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病例以“wu”·

    心脏?

    这个答案虞青其实毫不意外，毕竟他胸腔之下空空如也，能检测出正常结果就有鬼了。他唯一异的是，副本赋予玩家的角色设定，居然跟他自己的情况如此相关。

    而当他听到單贝说出“心脏”这个词时，鼻前似乎闻到了萦绕不散的医用酒精和针剂药水味，还好像听见了各种仪器在深夜运作时的“滴滴”轻響。那是住院病房里特有的声音，偶尔一下并不吵闹，反倒显得那些夜晚冗长、无趣、沉寂。

    还有医生劝慰的声音，说：“这次的替换技术比上一代提升了一大截，维持年限也会长很多，定期養護的情况下，那种非常健康的供血狀熊保持30年也不成问题。“

    “也不是说一到30年就坏了，而是临近30年的时候，需要做非常全面细致的检查，来确认它的工作狀熊。这个结果决定我们是不是需要调整一下養護方案，或者是不是需要更換。““但那也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你现在只要好好配合，就问题不大。你看我们有非常成功的案例在前，几乎确认死亡的人都能拉回来，年纪比现在的你小得多，機能状态也差得多。““你最近还有疼痛的情况发生？”

    “有。"

    一道模糊的嗓音回答道：

    “持续时间长？“"很长。"

    "嗯幻痛。器官替换经常会有这种情况。除了偶尔会有的室息感和休克，还有什么奇怪的反應？“

    “有。"“比如？“

    这里是空的，摸不到心脏在跳。虞青有点恍然出神。

    因为穿过太多信徒皮囊，看过太多混杂经历，他有时也会忽然闪回一些与他无关的人生片段或话语。但这些不一样。

    这些听上去并非与他毫无关联。

    虞青忽然开口问單贝：“更全的報告有么？最好是所有过往记录。“

    单贝摇了摇头："那真没有，我就是跟着老师来看实操的，算假期项目和实习，怎么可能给我所有过往報告。＂

    更何况你什么身份啊，医院都是你家的，我哪来的资格看那么全的东西。单贝在心里默默腹诽，但没敢说出来，只好说：“反正最全的资料肯定都在老师那里。吴医生：

    虞青抬眼朝那个异常年轻的吴医生看去，就见对方扶了扶眼镜，食指无声地点了点单贝，似乎是气笑了：“你小子，巡房结束来找我。“ 单贝是个真诚的怂包，眼观鼻鼻观口，硕大的黑眼圈挂在眼下，一副命苦又无辜的模样。

    吴医生这才轉头看向虞青，说：“你真要看自己的那些报告？我手機里也是简版，楼下办公室里有全的。“ 虞青“嗯”了一声。

    吴医生又指着他，给老陈、姨他们说：“你们作证啊，是他自已执着地要看，回头往家里打报告的时候记得务必说明白，免得院长找我们麻烦。一尊尊全是大佛，我可伺候不起。“

    羅姨一脸不赞同，要去护虞青：“这哪有直接给他看的，你们医院写起东西来没轻没重的，没毛病的人看了都容易自己吓自己，何况他。虞青了罗姨一眼。

    她默默捂住嘴，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不合适一一什么叫“何况他”呀。

    最能说的这位已经捂着嘴退到一边去了，老陈揉捏着眉心，一副圆不回来的模样。

    吴医生干脆地说："正常来说，就连院长都特地叮嘱过，我肯定是能不给他看就不给他看，我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但不给他看，他不配合啊。你要能他立马乖乖躺到手术台上去，那我肯定都听你们的。‘ 罗姨一脸发愁地看向虞青。

    虞青当然不可能乖乖躺到手术台上去。

    什么情况都没搞明白就任人动刀动针，他又不是疯了。

    罗姨一看这祖宗偏开脸不声，就知道拦不住了。*

    吴医生的办公室只比虞青低两層，在34楼。

    他應该给虞青开了短权限，反正踏出电梯的时候，元叔描述的那种丢人警报没有響起。虞青不动声色环视一圈，问吴医生：“35楼是什么？"

    他猜想，为了保证专门的医生距离病人最近，能最快处理紧急情况，办公室应该越近越好，但吴医生却和36楼隔了一層。

    "也是VIP病房。＂吴医生朝头顶看了一眼，"正常使用的那种。""正常使用

    虞青觉得这个词在点他

    或许是因为年轻，吴医生说话似乎并不藏掖，直白道：“顶楼别人住不了，给你常年保留呢，总得有几间别人能住的VIP病房，给其他惹不起的大佛备着。“

    "况且不少病人都忌讳4这个数字，为了不给人平白添堵，带4的楼层就都分给我们用了，不安排门诊和病房，但其实我们也很讲究这些的，谁不希望平平安安的呢。“ 这一层果然都是办公室，一间一间挂着不同的标牌。

    吴医生带虞青走到一间办公室前，门上挂着“主任”字样的标牌，标牌前面有半颗殷红苹果，大概沾了带4的楼层，就添个苹果以表“平安”。

    在“主任”两个字底下，则显示着吴医生的名字应该是他的名字，只是不全，写着：吴**。虞青：“？"

    这种带*号的东西，在弥笑白那个玩家手机的队伍频道或世界频道里还算常见，哗哗机队友寿司吧说话的时候尤其泛滥但这种款式的医生名，虞青还是第一次见到，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没等他开口，吴医生就像是被问过无数遍一样，神情麻木道：“别看，也别问我后面两个字是什么，我不会说的。就是不想说才这里挂星号代替。“ 虞青没有追问，收回目光的瞬间，神色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他没那么重的好奇心，一切以“wu”这个发音开头的名字，大概只有“无常”能真正引起他的注意。吴医生往门前一站，生物识别锁“滴”的一响，自动打开。

    虞青跟在他身后，一踏进去，就闻到了脑机设备和医用酒精混合的味道。多个全息屏静静地展开在那里，有些是资料，有些是病人的影像检查。

    吴医生非常干脆地点开了三屏病历和资料，指着那些屏幕说：“你之前每年来这的记录都在这里，包括上一次心脏替换手术的全程影像、后续的定期养护和复诊，几次修复手术等等。“"其实正常来说，就算是上一代技术，也足够你维持正常健康的状态15年以上，这还是非常保守的说法。“

    “但你稍微特殊一点，你其实不是替换，而是先天性缺失，正常人甚至没有办法这样活下来。所以这个装置在你身体里的损耗，要比其他人快很多。‘“才会出现这几年频繁休克的情况。“

    办公室里设备运轉的滴滴轻响很有节奏，让虞青有了一瞬间的恍惚。

    吴医生的声音在恍惚里变得模糊起来，问道：“你最近还有疼痛的情况发生吗？“ 虞青了一下，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答道：“有。“

    “持续时间很长吗？“"很长。"

    "除了这种持续性的痛感，偶发的休克，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反应吗？“

    "嗯。"“比如？“

    “感觉不到心脏在跳动。

    虞青脑中募地闪过一个片段，似乎是很小的时候，不知在哪里也不知因为什么事，有人悄声议论他："不哭不笑也没什么情绪，像空心的一样。“ 而他低头垂眼，手指按了按心脏的位置，感知不到任何声响。

    这其实是幻痛的一种，供血缺失和心理排异带来的反应，除了持续的痛感，是会有这种空心感。““再严重一点还会引发幻视和幻听。“

    医生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又说：“你现在其实就已经很严重了，所以替换一个新的迫在眉睫。“

    “如果你抗拒手术是因为担心技术的话，那你其实大可以放心。我们现在的技术非常成熟，只要好好配合、定期养护，问题不大。‘

    “我们有非常成功的案例在前，虽然不是因为心脏，但有几个病人比你还要严重，治疗的时候年纪也小，有的已经是死亡状态了，都能拉回来。” 医生指了指屏幕，

    虞青在片段重合的恍然中抬起眼，看见了屏幕上显示的过往病患记录。

    记录很长，间或夹杂着病患的照片和名字。医生并不打算真的展示什么，所以粗略一划便关了。几乎是一闪而过

    以正常人的眼力，根本看不清那些文字和内容。但虞青对人的长相很敏感，所以他在那一晃而过的信息里，瞬间捕捉到了一个有点眼熟的人。他之所以眼熟，是因为在寿公那个副本里短暂见到过这张脸，在寿司吧脸上。

    当时的豆沙了指着那张脸说：“这很接近阿祺现实的长相。“ 而虞青还看到，那个病患的名字叫孟祺。

    不论是之前闪回的片段，还是这个叫做孟祺的病人，都让虞青觉得这个副本的古怪无以复加这真的是副本吗？

    虞青掏出手机，想跟身后的人说话。却在转眼的瞬间，发现余光里空空如也。

    那个一直跟在身后、只有他能看见的人，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那一刻，没有心脏的胸腔突地一跳。

    虞青没再打字询问，也顾不上吴医生或是其他什么人的目光。他猝然转身，低声道：“弥笑白？“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病例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感谢小天使们的244个霸王票、17065瓶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