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雪衣神庙10】

作品:《她即现实[无限+游戏]

    “好。”

    随着浅色的讲述,时间回转到副本内第二天的清晨,浅色三人与施净他们分开后出发去墨家村的当口。

    天亮的时候,神庙的轮廓更是显而易见的破败。

    在神庙门口,面对浅色提出的外出计划,红绦女似乎并不支持,她们雪白细腻的脸庞上挂着弧度一致的微笑,闭口以不知道从哪里发出的声音劝说他们:

    “神庙圣洁,无需信徒,圣子一心奉神即可,何必蹉跎时间,舍己度人?”

    类似胸腔共鸣合唱似得声音在三个红绦女身上发出,交叠成类似3D立体音箱的效果,听得人有些头晕。

    白兔奶芙芙胆子大,借着白天光线充足上下打量红绦女,各个角度看了一通,摇摇头感慨真漂亮啊这要是真人不得迷死一群男人。

    而浅色被她杵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随意点了点头,转而说:“这个和规则说的不一样。”

    白兔奶芙芙:“正常啊,不是都说了她们是会杀死我们的吗。”

    阻挠玩家完成任务那不是很正常?

    可是这样一来,浅色更加担心强行出门会被看管着他们的红绦女动手杀死,因而有些举棋不定。

    白兔奶芙芙说完这话又去和恶狗面坨坨各种唠嗑,注意到浅色的犹豫,当即大马金刀往前一站。

    浅色还在思索话术,就听见身侧传来直截了当的一道声音——

    “那我就要出去了怎么着!”白兔奶芙芙叉腰直视。

    这样莽撞的话让浅色一惊,他立刻看向自己和她相连接的红绦部分,顾不上回应对方得意的神态,紧张地看着三个红绦女。

    做好了应对攻击,却没想到红绦女没有暴怒。

    【青练箴言】里会杀死圣子的红绦女没有将出言不逊的白兔奶芙芙就地处决,反而异口同声答:

    “神庙外有蛇虫邪祟,愿护卫圣子左右,清除不详。”

    又是蛇虫邪祟?

    从质问完那几个侍女,白兔奶芙芙就在看浅色的脸,此刻与他对上视线,笑着说:“嗨师傅,这就叫撑死胆大的!”

    恶狗面坨坨在旁边接上一句:“会长,这你得跟你徒弟好好学学。”引来白兔奶芙芙又一阵爽朗的笑声。

    笑声里,浅色还在思索规则。

    目前来看,红绦女疑似与圣子对立,但是青练巫让她侍奉圣子,那么应该是触发某些条件红绦女才会动手。

    结合规则,难道是圣子找到了祭品即将完成任务,就会被没能完成任务被贬为侍女的红绦女嫉妒吗?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她们才阻止玩家出去。

    蛇、虫、妖邪——他昨晚自己出去了,可是一个都没见到,好生生地回来了。

    还有,真神到底是谁?

    【主线任务:满月祭典,供奉真神。】

    结合规则,不同的祭品应该对应不同的神明,再进一步,那就是对应不同的结局。

    玉珠可能就是普通,平凡地供奉一个死物;信徒是好结局或者完美结局,用人命来供奉也是古代常见的习俗;那么真实或者隐藏——

    【七:神庙唯有圣子。】

    他看了一眼不知道和别人说了什么笑得越发花枝乱颤的白兔奶芙芙,后者注意到他的视线,一边喊着“师傅你说是吧”,一边又动手笑岔气似得锤恶狗面坨坨。

    “是啊。”浅色说,“我们先去墨家村吧。”

    最终,红绦女无法阻拦没有任何过错的圣子,在他们的强烈要求下,带着他们离开神庙去往墨家村。

    墨家村距离神庙有不短的距离,中间有一大片蓬勃生长高过人的芦苇丛,在风中发出连绵而悠长的摩挲声。

    簌簌——

    之前因为夜晚视线受阻,玩家一行人无头苍蝇一样走了很久才找到神庙,现在又了红绦女引路,很顺畅地来到了墨家村。

    白兔奶芙芙在前面大步走着,恶狗面坨坨也亦步亦趋地笑着说什么。

    浅色稍稍落后一步,留了个心眼。

    之前他们从山洞出来的时候也走了很久,根本没有看到墨家村,他回头看了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芦苇,神庙突兀的骨白色被芦苇的灰色压住,无法看见。

    难道说,这其实是鬼打墙设定?

    浅色不动声色地留意着太阳的方向与芦苇长势;

    像那些撞鬼文学里的那样,只有夜晚才能进入寺庙?加之红绦女也是曾经的圣子,死后为虎作伥,这个推理很是顺理成章。

    那么他们要供奉的神,也不知道是什么货色。

    心中有了清晰的猜测,浅色不像白兔奶芙芙那样自然,等墨家村越来越近,他更是步步警惕。

    “师傅你搁那磨蹭啥呢?”腰带被轻轻拽了一下,白兔奶芙芙发现浅色停住了脚步,不由回头笑问。

    专心审视墨家村的浅色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回应了她的话也缓步上前。

    怎么说呢,墨家村真的出乎他意料,看起来……

    很普通。

    也是看不出来具体朝代的小村子。

    只是比起雍和宫和雪衣神庙来,墨家村看不出来朝代的原因是因为他的贫穷落后。

    没什么建筑特色,都是泥巴砖瓦做的院墙,有高有矮,也有塌了一半的,有的地方用茅草补过,有的地方干脆半拉院子都露在外面。

    说是古代……那当然可以,然而现在的有些贫困乡村如果没人回去修自建房,也差不多就是现在这样的。

    写着“墨家村”三个字的木牌外斜着插在村口的土里,因为时间的磨损,只能靠近了才能勉强辨认出来。

    更令浅色失望的是,这个墨家村的木牌上没有新的规则触发。

    是没有还是藏的很深?不管是哪个,都不是个好消息啊。

    白兔奶芙芙诧异:“为什么啊,没有规则不就不用担心违反了嘛?”

    恶狗面坨坨抢答:“因为没有规则就不知道怎么做了吧,不然我们先往村子里面找找。”

    村口不远处的空地上有一个小孩正在玩泥巴,白兔奶芙芙看他的样子忍着嫌弃上前准备打探消息,展示一下自己和其他女人截然不同的飒爽风范。

    然而没等她走到近前,背对着他们的男孩忽然若有所察,扭头看到了一行雪衣人走来。

    呆楞麻木的眼神忽然点上了神采,他做贼似得看了身后家家紧闭的门,在白兔奶芙芙刚扬起笑脸的时候,一把抹开鼻涕,炮弹似得冲了过来!

    “我艹!”白兔奶芙芙当下爆了粗口,看着他嫌弃地后退。

    见她后退,小男孩没有一丝迟疑,反而兴奋地加速,恶鬼投胎似得闯到恶狗面坨坨面前!

    恶狗面坨坨眼皮一跳,命令红绦女:“上啊!”

    这种死小孩看着就很邪性啊!

    红绦女保持着嘴角含笑的样子,似乎乐于见到圣子的死亡,维持着体面隔岸观火。

    正当恶狗面坨坨以为自己要出去准备和身后白兔奶芙芙说些什么的时候,就看见骤然出现的小男孩没有像妖孽鬼怪一样出手伤人,反而噗通一下五体投地地飞身跪在自己面前!

    额头重重砸在地上,双手摊开在两侧,姿态带着虔诚的力度,像是把自己的全部重量都赌在这个完美的跪姿里。

    小男孩的声音响起来,未发育的状态尖细而高亢,带着狂热的欢喜:

    “圣子!圣子请让我跪随你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墨家村的名字,小男孩身上

    穿的衣服黑黢黢一片,分不出来哪里是原本就这么黑,哪里是因为脏的。

    此刻因为他磕头的动作,衣服又因为溅起的灰尘染上了些黄褐色。

    恶狗面坨坨头皮有些发麻。

    而白兔奶芙芙见状探出头颅:“收服信徒这么简单?别是便宜没好货吧?”

    这自然也是另外两个人的担忧,常言道,上赶着不是买卖。

    恶狗面坨坨更是知道,越是主动送上门的东西越不值钱,还有可能是陷阱,他又担心拒绝了会不会触发什么规则——鬼知道墨家村里面有没有什么墨家村规村民手册呢?

    这都是说不准的!

    他不住地给红绦女使眼色,却发现她似乎还是没有给自己解围的意思,不知道是开心地看自己去死,还是这个不会让自死亡所以没必要叉手。

    焦灼之下,他盯着白兔奶芙芙“狗子你行不行啊”的质问,梗着脖子咬牙开口:

    “你为什么要追随我?”

    小男孩已经自顾自地磕头许久了,听见圣子终于发话,受宠若惊地抬头,脸上有不正常的狂热:“圣子!你是圣子啊!”

    他眼底有无法熄灭的虔诚:“我就是为了追随你们诞生的!”

    说话的声音渐渐激昂。

    为了让自己的虔诚能够最大程度地被圣子感知、感觉、继而感动,小男孩调动了自己脸上的每一块肌肉,竭力地用自己稚嫩的脸庞维持着强烈的渴望欢喜。

    渴望与祈求竟然如此真切地出现在一个孩子身上。

    这个墨家村,诡异地很。

    恶狗面坨坨心生退意,觉得脚底有些细密的虫子在往上爬,恍惚有种自己还在那个黝黑山洞中,选择了错误的道路后,正被虫子们亲热地拥吻。

    抵死地慰藉。

    另一边,浅色感觉到袖子被什么拽住,吓得一抖正要甩开,定睛一看才发现是白兔奶芙芙拽住了自己。

    而小孩也似乎察觉到了圣子的抗拒。

    他又开始不住的磕头。

    他的额头撞击在泥地上,沉闷的声响不间断地响起,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正在被启动。

    咽了口口水,恶狗面坨坨想起了磕头借命的故事,恍惚间稚童的脸庞和苍老的面颊重叠,在他愣神的时候,泥地已经被磕出了一个浅坑。

    不能让他再磕了!

    恶狗面坨坨近乎直觉地作出这个判断!他立刻出手把他的头强行抬起来。

    细小的碎石镶嵌在了孩子额头的皮肤里,新鲜的伤口汩汩流血,顺着年轻逛话的肌理毫无凝滞地往下流。

    并在他的脸颊酒窝处汇集,盛出一小洼红色的液体。

    又不胜酒力地向下淌去。

    红绦女依然微笑着。

    被圣子阻止的孩子不再磕头,他仿佛得到了造物主的恩赐,抬起头看着他,瞪着大大的眼睛仿佛要把他深深记住在心中。

    那双眼球几乎要爆裂出来似的,眼白上布满了细密的血丝、

    “啊!”白兔奶芙芙短促地叫了一声,看着孩子眼里的碎石因为激动虫子般扭动,觉得自己也痛得要瞎了。

    而孩子并不觉得痛。

    血从他的眼角流下来,笑容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弧度,嘴角裂开的弧度甚至更大了些,牙龈露在外面,细小的乳牙被血染成了淡粉色。

    他张开嘴,声音还是高亢欢喜的力度:

    “你愿意让我追随您吗?”

    恶狗面坨坨没有回答。

    风从芦苇丛的方向吹过来,灰色的苇杆分明没有枯萎,却发出沙哑的声响,红绦女的衣摆也在风中轻轻摇曳。

    孩子仰头,笑容更大了:

    “您不愿意让我追随圣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