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祁灯节

作品:《白月光手拿救赎剧本

    时维季夏,暑气初蒸。

    祁挽柠几人是奉命前来浔阳城调查仙门弟子无故失踪一事。

    虽然浔阳城归灼华宗所管辖,但距离灼华宗并不是特别近。

    他们三人到达浔阳城时已临近傍晚,于是只好先找个客栈休息,顺带打听消息,没想到消息没打探到,倒是听了一个不知结局的话本。

    彼时恰好是浔阳城一年一度的祈灯节。

    祈灯节的夜晚万盏华灯,层层叠叠,缀满九阙楼台,街巷间人流如织,笑语喧阗,一派盛世繁华景象。

    这是祁挽柠第一次来到浔阳城,她的两个师兄便打算陪着她先逛一逛这个素来有“火树银花”之称的祈灯节。

    灯会上各种各样的商品摆在摊上,让人应接不暇,精致的发簪,玉佩,扇子,花灯等等,古色古香,人群中有结伴而行的才子佳人,吟诗作对,也有闺中密友手挽手互相为对方挑选礼物好不热闹。

    祁挽柠和宋朝阳两人走在前面,左看看右看看,新奇万分,没一会除了慕衍白以外,其他两人手里都抱满了各种各样的小吃相互交谈着。

    或许是嫌手上抱着的东西太多有点麻烦,于是两人将这些点心都装进了储物袋。

    慕衍白的目光静静的停注在他们身上,清俊的唇角嗤着抹淡淡的笑意,缓缓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打闹。

    祁挽柠回头便猝不及防的与慕衍白对视上。

    她看见那少年孤身立于灯火阑珊处,长发如墨散落在绣着竹纹的青衫上,周身气质温和却又透着股疏离,仿佛周围的喧嚣声与他无关。

    这个场景让她感觉似曾相识,好像很多年前她也曾见过这一幕,但却又好像不太一样。

    纵使慕衍白唇角带着笑,却无端让人觉得他融入不了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也接纳不了他,整个人透着一股寂寥感。

    慕衍白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对视打了个措手不及,眼底掠过一丝惊讶,眼眸微垂,唇角始终挂着抹得体的笑。

    然后她便看见慕衍白逆着人群朝她走来,腰间的玉佩轻晃。

    举步轻缓,绣着竹纹的青衫随着动作如水波般微微荡漾,又似水墨画里被风拂过的竹叶,尽显风雅。

    人潮汹涌,唯他一人置身人群之外,皎皎如明月,高悬于顶,举世风华,偏偏灯火又为他精致的脸庞增了添一丝人间的烟火气。

    不知从哪传来的铃音恰到好处的响起,铃音清澈,不知拨动了谁的心弦。

    恰好这个时候慕衍白走到了她面前,轻唤道:

    “师妹”

    话还未尽,远处传来宋朝阳清朗的声音:“大师兄,小师妹,快来这里!”

    两人闻声回头,便看见那紫衣少年在一颗挂满祈缘笺的树下对她们挥手。

    听见二师兄的话,祁挽柠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回眸,对他笑道:“走啦师兄,慢了就跟不上啦”

    少女青丝如瀑,笑意盎然,一双美眸灿若繁星,一袭红衣热烈张扬,足以令世间万物黯然失色。

    慕衍白微怔,指尖无意识的蜷缩了一下,手腕上的佛珠微微下垂,顿了顿回道:“好”。

    当两人来到宋朝阳身边时,宋朝阳微微不满,对两人控诉道:

    “你们两个也太慢了,你们知道我一个人搁路上絮絮叨叨半天一回头发现我身边空无一人的感受吗”

    宋朝阳抱怨了一会,便开始给他们介绍起他们身后的这课树。

    “你俩知道这课树是用来干什么的吗?

    祁挽柠颇感无语的看了他一眼,道:“显而易见,祈愿的”

    宋朝阳立马夸张的为她鼓掌。

    “不愧是师妹,真是聪明!所以我们也来写一个祈缘笺吧,你们不知道这个祈缘笺可大有讲究了”

    “相传,将愿望用念力写在祝缘笺上面,并用念力化为红绳,将其编织为你内心深处最珍视之物,便将其与祈缘笺一同挂在这颗树上,若有幸得神明赐福,祈缘笺背后便会出现笺语”

    听见宋朝阳的介绍,祁挽柠也来了兴趣,这么神奇,她高低得试试,虽然感觉很假,但总归是祈愿嘛,祈愿祈愿,心诚则灵嘛。

    于是两人去树下的一个白发老人摊子上买了三张祈缘笺,慕衍白立在他们身侧,在两人都兴致冲冲准备开写时,看见慕衍白还一动未动,随即招呼他来写。

    慕衍白侧首轻笑道:“你们写就行了,我不信这些”

    说完,微微垂眸,无意识的转动着手腕上的佛珠,他想要的只会自己去争取,也只能自己去争取。

    于是两人只好作罢,祁挽柠拿着许愿笺想了想用念力写下:

    一愿早日解开念力封印。

    二愿她所在意的所有人万般顺遂。

    三愿岁岁年年,犹如今朝。

    写完后,便开始用念力幻化红绳,一只泛着暗紫色荧光的灵蝶落入她手中,刹那,红绳显现。

    这是她念力的“形”,每个人的灵力都有着颜色,天赋越强,念力的颜色越鲜艳,天赋极佳着便可念力化形。

    旁边的宋朝阳的指尖凝聚着一朵泛着蓝色幽光的冰莲,随后化为红绳落入他手中。

    望着手中的红绳,宋朝阳一时犯了难,不知道该编些什么,于是像身旁的师妹问道“师妹你要编什么啊?”

    祁挽柠想了想回道:“笛子”

    听见这个回答宋朝阳惊呆了,旁边默默听着两人谈话的慕衍白也愣住了。

    宋朝阳显然很好奇:“为什么是笛子呀?”

    祁挽柠一边编着一边回答道:“不知道,就是感觉很合适”

    听见这个回答宋朝阳继续兴致冲冲问她:“那师妹你会吹笛吗?这一年来我从来没见过你吹笛?”

    “不会”

    一句不会打破了宋朝阳想看小师妹吹笛的幻梦。

    “那为什么选笛子,只是因为合适吗?这个传统可是要编制自己最珍视的东西诶”

    听见这话祁挽柠随口答道:“谁知道呢,或许以后我会很珍视呢”

    谁也没想到此时一句无心的戏言,竟会在未来的某一天里一语成缄。

    宋朝阳看见师妹马上编织完了,自己还没开始,想了想决定编个扇子吧,于是火急火燎的开始了自己的赶工路程。

    两人都做好后,祁挽柠便打算用念力将自己的祈缘笺挂在挂在树上,却被宋朝阳连忙制止了。

    宋朝阳说这个祈缘笺不能动用念力,得自己挂上去,放显心诚。

    祁挽柠本来想用念力挂高一点,结果要自己挂。

    她沉默的望了望眼前的树,又望了望自己手中的祈缘笺。

    随即看见二师兄很轻松的将他自己的祈缘笺挂在了高处,还冲她傻笑。

    是挑衅吧,祁挽柠面无表情的想道。

    就在这时,一只手接过她手中的祈缘笺,一缕清冽的幽香弥散开来,是一种雨后竹林深处才有的气息,竹香淡入远山薄雾,又层层弥

    散。

    祁挽柠怔然,抬眸便看见慕衍白把她的祈缘笺挂在了比宋朝阳的祈缘笺还要高的地方。

    察觉到祁挽柠正在注视着他,他偏头对她微微一笑。

    “我自作主张了,没有冒犯师妹吧?”

    祁挽柠弯了弯唇回答道:“怎么会呢,我感激师兄都来不及呢”

    就在这时一道清澈的声音插了进来:“大师兄你怎么还帮小师妹挂啊,挂就算了,还特意挂的比我高!”

    结果他素来钦佩的大师兄撇了他一眼说道:“不要欺负师妹”

    宋朝阳惊呆了,恶语伤阳心。

    他幽怨的盯着大师兄,又抽空撇了眼旁边幸灾乐祸的师妹,在心里默默发誓自己再也不会搭理他们两个了。

    就在这时,一根糖葫芦突然出现在他眼前,哦,原来是师妹在拿糖葫芦哄他。

    呵,想他堂堂灼华宗二师兄,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会被区区一根糖葫芦收买吗!?

    宋朝阳不会所动,于是面前又出现了第二根糖葫芦,还在他面前晃了晃。

    宋朝阳沉默,宋朝阳纠结,宋朝阳丢了誓言,投身糖葫芦怀抱。

    他发誓绝对不是他自己想吃,只是他怕小师妹伤心。

    看见宋朝阳这副模样,慕衍白不禁哑然失笑,从储物袋拿出买给师弟的扇子,递给了他。

    宋朝阳开心的收下了。

    然后慕衍白又拿出了为师妹准备的簪子,簪子通身用细如发丝的金丝缠绕,呈凤凰展翅造型,翅膀上镶嵌着细小的宝石,在光下显得熠熠生辉。

    “这个和师妹很搭”

    祁挽柠看着眼前的簪子,笑眯眯的收下了。

    “谢谢师兄!我很喜欢!”

    宋朝阳吃完自己手中的糖葫芦,把玩了一会扇子就凑了过来。

    “走了走了,逛也逛完了,回客栈吧”

    于是三人结伴行走在回客栈的路上,恰在此时,烟花响彻天空,天边挂着的花灯将她们三人的影子拉的纤长。

    三人聊天的声音传来,伴随着欢声笑语和打闹

    “师兄你什么时候去买的礼物?”

    “你们写祈缘笺的时候”

    “什么!?我居然没有注意到”

    “没事,二师兄,我也发现”

    “话说不是祈缘笺得到神明赐福,笺背会出现笺语吗,我忘记看有没有了”

    “对啊,二师兄,都怪你,要不是你说要回去,我们也不会忘记看了”

    一阵微风吹过,某个无人在意的角落里,树上的祈缘笺随着风摇曳。

    而某个祈愿笺背后缓慢浮现出两行金字,是传闻中唯有得神明赐福才能出现的笺语。

    而那笺语写的是:

    “祈灯携愿上九天,万里征程终归途”

    就在此时,某个无人在意的角落,一个人影从角落里走出,默默注视着三人远去的身影。

    手指轻轻一握,祈缘笺顷刻散成粉末,从黑袍人的指缝中散落至地下。

    看着地下泛着些许金光的粉末,黑袍人唇角微勾,一脚踩上去轻轻的碾了几下。

    那泛着金光的粉末渐渐失去了光芒,黑袍人嘲讽的看了地下一眼,轻笑道:

    “祈缘笺求的可从不是愿,而是缘啊”

    “但偏偏缘是最没用的东西,你怎么又走上这条路了呢,可真是……令人失望呢”

    叹息声轻轻响起,却偏偏又带着些许恶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