截鞭子,似乎想要咬上一口。

    然而北川月彦似乎对他的术式很是熟悉,完全猜到了他会怎么做,在这期间已经来到了他身前,新的鞭子像触手一样,层层叠叠地卷住他的身体。

    月光下,青年原本黑色的瞳孔变成了红色的竖瞳,像是盯上猎物的野兽一样。

    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青年扣住他的脸扭开,低头一口咬在了两面宿傩的脖颈上,温热的血液涌入口腔,只剩下急促的吞/咽声。

    “哈……”两面宿傩浑身血液都沸腾了起来:“又见面了,老.东.西。”

    他有着可怕的再生速度、能变化模样的能力、速度和力量都很强的鞭子,还能吸取血液和咒力,更重要的是……对他的术式和攻击模式都透露着一清二楚的熟悉……

    舌尖从犬齿缓缓扫过,两面宿傩四只红瞳中满是兴奋:“你到底是什么人?”

    刺鞭被斩击切成若干块碎片落下,北川月彦迅速拉开两人的距离,清秀的脸上勾出一抹浅笑:“你猜?”

    青年那苍白的唇瓣被鲜血洇得殷红,浓稠的血液顺着唇角溢出时,他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两面宿傩微微一顿,视线凝聚在那因他血液而变得绮丽的唇瓣上。

    作者有话说:

    小大爷刚出新手村,就遇到顶级魅魔(bushi)

    昨天请假了今天早点更,明天还是六点

    第37章

    诡异地停顿了几秒后,两面宿傩有些心不在焉的声音传来:“那些村落请来的咒术师?”

    “错。”北川月彦摇摇头,和村民们撇去关系,以免宿傩又突发奇想去杀了村民们:“他们可请不起我。”

    他一边和两面宿傩慢吞吞地对话,一边运转着刚吃来的咒力,改造身体。

    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吃过很多的缘故,运转起来十分顺利。

    没过多久,北川月彦便感觉到身体细微的变化,他偷偷将鞭子扎进生命垂危的两人体中,然后输入鲜血,控制着血液在不把人变成鬼的情况下再生身体。

    两面宿傩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也许是出于好奇竟然没有阻止,但还是没有手下留情的朝北川月彦攻去。

    “哦?不是反转术式?”两人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时,宿傩从中察觉到不对,反转术式运用起来的感觉和这不一样。

    他更加好奇了。

    “你不止一种术式。”易容术和如今使出来的鞭子术式完全不一样。

    不, 说是术式, 但北川月彦在运用能力时, 并没有咒力气息。

    原先还以为是用某种方法隐藏了,现在看来这就是真相。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咒术师以外的特殊能力之人。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北川月彦没有回答,他的精力全用在一边应对宿傩的攻击,一边小心谨慎的在不把人变成鬼的情况下治疗好对方。

    第一次尝试,他要仔细一些才行。

    很快, 两人被斩断的身体部分生长出来,已经失去的生命气息又再次回来了。

    成功了!

    北川月彦大大的松了口气,头一次看宿傩这么顺眼。

    别的不说,诅咒之王的咒力可真是好使啊,吃几口抵得上十来只咒灵了。

    两面宿傩见状,有些惊讶,随后,他像是发现了什么,露出一个充满了恶意的笑容:“他们与你有关系?不,你不认识他们,你很在意人类?”

    话落,猛烈的攻击朝刚被救回来的两人飞去,北川月彦早有预料一般,用鞭子卷住两人,将他们甩出攻击范围,自己又冲了上去缠住两面宿傩,让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两人。

    “果然。”两面宿傩大笑两声:“真是无趣的弱点。”

    嘴上这么说,脸上却十分兴奋,北川月彦再熟悉不过宿傩现在的想法了。

    杀人。

    当着他的面杀人,然后嘲笑他的无能,欣赏他脸上的痛苦。

    “啧。”北川月彦看着少年脸上的笑容,不爽起来。

    两面宿傩想要再次杀了那两人,北川月彦偏偏就不让,一来一回的战斗间,再两人身体又一次靠近时,北川月彦一把扣住宿傩的手不让他离开。

    同时,数条刺鞭猛地扎进宿傩体内,被斩断、烧毁后又立即长出新的,源源不断的,实在烦人得很。

    庞大的数量和极快的再生速度让宿傩无法第一时间清除掉,于是他背朝天、面朝地地被禁锢在半空中。

    “有意思。”两面宿傩脸上仍然带着好奇的兴奋,这是他第三次和北川月彦相遇了,前两次青年只会躲和逃跑,这还是第一次面对面的、不留余力的交战。

    因此,宿傩对北川月彦的一切能力都好奇极了。

    两面宿傩看着闪到他身前的青年,他一边清除这些如藤蔓般烦人的鞭子,一边期待对方下一步会做什么。

    身形单薄的青年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他高高抬起手,而后重重落下。

    “啪”地一声。

    那只消瘦却有力、能轻易刺穿身体的手,重重地落在了……少年的臀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寂静得连虫鸣声都消失了。

    被救回来的两人因为北川月彦刚才的那一甩,意识骤然清醒过来,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还记得在和谁战斗,于是迅速翻身坐起准备应战,便看到这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

    两面宿傩的凶名还没传遍整个日本,但他到过的地方都知道这个四手杀人的名讳,其中不乏咒术师。

    有许多咒术师为了杀掉两面宿傩而来,却都被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所反杀。

    两人也是咒术师,虽不是为了杀掉宿傩而来,但碰上后,也深刻认识到对方有多强大。

    他们好歹也是大家族里出来的人,竟然被对方一招就秒杀了。

    而那个秒杀了他们的少年,竟然……

    竟然被一个瘦削的青年在……像寻常家庭里,教训不听话的孩童一样打屁屁? ?

    两人觉得有些玄幻。

    年长一些的咒术师喃喃道:“这该不会是我们死前的妄想吧?”因为那尊杀神太过可怕,所以幻想出一副解气的场景?

    但这也太离谱了吧!

    “不是。”死前还有些许意识的黑发少年看着北川月彦,肯定道:“这不是幻觉,而且……你没感觉到宿傩那如刀般的杀气吗?”

    惊人的杀气自两面宿傩体内爆发,每一次呼吸,喉咙都被那浓郁的气息刺得发痛。

    他们连动都动不了,真不知道那青年是怎么做到神色自若地又打了宿傩一巴掌。

    “哼哼,对付你这种不听话的小子,就应该这么做。”北川月彦一时也分不清到底是在教训熊孩子,还是趁机报复。

    真别说,手感挺好的,打完后也很爽,尤其是这个人还是拽上天了的两面宿傩,一想到把宿傩曾经对他做过的事还回去,北川月彦就神清气爽。

    “你也有今天啊。”北川月彦还掐了掐宿傩的脸,要不是手机没电关机了,一定要各个角度都来几张照片,回去后甩在宿傩脸上气死他!

    “你、找、死。”冰冷的嗓音响起,凛冽的杀气直冲北川月彦面门,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直接将青年的头给整个斩了下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两个咒术师一惊,他们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见那个青年用鞭子卷起滚落在地上的头颅,“啪”地一下按在了断裂的脖颈上。

    然后咧嘴笑道:“嘿嘿,打不死。”

    咒术师:“???”

    两面宿傩:“……”

    随后,像是降下天灾一般,大地、树木,碎成一块又一块,浓浓的灰尘遮住了视线,可怕的气势不断回荡在空中。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两个咒术师根本躲避不及,本以为刚捡回的一条命又要葬送在此,却看到北川月彦带着两面宿傩边打边远离了这边。

    直到这片区域再也听不到战斗的声音,两人才长长呼了一口气:“呼——总算活下来了,小少爷,咱们下次出来历练还是多带些人手吧。”

    少年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目光一直停留在两人离开的方向。

    年长的咒术师道:“也不知道那个青年是什么人,竟然能跟宿傩打得有来有回,话说我们是怎么活下来的,我明明记得我死了……”

    “是那个青年救了我们。”

    “诶?”

    “我看到了。”黑发少年道:“在意识彻底消散之前,我看到是他对我施展了术式。”

    年长的咒术师十分惊讶:“什么?!不仅能力强,竟然还会反转术式吗?这青年是哪个家族的人……”

    黑发少年抿了抿唇:“先把人找到吧。”他们还没来得及道谢呢。

    此时的北川月彦和两面宿傩已经翻过三个山头了。

    “还追……”看着穷追不舍的少年,北川月彦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水。

    年轻就是好啊,体力充沛。

    但是他这个千岁老人熬不住啊,眼看着就快到白天了,北川月彦也不玩了,找到机会就直接溜走。

    一回生二回熟,他现在对逃跑可谓是相当熟练,更别提他还有宿傩的坐标。

    但两面宿傩这次也是被气狠了,不断寻找着北川月彦的踪迹,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两人就这么一逃一追了好些日子。

    不过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有一次白天,两面宿傩险些把他挖的地洞给掀开了,要不是北川月彦隐匿气息的功夫到家,真就要被放在太阳下烤了。

    两面宿傩追腻了后,直接转头去杀人了,在他要拧断人类脖子之时,北川月彦果然出现了。

    那之后两面宿傩只要去有人类的地方,北川月彦就会出现,于是两人就开始重复宿傩杀人、北川月彦出现阻止、两人战斗,过一会北川月彦逃走消失。

    在这期间,两面宿傩自然也发现了青年不会出现在白天的特点,于是他尝试在白天去杀人,结果身体竟然动不了了。

    什么时候在他身体里动了手脚?

    两面宿傩并没有感到害怕,他对北川月彦的兴趣随着杀意一同上升,甚至前者一度超越了后者。

    再又一次北川月彦出现时,他没有直接攻击对方,而是好奇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执着?”

    与其说他在追着北川月彦杀,不如说是北川月彦盯上了他,每当他干坏事时,不管身在何处,北川月彦都会第一时间出现。

    “为什么啊……”北川月彦盯着两面宿傩那张略显稚嫩的脸看了看,笑道:“因为你还挺好吃的,我决定把你当做我的储备粮。”

    北川月彦这话虽然开玩笑的成分更多,却也确实有几分这样的打算。

    他来到这里后,力量确实前所未有的充沛,但隔三差五的和两面宿傩来一场大战,有时候一打就是一整夜,还有救人、祓除咒灵等等都需要耗费能量,只出不进,再多的力量也有用光的一天。

    他不吃人类,目前咒灵也无法作为食物,想来想去,还是两面宿傩最好。

    反正现代都吃了那么多次了,千年前也不差,而且这家伙之前一直把他当做储备粮,现在也该轮到他了吧?

    “哎呀,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哦?是吗?”两面宿傩嗤笑一声,北川月彦或许说的是真话,但第一次见面时,他的态度绝对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第一次见面……

    两面宿傩突然顿了一下,他看向北川月彦,青年依旧笑眯眯地盯着他的脸,似乎在期待什么反应。

    你也有今天。

    风水轮流转。

    脑海中浮现出这些话,以及北川月彦每次羞辱他时得意洋洋地一副小仇得报的表情,和阻止他做坏事时的感叹……

    两面宿傩眼睛微微眯起,他凑近几分盯着青年的眼睛,唇角挂着的笑容逐渐淡了下去,转而变成没有温度的冰冷:“你,把我当成了谁?”

    “或者说,你——在透过我看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锐利的视线投来,仿佛一眼就能看看穿人的内心,想到自己做的这些事全都是在报复现代宿傩,而古代小宿傩对此一无所知,北川月彦一时有些心虚。

    真敏锐啊。

    他移开目光,偏偏两面宿傩有四只眼睛,无论他转到哪个角度,那沉沉的目光都能带给他极大的压迫感。

    不过北川月彦也就稍微心虚了那么一会,虽然那些事都是现代宿傩做的,但古代宿傩将来还是会变成现代宿傩,都是同一个人做的事还分什么你我?

    要怪就只能怪宿傩自己。

    “透过你看谁?”北川月彦弯腰,做出现代宿傩最爱的动作——一把掐住他的脸颊,呵呵道:“当然是两面宿傩了。”

    青年黝黑的瞳孔中倒映着宿傩的脸,但眉宇间却依旧是那熟悉的、仿佛带着些小脾气在故意折腾谁的恶劣。

    “啧。”两面宿傩非常不爽。

    无形的风斩飞来, 北川月彦迅速收回手, 他挥了挥完好无损的手腕, 咧嘴笑道:“就猜到你忍不过两秒。”

    古代小宿傩的脾气,比现代的要大得多。

    两面宿傩冷哼一声,一点都不意外青年能躲过,毕竟都互砍这么久了,他对北川月彦的行为模式了解不少。

    这个浑身围着迷雾的家伙,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也好, 无聊的生活里又多了一些有意思的事。

    他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为什么盯上他,用什么东西控制了他的身体,又把他看做是谁……

    就让他来慢慢地、一层一层地把这个跟洋葱一样的人扒得干干净净好了。

    然后, 等谜底揭露的那一刻就杀了北川月彦,还有他心里的那个人。

    竟敢把他当做别人……

    两面宿傩舌尖舔了舔犬齿,猩红的瞳孔落在北川月彦身上时,泛着浓浓的杀意。

    “干嘛?”北川月彦往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盯着他:“我才刚来,就又要打架了吗?”

    整天打来打去的,作为人类的宿傩不累,他这个不用睡觉的鬼王都感觉累了!

    等等,宿傩这家伙,该不会把他当做陪练了吧?

    毕竟宿傩现在还年少,走过的地方也不多,碰上的强者也就不多,难得遇上自己这种实力不错又死不了的小强……北川月彦越想越觉得合理。

    可恶!他被薅羊毛了,尤其是每次战斗都会消耗他不少力量,亏了啊!

    北川月彦一拍腿,斩钉截铁道:“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跟你打了!”

    两面宿傩无语地扫了他一眼,说得好像之前北川月彦很想打一样,十次里面有八次都在逃跑,跟条泥鳅一样滑不溜秋的,浪费他时间。

    不过,他今天也完全没有打架的心思。

    “今天不跟你打。”

    他这么说,北川月彦倒是惊讶了起来。

    “为什么?你约了别人?是谁?咒术师吗?你不会又要……”

    “你怎么那么多问题。”两面宿傩被他问得烦了,转身跳到悬崖边的石块上,双手交叠在脑后,躺下道:“今天月亮很好,想赏月。”

    难得的好天气,不想被打架破坏了,反正北川月彦已经盯上了他,不愁没机会打。

    北川月彦更加新奇了:“看不出来,你竟然还会做这么闲情雅致的事。”

    北川月彦在他旁边坐下,微凉的风吹来时,带着清雅的花香,月亮高悬在空中,皎洁的月色倾泻而下,仿佛给山川溪流罩上一层薄纱,散发着淡淡的银辉。

    北川月彦感叹:“真好看。”是现代难以见到的景色。

    两面宿傩瞥了他一眼:“你可曾读过书?”

    北川月彦:“……”

    “我可是从三岁就开始上学了,到现在已经读了17年的书了!”你这个没有上过学的诅咒之王在鄙视谁啊!

    两面宿傩:“原来你20岁。”

    从小就开始读书,只有富贵人家才能供养得起,北川月彦一举一动间,总会透露着一股浑然天成的矜贵与优雅。

    在这个残忍的世道中,他还很心软,从不杀人,道德感很强,看得出来从小就被保护得很好,看来他应该是出自底蕴深厚的大家族?

    说起来,他都忘了,北川月彦还拿出过平安京才有的食物。

    平安京么……

    突然泄露了一个信息,北川月彦也不在意。说实话,现在到底多少岁,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说起来,你读过书吗?”

    两面宿傩:“无聊的时候看过几本打发时间。”

    “哦~”北川月彦看着安静躺在石块上的宿傩,这不是挺好的吗?

    整天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果然是因为太闲了吧!给他找点事就好了!

    “只读几本哪够啊,你等着。”北川月彦露出一个能止小儿啼的邪恶笑容,不等对方回答,直接起身离开。

    此处距离城镇不远,天也刚黑不久,虽然少,但也还有一些店铺没有关门。

    北川月彦来到一家书店,挑挑选选,买了一大堆书。这座城镇并不富裕,书籍种类不多,大多都枯燥乏味,更别提他还因为私心选了些有教育意义的。

    不用想都能猜到,宿傩肯定随便看两眼,就兴致缺缺地说着无聊把书给撕了,于是又退了一部分回去。

    他买了些纸和笔,按照现代看过的一些有趣又蕴含着教育意义的故事写下来,这样宿傩看在故事新奇有趣的份上,也不会直接把书给撕了。

    北川月彦倒不是想要把两面宿傩改造成好人,他也不觉得自己有这种本事,诅咒之王毕竟是诅咒之王。

    他只不过想在一些微不足道的地方做一点小小的改变,比如让宿傩少杀一点人,比如他放进去的血,又或者关系稍微缓和一点,未来就不会那么剑拔弩张了。

    反正来都来了,也总不能什么事都不干吧?

    完事之后,路过一家卖衣服的店时,北川月彦脑子里浮现出两面宿傩光着膀子的模样。

    前些日子天气不冷还好,现在已经到了秋月末,很快就要进入冬天,两面宿傩虽然身体强健,一副完全不怕冷的样子,但总赤/裸着上半身,看起来怪可怜的。

    而且经过城镇时,又是光着身体又是四只手的,想不吓到普通村民都难,要是发出一些动静,这大爷一个不高兴又会直接把人斩了。

    所以衣服是多重要啊!

    于是北川月彦直接走了进去。

    “我回来了。”北川月彦三两下就跳到了原先赏月的这块石头上。

    两面宿傩懒洋洋地侧身,瞥了眼大包小包的青年,说:“还以为你又跑了。”

    北川月彦无语:“你这话很有歧义,我平时跑只是懒得跟你打罢了。”他虽然苟,但也没有苟到这种地步吧?

    两面宿傩嗤笑一声:“难道不是你怕太阳?”

    北川月彦白天无法出现是没办法掩盖的事实,只要多相处几天就能发现,更别说是追着他杀了这么久的宿傩了,很快就能猜到北川月彦到底在惧怕什么。

    这种事北川月彦也早就想到,所以此刻被当面揭穿也没太大反应,他坐下来,将一个很重的包裹扔给宿傩。

    “每次都打来打去的多无聊,以后我们可以比点别的,比如诗词歌赋之类的。”

    两面宿傩笑了一声:“怎么会无聊?只要还没杀掉你,就不会无聊。”

    他说着,拆开包裹后看到里面放着的书,挑眉:“你想当我老师?”

    他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似乎在嘲笑北川月彦的痴心妄想。

    结果北川月彦反倒像被他的话吓到一般,连忙摆手:“别,我可不要,就算以后有人问起谁给你看的书,也千万不要提起我的名字。”

    他可不想成为两面宿傩的什么人,一想到他们的名字绑在一起,就怪吓人的。

    两面宿傩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怎么?怕我牵连到你?”

    两面宿傩所过之处,谁不知道有这么一尊四手杀神,恐惧他、憎恨他的人数不胜数,想要除掉他的咒术师诅咒师也多了去,如果真有那么一个人与宿傩有关系,那些打不过宿傩,或者想要寻找宿傩的踪迹的人,一定会找上北川月彦。

    少年唇角扬起一抹充满恶意的笑容:“我偏不如你的意。”

    北川月彦手痒痒,又想揍人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现在用的是陌生的样貌,名字也是假的,就算说出去了谁又能找到他?

    北川月彦往后一躺,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满不在乎道:“随便你,不过你能说出我的名字么?”

    两面宿傩微微一顿。

    之前一直觉得死人的名字没必要知道,所以到现在为止,连对方用来敷衍他人的假名,宿傩都一个也不知道。

    不过他对假名也不感兴趣。

    两面宿傩不屑地笑了一下:“那就看看你能藏到什么时候了。”

    风景依旧,原本和睦的氛围里多了几分藏在暗处的杀机,不过两人都没有动手。

    不能辜负美景,也不能辜负北川月彦带回来的美食。

    北川月彦将带的食物拿出来一一摆放在石块上:“对了,再送你个东西。”

    也许是因为有美食美景,两面宿傩今晚的心情很不错,他双手抱胸,看北川月彦还能拿出什么。

    青年拆开一个布包,里面放着几套颜色款式不一的衣服:“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两面宿傩扫了几眼,衣服的布料和款式都还不错,尺码也特意选大了一些,即使有四只手,也不会被束缚住不好行动。

    也不等宿傩回答,北川月彦便拿起其中一件,兴致冲冲地朝少年身上比去。

    说实话,还没见过宿傩穿其他衣服的模样,还挺好奇的。

    又来了。

    瞥到青年那一边看他一边乐呵呵思索什么的样子,两面宿傩原本的兴致淡了下去。

    原本因贴心而选大的尺码,在这一刻变成了故意为了更贴近某人的身形、又或者是习惯了这个尺码而选的。

    他抓住身前这件衣往地上一扔,还抬脚在上面碾了碾。

    低沉的嗓音里嚣张又狂妄:“不要什么阿猫阿狗穿过的东西都拿到我面前,它不配。”

    作者有话说:

    月彦:不是,他有病吧? ?

    第39章

    北川月彦:“???”

    “喂!这可是我用心挑选出来的!”北川月彦一脚踹开他的脚,将衣服拿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不穿就不穿,怎么这么糟蹋衣服!”

    他生气地瞪着两面宿傩,这个没品的家伙,山猪吃不了细糠! !早知道不浪费钱给他买了。

    “还有什么阿猫阿狗,这是新的!没人穿过,花了好多钱呢!”

    因为穿惯了现代舒适的料子, 他买衣服时选的是最好的布料,今晚买的东西加起来, 可是把他前两天祓除咒灵得到的任务金都快用光了。

    看着他心疼的样子,两面宿傩冷哼一声:“谁让你用钱买,直接拿走不就行了,谁敢说什么?”

    理直气壮的强盗发言让北川月彦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强盗, 不能白嫖别人的成果, 知道吗?”

    “无聊。”想法不同,两面宿傩懒得在口舌上跟他争个高下。

    不过倒是能看出来, 北川月彦给他买衣服的心是真的。

    他倒是越来越看不透北川月彦这个人了。

    两面宿傩脸上不悦的神色消失,他俯身,见一簇毛茸茸的粉色头发凑近,北川月彦身子后仰,将衣服藏在背后,警惕道:“你干嘛?”

    两面宿傩:“穿衣服。”

    北川月彦挑眉:“你不是不穿吗?说什么——阿猫阿狗穿过的东西不配我穿。”

    两面宿傩不耐烦地抬起一只手按在青年那张模仿得很夸张的脸上,往后推了推。

    “谁说我要穿那件?”

    北川月彦:“嗯?”

    两面宿傩扫过这几件衣服,精准地抓出一件款式简单的女士和服:“我穿这件。”

    北川月彦将按在脸上的手拿下来,朝他手里看去。

    看清衣服后,他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因为宿傩是男性,北川月彦在挑选衣服时自然首选男装,不过想到现代宿傩穿的是女士和服,虽觉得他应该不是女装大佬,但还是贴心地拿了一件,以防万一。

    就算不穿还能逗对方玩玩,结果……两面宿傩还真是女装大佬啊!

    北川月彦看着两面宿傩神色自若的将衣服穿上去,神情复杂。

    两面宿傩当然察觉到他的眼神了,但他并不在乎。

    女装男装在他眼里都一样,不过都是用来遮掩身躯的布罢了。

    女士和服上身要稍微宽一些,穿起来更舒适,当然选这个。

    最主要的是——北川月彦心中那个像他的人,是个男的吧?

    呵,想从他身上看到别人,做梦。

    他将衣服穿好,看向盯着他出神的青年,嘴角咧开,露出一排森然嗜血的白牙,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色泽,尤为可怖:“把你心里那些小九九收起来,别痴心妄想。”

    嗯?

    北川月彦一愣,宿傩看出他还想给他扎个小啾啾,顺带化个妆了吗?

    他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

    北川月彦撇了撇嘴:“那也说不一定。”

    刺骨的杀气从两面宿傩身上传来,北川月彦继续道:“难道不是吗?你都穿女装了,会想到再梳个头发化个妆,不是很正常的吗?”

    两面宿傩嗯? 了一声:“你想的是这个?”

    北川月彦奇怪地瞥了他一眼:“你以为是什么?”

    “没什么。”两面宿傩懒洋洋地坐了回去,刚穿上衣服还有些不习惯,不过这料子确实不错,光滑又细腻,贴在皮肤上很是舒适。

    有些熟悉的触感……

    是什么呢?

    他朝北川月彦看去,目光落在青年那张苍白细腻的脸上,恍然。

    和北川月彦皮肤的触感很像,只不过青年的,要更细腻很多。

    突然有些手痒,想再仔细分辨一下脸和布料的区别,于是他也就这么做了。

    他抬起手,朝北川月彦的脸颊捏去,青年却下意识的往后一躲,这让两面宿傩有些不爽。

    他想要做的事就必须做到,于是继续掐去,而压根不知道他想法的北川月彦只觉得宿傩在找茬。

    然后两人又莫名其妙地演变成打得热火朝天,打到后面,两面宿傩都忘记了自己一开始是想干嘛来着。

    碍于北川月彦见不得两面宿傩为所欲为,以及试图做些细微改变的想法,北川月彦接下来的日子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找宿傩,给他找点事做,省得整天只知道打打杀杀的。

    至于为什么不每天都跟着……

    一是每天都做宿傩的陪练,力量消耗得太大了,二是他们俩虽然表面看起来还算和睦,但宿傩可是还记着仇总想杀他呢,万一哪天太过放松,宿傩把他按在太阳底下暴晒了怎么办?所以还是保持一定的距离和神秘感比较好。

    两面宿傩也习惯了北川月彦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情况,现在再出现他们打到一半北川月彦又溜走,宿傩也不会到处追着寻找踪迹了。

    反正北川月彦已经盯上了他,过不了几天就又会出现。

    今日天黑后,北川月彦和两面宿傩走进一个新的村落歇息。

    即使穿了衣服,两面宿傩的手也无法完全遮掩,更别说他还有四只眼睛,如此与众不同的样貌,加上浑身散发出来的可怕气压,可把村民们吓坏了。

    “我知道他!是隔壁村说的那个四手杀神,两面宿傩!”

    “什么?两面宿傩?!”

    “嘘!小点声,你不要命了!”

    两个村落离得并不远,宿傩还在这片区域逗留了一些日子,名字传到这边也不奇怪。

    众人恐惧地看着他们,村长颤颤巍巍地上前询问两人需要什么。

    北川月彦在心里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掏出钱放在村长手中:“给我们准备一间休息的屋子,还有请村里厨艺比较好的人给我们做些吃的送来,顺便再帮我准备一些纸和笔。”

    他之前写的故事书宿傩快看完了,该准备些新的。

    村长震惊地看着手里的钱,又看了看北川月彦和垂眸看书,仿佛对外面发生的事完全不在乎的宿傩,立马安排起来。

    两人跟着村长前往住处,两面宿傩瞥了一眼北川月彦给出去的一大袋钱,挑了挑眉:“看来你最近收获颇丰啊。”

    北川月彦:“呵呵,也不看看因为谁。”

    北川月彦不用吃饭,也不需要住店睡觉,用钱的地方很少很少,他去找当地富豪接任务赚那么多钱,还不是因为这个吃饭住店从来不给钱的大爷。

    突然发现,他怎么莫名其妙的就养起诅咒之王来了?虽然本意只是觉得普通百姓可怜。

    而且他偶尔也想泡泡温泉,和人类接触接触,倒也还好。

    看着北川月彦有些咬牙切齿的模样,两面宿傩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嘲笑。

    他随手掏出一个袋子朝北川月彦扔去,后者接过垫了垫,发现是满满一袋钱。

    北川月彦:“你去抢劫了?”

    两面宿傩无语:“上次那个城镇的贵族求我帮忙解决了个麻烦,这些是一部分报酬。”

    北川月彦咂舌:“那你给我做什么?”

    两面宿傩:“整天一副肉疼的表情,看着烦。”

    北川月彦:“你这完全是污蔑!”他给钱从来都很大方的好吧?只是有时候宿傩太气人,想揍他而已。

    “不过我倒是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我们走过的地方,咒灵几乎都被祓除了。”

    北川月彦接取的任务顶多就是几只困扰当地贵族的咒灵,至于其他会祸乱到普通百姓的咒灵,谁管得着?自然也不会有人花钱去请咒术师。

    所以那些咒灵是谁祓除的,他不用猜都知道。

    两面宿傩嗤笑一声:“你倒挺悠闲的。”

    两人走进村长准备的房间里,北川月彦一边将门关上,一边说:“顺手的事罢了。”

    是真的很顺手,弱小的抬手一挥就没了,稍微能用的就用来研究改造身体,既方便了自己又能帮到这个地方的人,两全其美!

    不过这个时期的咒灵是真的很多!北川月彦无时无刻不在遗憾还没拥有能吃咒灵的体质。

    意料之中的话,两面宿傩觉得很是无聊。

    他非常豪迈地往被褥上一躺,一手杵着脑袋,一手翻着书页,抽空看了青年一眼,意味深长道:“你最近似乎比之前弱了点。”

    北川月彦动作顿住:“有吗?”

    不过从他只出不进的情况来看,力量消耗变弱了点也很正常。

    他都没关注,两面宿傩竟然察觉到了,啧,讨厌的战斗狂。

    “我的力量很充沛,只是你的错觉罢了。”

    不过跟两面宿傩相处,还是要谨慎一些,这家伙对他的杀心可强了,只要稍微逮到一点机会就会把他杀了。

    “是么?”两面宿傩勾唇,舌尖舔了舔牙齿,缓慢而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腥味:“那你可最好保持一直都这么充沛。”

    这团迷雾又被扒开了一些,他很期待,北川月彦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北川月彦对他的威胁早已习惯:“嗨嗨,我会的。”

    说起来,他自从来到这里就没睡过觉,是时候睡一下回复一下力量了。当然,不是现在,他从来没打算在两面宿傩这个危险分子旁边睡觉,这也是他只让村长准备了一间房的原因。

    北川月彦赶着去找个好地方睡觉,于是两人也没在这个村落停留太久,又新写了几本故 事集、把这个地方的美食吃了个遍后,两人便离开了。

    他们离开时,村民们热泪盈眶,无他,只因为四手杀神离开了。

    直到两人离开,村民们都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那个人真的是两面宿傩吧?”

    “四只手,四只眼睛,看起来像有两张脸,确实是两面宿傩没错。”

    “我、我怎么觉得他也没传闻中的那么残暴?”

    这两天村里没有死人、房子和财产也都完好无损,甚至还从他们那挣了些钱财来……

    听着他们的话,村长回想起这些天送东西进去时总能看到两面宿傩躺在床上看书的画面。

    有一次还听到宿傩说:“你写的东西还挺有意思的,不做咒术师当个教书先生也挺合适。”

    北川月彦一脸得意地哼哼:“我本来就是老师。”虽然他没有教师资格证,带的学生也都是咒术师。

    想到宿傩离开时一边走一边垂头看书,懒得搭理他们这些凡夫俗子的模样,村长捋了捋胡须,感叹道:“这就是学习的魅力啊。”

    连四手杀神都被感化了,青木大人(北川月彦)真厉害啊,真希望他能一直做两面宿傩的老师,把人带在身边教导。

    作者有话说:

    月彦:啊?我感化宿傩,真的假的?不被吃就是好的了。

    第40章

    古代没有什么便利的交通工具,想要去远方都需要花上很长很长的时间。尤其两人边玩边走,每经过一个不错的村落,就会留下来欣赏风景或是把好吃的东西吃个够才出发,花费的时间就更久了。

    北川月彦吐槽:“不像在赶路, 倒像是在旅游。”古代也就风景还不错了,不过更多的是黄沙漫天, 偶尔一匹马经过就能吃到满嘴的沙子。

    “不是挺好的。”郊外的树林里,两面宿傩随手一挥,刚杀死的野猪就被切成了一块一块的。

    他懒洋洋地说:“我吃到不错的食物, 你祓除了想解决的咒灵,成为人们口中的大英雄。”

    北川月彦翻了个白眼:“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宿傩悠闲地吃,他拼命地干活……虽然确实也是他对人类的食物不感兴趣,咒灵也是看不过去自愿的,但怎么听上去就这么扎心呢?

    “不是吗?”两面宿傩戏谑地看着他:“救苦救难的大英雄咒术师——青木大人?”

    北川月彦每经过一个地方都会去把周围的咒灵祓除得干干净净, 除了从当地贵族那接取的任务, 从来不收钱, 于是就多了这个百姓们对他的尊称。

    甚至在他们眼中,宿傩都已经被北川月彦给收服带在身边教导。

    北川月彦无视两面宿傩的嘲讽,他用刺鞭卷住一块肉在河流里洗了洗,一边生火一边思索道:“看来去下个地方该换个名字和长相了。”

    还好古代信息传播得很慢,要不然还挺尴尬的,出名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次又要换什么?”两面宿傩说:“老东西、老太婆、瘦子、胖子?不过换来换去,不都是脸色苍白命不久矣的病秧子么。”

    “我只是皮肤白而已。”北川月彦冷哼一声:“你非要这么说的话,你才是那个会暴露我的人吧。”

    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身边都跟着个四手四眼的两面宿傩,事实上也很难分辨他们俩到底是谁跟着谁。

    两面宿傩挑眉:“你到底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才不敢以真实面貌和名字见人?”

    自从起了好奇心后,两面宿傩就从来没有放弃探寻北川月彦的秘密,孰不知他就是那个原因。

    北川月彦一开始,怕未来的诅咒之王报复他,才拟态成其他模样放飞自我。

    虽然能力已经暴露没有拟态的必要了,但后来又多了个理由——这世界也许有真正的无惨在。

    万一那家伙已经变成了鬼,那他干的坏事不得全背在自己身上了?

    所以在确认有没有无惨前,他是绝对不会变回原本的样子的!

    “什么见不得人,我光明磊落好吧?”北川月彦翻着烤肉:“行走江湖,哪能不多点马甲?”

    两面宿傩嗤之以鼻:“那是弱者才会做的事,况且只要你一使用能力,谁不知道你是谁?”

    北川月彦不吭声了,这话他真没办法反驳,偏偏这该死的世界还很危险,想不动用能力都难。

    明明知道,却也还是要继续隐瞒。

    两面宿傩越来越好奇了。

    过往什么的他不太感兴趣,他只想知道对方那虚伪的面皮下,最真实的容貌。

    他盯着北川月彦的脸,思索要是把这张皮剥下来,骨肉捣碎,再生时会不会变成最原本的样子。

    以北川月彦的谨慎,恐怕再生后也是陌生的模样,除非把他能力消耗得无法再维持下去。

    只在黑夜出现,皮肤苍白得如同幽灵鬼怪一样的青年,如果把他放在太阳下暴晒会怎样?

    会像妖怪一样惨叫着现出原形么?

    两面宿傩不止一次有过这个想法,不过都被他打消了。

    不确定北川月彦是否能承受得住,好不容易发现个新鲜好玩的东西打发时间,万一被他不小心玩坏了,以后没有了怎么办?

    回想起昨天的战斗,两面宿傩勾了勾唇。

    北川月彦又变弱了一点。

    失去的力量不会随着时间和休息而恢复,真是致命的弱点啊。

    北川月彦警惕地回望过去:“看我干嘛?”两面宿傩总是时不时对着他露出毛骨悚然的眼神,北川月彦早就习惯了,但不代表能直接忽视不管。

    谁知道下一秒会不会跟疯狗一样突然攻击他?

    说起来,两面宿傩这小子长得真快,不过一年左右的时间,竟然又长高了不少。

    鼻尖传来一股奇怪的味道,两面宿傩垂眸:“肉要糊了,病秧子。”

    北川月彦翻了个面:“不要叫我病秧子!”

    两面宿傩:“老东西,老太婆?”

    北川月彦:“我不是有化名吗?青木!”

    两面宿傩百无聊赖地说:“难听,不想叫。”

    北川月彦拳头硬了,将手里的烤肉直接砸他脸上,后者接过后咬了一口,带着笑意的表情消失。

    “真难吃。”他把嘴里的肉全都吐了出来,嫌弃道:“你把我养得真差。”

    北川月彦:“……”

    “嫌难吃自己做。”

    指望一个不吃人类食物的鬼做出美味佳肴,想得倒是美。

    在两人最后一次为了吃到一道美食绕路去一座山头采普通人难以采摘的食材,吃完后终于来到了平安京。

    传说平安时期的夜晚是妖魔鬼怪的主场,加上这个时代诅咒不是什么秘密,一到夜晚,普通人都不敢出门。

    所以哪怕是古代霓虹的首都,到了夜晚也没有想象中的繁荣景象。

    两面宿傩对此有些失望:“除了房屋多一些、精致一些,路面平整一点,和其他地方也没什么区别,不过人的味道倒是很浓郁。”

    “这里生活的都是和你一样养尊处优的人,吃起来味道应该还不错?”两面宿傩舔了舔嘴角。

    嘴上说着吃其他人,目光和那带着血腥味的压迫却是落在北川月彦身上。

    北川月彦:“……不是刚吃完饭么?怎么又要吃了。”

    “这里可是有很多厉害的咒术师,可别一个不小心栽个大跟头。”

    当然,北川月彦也就嘴上说说,像两面宿傩这种大boss ,就算是少年时期实力深不可测,想在平安京里横着走完全不是问题。

    要是真有人能解决两面宿傩,那他真是要敲锣打鼓放鞭炮了。

    “我倒很想看看谁有这个本事。”两面宿傩倒是很想跟厉害的咒术师打上一场。

    可惜……

    他的目光落在朝这边赶来的几人身上:“可惜就这种水平,不如去找你说的大福有意思。”

    大福……

    北川月彦突然想起来曾经骗宿傩来平安京的理由,现在人到了,他上哪去找能做出现代味道的大福啊。别的不说,单糖就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东西。

    要是宿傩发现自己在欺骗他……发现了又能怎样?打死他?

    他们打了这么久,他不也还活蹦乱跳地站在这吗?

    北川月彦又瞬间释然了。

    在他想这些的期间,那几个穿着不俗的咒术师已经来到两人面前。

    为首的是一个半大的少年,身后跟着三个中年男人,单从气息来看,实力不错。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面,不知您还记得我吗?”少年率先开口道:“我叫加茂理玖,之前多亏了您,我和侍从才能在宿傩手中活下来。”

    北川月彦点点头:“原来是你,记得,你的身体怎么样?”

    他其实已经忘记对方长什么样子了,不过人一来,他就感知到对方体内有自己的血液。

    当时因为宿傩离开得匆忙,把人救下来后,也没看一看到底怎么样了。

    加茂理玖:“托您的福,身体很好。”

    经他这么一提醒,两面宿傩才想起似乎有这么一个人,能有点印象还是因为当时北川月彦用出了与反转术式不同的治疗能力。

    “一段时间不见,还是没什么长进。”

    闻言,三个中年男人眸中浮现出不满,两面宿傩眼睛微微眯起,手指刚刚抬起,便被北川月彦一把抓住。

    青年非常不雅的翻了个白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变态发育啊。”天知道他看着宿傩这坐火箭一般增长的实力有多吓人,生怕哪天一醒来对方就成了那个可怕的诅咒之王。

    两面宿傩嗤笑道:“哦,倒是忘了,这里还有个不进反退的人。”

    北川月彦磨牙:“胡说什么呢!”信不信今晚就啃他两口恢复力量!

    杀意无形的褪去,三个中年男人这才松了口气,背部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湿了。

    此前他们只听说过有个叫宿傩的四手怪物,还是因为少主差点死在对方手里才知道的。本以为只是少主年幼实力尚弱的缘故,可刚才被对方杀意锁定的那一刻,才清楚地感知到对方有多可怕。

    加茂理玖也松了口气,惊讶地看着两人。

    第一次见面,两面宿傩还因为被打屁股和北川月彦打得天昏地暗,如今两人的相处已经这么和睦了?

    不过他也正是听说了两人同行的事,宿傩似乎没有一开始那么残暴了,才与父亲打消了杀宿傩的想法。

    既然对方身边有北川月彦这个能说得上话的人在,与其浪费战斗力,不如尝试将他们都拉入族中。

    当然,这些只是初步想法,无论如何,当初北川月彦救了他一命,加茂理玖一直在寻找对方。

    于是便邀请两人去加茂家休息做客,好让他报答救命之恩。

    北川月彦思索了两秒后,答应下来。反正也就借住个一两晚,住哪不是住,而且有些贵族才能吃到的美食,宿傩肯定很感兴趣,也省了他之后打进去让人家做给他吃。

    加茂家准备的客房里,两面宿傩懒洋洋地坐在地上:“你就不怕他们发现你的秘密?”

    “我能有什么秘密?”北川月彦盘腿坐在他对面:“反正就住一两晚,顺便尝尝贵族家里才有的食物。”

    两面宿傩似笑非笑地盯着他:“是么?”

    屋外传来敲门声,在得到同意后,侍女将准备好的餐食送了进来,两面宿傩看了两眼,闻起来还不错。

    他将目光转向另外一个女人身上。

    手上有经常拿刀的茧子,身上还传出淡淡的菜香,衣服上有油渍,是个厨子,就是不知道做菜水平怎么样。

    带着压迫的目光落在身上,令女人抖了抖身体,杯子从手中滑落,被北川月彦一把接住。

    “多、多谢大人。”女人立即道谢。

    “没事,你们先走吧。”北川月彦笑着摇摇头,等人离开后,他侧头看向宿傩,语重心长道:“宿傩啊,虽然在这个时代你的年纪也能结婚了,但听我一句劝,你还小,谈恋爱什么的还是再等几年吧。”

    没想到宿傩小小年纪就有了这些心思,怪不得长大了还会被女装无惨欺骗感情,物理意义上的掏心呢。

    宿傩早不早恋的无所谓,但是掏心这个让他摆脱不了宿傩的事,他北川月彦一定要阻止!

    “爱情会让人变得盲目、不理智,最后受伤的只有自己,听我的,你要做一个不需要爱情的人。”

    刚拿起筷子正要尝尝菜味道怎么样的宿傩:“?”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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