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锁] [此章节已锁]

作品:《冷脸老公要离婚》

    浴室门被拉开,蒸腾的水汽瞬间涌了出来。细小的水珠漂浮在空气里,胡乱地飞舞着,轨迹在明亮的灯光下清晰可见。

    卧室里空无一人,床上的软被布满褶皱,有被人躺过片刻的痕迹。

    许星遥在房内扫了一圈,转身拿过吹风机和浴巾,径直朝书房走去。

    书房内的灯光也异常明亮,沈御星喜欢在这样强烈的冷光灯下工作,这可能是她的职业习惯吧,一定要看清楚房间内的每一处细节,以及每个人脸上的细微表情。

    许星遥推门而入的时候,看到沈御星被显示屏映照得发光的脸蛋,湿润的长发垂在身后,水滴顺着发梢落入睡裙柔软的布料中。

    她的红唇微微抿着,眼神锐利专注,显然不适合这时候打扰她。

    他拿着吹风机放在一旁,将浴巾披在了她的身上,自己则走到了靠墙的沙发上,拿出自己的电脑办公。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沈御星的目光软下来,她将双腿交叠盘起在椅子上,手肘抵住办公桌一推,许星遥就听到动静抬眸。

    “快过来呀。”她向他招手,雪白光洁的手臂在空气中晃了晃,手肘长时间压在办公桌上的红痕明显。

    许星遥关上与李秘书的聊天框,用消毒纸巾擦了擦手,起身拿起了吹风机。

    暖风徐徐拂过墨色发丝,他的每一根手指都从发根贴过,深深穿透每一缕秀发,让每一处都被吹到。

    沈御星的头发一直是他吹干的,如果距离适中,她就会仰头,重力倒在扣住后脑的大手上,如果不小心过热,她就会发出不满地哼唧,张嘴咬他的手腕。

    她此刻正微眯着眼,舒服地随着许星遥倾斜的掌心而歪过头。

    耳旁的头发往往是最先吹干的,发丝会被暖风吹到胸前,带着刚刚好的温度轻扫未被睡裙包裹住的绵软一团,细微的电流在那一带流窜,沈御星下意识抓挠了一下。

    红色的痕迹立刻浮现,随着起伏的胸膛微微颤动。

    柔软的发丝全部梳顺在胸前,许星遥关掉了电源,一条嫩白的手臂拦住他离去的身影,他垂眸。

    沈御星眨了眨眼:“和我讲讲你异父异母的哥哥。”

    她站起身,拉过头顶笼罩着阴云的男人,几乎没使上力气,就将他推进了宽大的办公椅里。

    坐上两个人简直绰绰有余,更何况她还是叠坐在他身上的。

    为了稳住身上乱动的人,许星遥的双手掐在她的腰上,几乎能合上手掌,他根本就不能专心和她说话。

    沈御星的双手轻轻搭在宽阔的胸膛上,掌心会随着他的呼吸不断鼓起。她侧坐在他的大腿上,双腿穿进了办公椅扶手间的空隙处。

    身下的人浑身紧绷,压抑着不敢泻出粗重的呼吸。

    搭在胸膛上的一只手自然地向下滑,停留在沟壑明显的腹肌处。

    沈御星朝僵硬的男人笑了一下,将他拉回神:“这次可不能瞒着我了,你要是不事无巨细地把你可怜的童年告诉我......”

    她的指尖坏心眼地在腹肌上刮蹭,压低了声音威胁:“我就去找他问清楚。”

    许星遥努力憋着吸气,他的脖颈连着耳根很快通红一片,腹肌也几乎要绷不住,他连忙抓紧了作乱的手指。

    “我父母在我小学时离婚,后来我一直与母亲一起生活,直到我上中学,她再婚了。”他一口气说完,抽离所有的情绪,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讲述自己的过去。

    语气和昨天他们看童年照片时没有任何区别。

    但他骤然发紧的呼吸和抿紧的唇,显然他并不快乐,甚至,是他的噩梦。

    沈御星忽然有些问不下去了。

    很多人的童年并不幸福,他们每一次回忆,心上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就会隐隐有被撕裂的迹象,他们说的越多,鲜血也就流得越多。

    她十分理解许星遥没有主动说出韩柏庭的存在,有些人的存在本身,对于经受过痛苦的人来说就是折磨。

    “可以了,许星遥。”她捧起他的脸,逼着他看自己的眼睛。

    “我了解这些就足够了,不用再去回忆不好的过往,”她将他额间的碎发撩开,露出完整的、湿漉漉的双眼,“你的现在,未来,都会有我和圆圆做你最亲近的家人。”

    许星遥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他们的唇无限相贴,但谁都没有更进一步。柔嫩的指尖在他的脸上游走,酥酥麻麻的触感让他贴紧的掌心更加用力。

    “他是一个疯子,”许星遥看着她,神情有些麻木,“他比我大两岁,力气比我大得多,家里没有大人的时候,他就会把我关起来——”

    沈御星轻轻捂住了他的嘴,只是听到这些,她就已经很难过了,嘴撇了一下,低落地问:“许星遥,你可以不说的,你可以停下。”

    她低头含吻他的嘴唇,浅浅地卷着颤抖的舌尖吸,唇舌尝到了苦涩的味道。

    “我好心疼你。”她分开两条腿,从座椅扶手两侧穿过去,恨不得就这样黏在他的身上,好让他永远都想不起那些痛苦的过去。

    许星遥顺着她的动作,任由她直接坐在上面,只是他的情绪实在低落,没有反应,也不会让她坐得不平坦。心里想着要再多说一些过去,让她更心疼自己。

    沈御星怎么可能什么感觉都没有,但她刚想调整坐姿,就听见陷入回忆的许星遥说了更多。

    “他喜欢看人陷入恐惧,被他盯上的人,会被他用各种方式捉弄,或者说,做实验。他知道我怕黑,于是将我关在充满腐木和废弃家具的地下室里,直到母亲回家。”

    不用想都知道,将许星遥关进黑漆漆的地下室里只是试探恐惧的第一步,这个变|态一定还准备了很多折磨人的手段,几乎都对年幼的许星遥用了一遍。

    这算什么家人,这样的家人不要也罢!

    沈御星捂着嘴小声哭,她知道许星遥在与人交往上有一些回避,甚至大部分情况下都不愿意说出自己的需求。

    试想如果是她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想要告诉大人,却发现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身边,那得有多绝望啊。

    “以后我们睡觉不拉紧窗帘了,让月光全都进来陪我们睡觉。”她想起来除了睡觉的时候会关灯,其他时候,房间里都亮堂堂的。

    以后不管做什么,她都要及时把灯打开。

    许星遥失笑,他伸手扣在她的脑后,仰头温柔地亲吻她的泪水,咸咸的,可他很喜欢。

    他低声说:“已经不害怕了,真的,都过去很久了。”

    “许星遥。”

    沈御星还是很替他难过,这些都是他一个人扛过来的,可她一点也不知道,也从没想过仔细了解他的过去。

    她想起自己是穿越的,心中抱着一丝期待问:“二十九岁的我知道吗?”

    “......是我有意瞒着你。”

    沈御星更难过了,这五年他都是这么孤零零过来的,没有人听他排解过去的痛苦,也没有人能改变这些痛苦的记忆。

    她眼含热泪,动情地在他耳畔咬唇。

    “许星遥,你上次问我的问题。”

    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男人顿时茫然,不知道她问的是哪个。

    她的指甲勾了勾线条清晰的人鱼线,掌心感觉到剧烈的蜷缩,低声说:“要的。”

    他满身颓意地坐在冰凉瓷砖上,不知抱着什么样的心情问出口。

    ——要不要坐上去。

    许星遥听懂了她在说什么。

    她想了想,干脆一股脑都说了:“你还有什么喜好,都告诉我,不用只考虑我的感受,嗯?”

    她现在是二十九的身体,熟得不能再熟了,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纪,许星遥前天再疯狂也不会让她几天下不来床。

    她完全承受得住的。

    许星遥几乎第一时间站了起来。

    他有些狼狈地托住了沈御星,没有想到她忽然对他开放了所有权限。

    沈御星连忙收回双腿,转而改成环住他的腰,下一秒,他就迈开了步子,双手竟然没有托在她的身下!

    “你这样,要抱着我去哪里?”沈御星不想自己走路,夹在腰上的腿就更紧了些。

    如果不是前几次有了被抱着走路的经验,她一定很快乏力坠落。

    可这跟她想象中的不一样。因为是真的单纯抱着走。

    许星遥往前走了一点,将她放置在办公桌上。双手哪里都没碰。

    他低声呢喃:“我希望你永远开心......”

    他轻柔地在沈御星的脸颊上留下湿润的吻,他今天用了橙子味的漱口水,温和不刺激,呼出的鼻息就只有清新的橙香。

    像幼童被奖励一个美味的果冻,只是鼻尖凑上去闻一闻,嗅一嗅,他就幸福得不行。

    许星遥浅浅地亲吻,亲吻娇嫩的食指尖。

    他比在车上时用了更大的力气亲吻。齿间带着钝器碾磨的力度轻咬,沈御星立刻抽回手,他却不肯松口。

    沈御星咬住了自己的唇,忍住了令人羞臊的惊呼。

    他在亲吻时,时不时抬眸看她,顶光灯使得他的眉眼藏在暗色里,只剩下浓重的深瞳在引诱。

    脚上的拖鞋摇摇欲坠,半挂在脚尖,许星遥蹲下身,握住了她的脚踝。

    他将两只鞋依次褪下,整齐地摆放在地上,可他的双手并没有就此离开。

    一只小腿落在掌心,随后,他低下头,在白皙的脚背上落下一个吻。

    他不舍地放开她。

    “让你坐这里,是我希望的。”他低声说。

    眼底积攒的情绪意味不

    明。

    她看着许星遥仍旧是半跪着的姿势,他伸手将办公椅的靠背与自己的脊背相贴。

    “你在干什么?”沈御星有些不安地交叠双脚,脚背上刚刚被亲吻过的位置还残留着湿润的触感。那一小块凉意贴在皮肤上,让她的脚趾也跟着不自觉蜷紧。

    许星遥的身体已经隐没在暗处,缠绵的目光顺着小腿往上,轻声诱哄:“御星,将手扶在靠背上。”

    扶在上面......沈御星照做了,但她看着许星遥危险的目光,双手默默环抱在椅背上。

    “你到底想做——啊!”她彻底失声了。

    许星遥只是伸出双手,捏了一下她的小腿,然后松开。

    “渴不渴?”

    他说。

    在她茫然的时候消失得彻底,他转身离开书房去接水了,就这么走了。

    甜甜的橙香散在空气里,很快就闻不到了。

    沈御星的下巴枕在椅背上,双手为了平衡也牢牢抱紧椅背,大概是太久没有喝水,脑子已经陷入了干渴的眩晕中。

    她在脑海中刻画许星遥的五官......高挺的、像一座小山峰的鼻梁,鼻头圆润不易被挤压得变形,微微凹陷的人中连接着令她心动不已的唇珠,揉弄两下就会染上绯红。

    他的眉骨是深邃的,眼睫毛是浓密狭长的,被它轻扫过的肌肤能感觉到每一根分明的弧度。

    脸颊两侧的下颌流畅且锋利,在颌角勾出清晰利落的转折。哪怕隔着很远,也能一眼看出他脸型里的硬朗感。

    就是这样的一张脸......

    就是这样的一张脸,每一处,都无比清晰地刻进她的脑海里。

    许星遥悄无声息地进了书房,轻轻推开了椅背。

    他抬眸看她。唇角像弯月一样勾起。

    “水来了。”

    ...

    沈御星被抱着坐在了沙发上。

    抱着她的男人睫毛湿湿润润的,瞳孔盈满了暗色,平缓地点评自己还有哪里需要改进。

    他还想说更多心得,但沈御星直接捂住,触及湿润的唇,她又皱着眉缩回手。

    “不许说了,也不许笑了!”别以为她看不见他眯着眼睛是在偷笑!

    沈御星都不知道在这种事情上,他们都能不在同一个频道。

    虽然她确实很满意。

    他能完美地将每一个动作都清晰地传达给她,可以说是......层次分明。

    但她知道他本身是无法同时快乐的,这违背了她想和他共同快乐的初心。

    他太过在意她的感受。

    沈御星将他推在沙发靠背上,起身拿了湿巾,一点一点擦干净许星遥的脸颊,却没有处理自己的。

    她盯着眼前的男人看,结合前天晚上他不经意间泄露的情绪,她心中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她转了个身。

    “你别装不知道了,许星遥。”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用最能引起他颤抖的声音命令他。

    “自己脱掉它们吧。”

    他们可是合法合规感情深厚的真夫妻,没有任何不同房的义务。

    许星遥闭了闭眼,他所有的弱点都被她掌握了。

    ...

    沈御星裹在浴巾里,头埋在沉稳跳动的胸膛上,被抱着回了卧室。

    她根本就站不稳,但许星遥红着眼睛吻她,她就将脸埋进了厚实的枕头里。

    “我爱你,沈御星。”

    她转头瞪了他一眼。

    许星遥安静了片刻,几秒钟后,他不知疲倦地重复着。

    “我爱你。”

    “我爱你。”

    ......

    许星遥显然不能平静地说出每个字,当说到“爱”这个字的时候,浓重的红色就会在眼眸聚集,酸涩难忍。

    他从身后搂紧她,唇贴在沈御星的耳畔,在她入睡前最后一次说:“沈御星,我爱你。”

    爱意与伤感无声缠绕交织,全部顺着耳畔飘进她的心。

    “笨蛋,”沈御星歪头紧咬他的手臂,“你是笨蛋。”

    听着许星遥充满歉疚的告白,她也感知到了那种对于流逝的时间,对于过去的无力与难过。

    她默默地加大了力气,直到许星遥的手臂印上深刻的齿痕,对他过去木讷自卑的惩罚。

    大笨蛋。

    竟然花了五年的时间确认他们之间的爱。

    明明他们在很早的时候就相爱了。

    “对不起。”许星遥落下了眼泪。

    为他长久以来的逃避,懦弱,和如今的后知后觉。

    他不敢打开那个日记网站。

    他好害怕,害怕那就是二十九岁的沈御星的全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