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鸢盯着席星辞,忽然觉得这小孩的来历可能没这么简单。

    她需要回去好好的问清楚。

    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当务之急是要赶紧回家!

    于是三人鬼鬼祟祟地顺着马路边缘,往公交站牌的方向挪动,刚好路过一根贴满小广告的电线杆子。

    席星辞停下脚步,好奇地盯着电线杆上贴得密密麻麻的小广告,大声且清晰地念出声。

    “重金求子……”

    “办证……”

    “老中医专治不孕不育……”

    童声清脆响亮,惹得路过的两个骑自行车的工人频频侧目。

    席星辞眸子里面一下就亮了:“妈妈,这是什么?以前没见过诶!”

    宋清鸢嘴角疯狂抽搐,一把将孩子拉开:“都是些垃圾信息。”,这孩子之前连这个都没看过?

    席星辞有些不解:“可是贴了好多耶。”

    宋清鸢:“嗯,他们闲的,电线杆子不贴点东西浑身难受。”

    “那有人信吗?”

    “有,不仅有,而且都上过新闻,底裤都被骗光了。”

    席星辞眼睛微微睁大,发出一声没见过世面的惊叹:“哇哦。”

    宋清鸢:……

    三人继续往前走,紧接着,又路过了一家还没打烊的音像店。

    橱窗里亮着彩灯,架子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港台明星的录像带和卡带。

    席星辞又走不动道了,整个人凑过去,小脸几乎贴在了玻璃橱窗上。

    他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标签,小手隔着玻璃指了指,扭头问:“妈妈,这些黑黑的方块是什么呀?”

    宋清鸢耐着性子科普:“这是录像带。”

    “干什么的?”

    “看电影的。”

    席星辞愣了愣,小眉头拧在了一起,用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个正方形的形状。

    “可是电影不都是在手机里的吗?”

    “或者是在pad里?”

    这话一出,宋清鸢和许知遇齐齐对视了一眼,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口袋里面的“大哥大”,眼底全是震惊和茫然。

    这玩意儿跟个砖头一样,除了能砸核桃和打电话,还能看电影?

    还有那个什么“派的”又是啥玩意儿?!

    这是要派谁过来给他们放电影啊?

    死在去结婚的路上。

    彼时的他,刚刚完成公司敲钟上市,身价过亿,副驾驶上还坐着即将领证的漂亮媳妇儿。

    一场人为的“意外”车祸,直接把他送走了。

    他没有立刻魂飞魄散。

    而是变成了一缕半透明的阿飘,飘在京城第一医院的天花板上,无语地看着病床上那个脸色惨白的自己。

    病房里哭声震天。

    那个伙同渣男在刹车上做手脚的恶毒女人,正趴在他的尸体上哭得肝肠寸断。

    苏牧安飘在半空,冷笑一声。

    “演技真好,奥斯卡欠你一个小金人。”

    而在病房的角落里,站着一个女人。

    陆轻语。

    苏牧安的合伙人,也是他自以为最铁的哥们儿。

    所有人都哭得撕心裂肺,唯独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病床,一滴眼泪都没掉。

    直到苏牧安下葬那天,她依旧冷着一张脸,像是来参加一场无关紧要的应酬。

    前来吊唁的宾客在背后指指点点。

    “这也太自私冷血了吧?”

    “苏总生前分了她那么多股份,简直是喂了白眼狼。”

    化成魂魄的苏牧安盘腿坐在自己的墓碑上,摸了摸下巴。

    他也有些疑惑。

    这女人平时工作那么拼,难道真的只爱我的钱?

    对我这个人,真就一点感情都没有?

    苏牧安发现自己的魂魄越来越透明了。

    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困在了他和那个渣女买的新房里,半步都跨不出去。

    随着时间一天天流逝,他开始觉得困倦。

    这栋空荡荡的大平层里,现在只住着陆轻语一个人。

    她每天早出晚归,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

    到了晚上,她会独自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连灯都不开。

    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一坐就是一个小时。

    黑暗中,她死死盯着茶几上苏牧安的黑白遗照,眼神深邃得让人发毛。

    当时钟敲响十二点,她又会准时起身去洗漱睡觉。

    干脆利落,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直到苏牧安去世后的整整一个月。

    那天下午,大门突然被推开了。

    苏牧安惊奇地挑了挑眉,这可是工作狂陆轻语第一次在白天回家。

    当看清她的模样时,苏牧安彻底愣住了。

    她穿了一件极艳的红裙子,破天荒地化了精致的淡妆。

    最刺眼的是,那条红裙子上,洇着大片大片暗红色的血迹。

    陆轻语的神色平静得有些可怕。

    她径直走到衣柜前,拿出一套崭新的高定西装,扔进了一个火盆里。

    火光映红了她绝美的脸庞。

    她一边往里扔冥

    纸,一边轻声开口。

    “这西装先烧给你。”

    “你最喜欢的款式,也是你原本打算在婚礼上穿的。”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待会儿我身上脏了,就不好了。”

    半空中的苏牧安“啧”了一声。

    “算你还有点良心,没白瞎老子带你赚那么多钱。”

    火光渐渐熄灭,陆轻语突然抬起头。

    那双清冷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半空中的苏牧安,一眨不眨。

    苏牧安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后退。

    “你能看见我?”

    没有回应。

    她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那个虚无的坐标,目光缱绻,仿佛在看一件绝世珍宝。

    过了许久,她收回视线,转身拿起了车钥匙。

    原来只是错觉。

    大门“砰”地关上。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被死死困在房子里的苏牧安,竟然不受控制地飘了出去。

    他一路跟着陆轻语的车,疾驰到了市郊。

    那是他们高中母校后山的一棵百年古树。

    陆轻语下了车,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到树下。

    她把一张带血的照片埋进了树根的泥土里。

    照片上,是那个害死苏牧安的渣男和渣女,此刻已经被人割开了喉咙。

    苏牧安的瞳孔猛地震颤。

    这女人……为了他,把那对狗男女杀了?!

    陆轻语双手合十,跪在古树前,红裙铺散开来,美得惊心动魄。

    “神明在上。”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刻骨的偏执与虔诚。

    “信女陆轻语,愿以魂飞魄散为代价,换苏牧安来生平安顺遂。”

    “若有来生……”

    “求您让我早点遇见他。”

    一阵风吹过,半空中的苏牧安眼眶突然红了,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揪住。

    “陆轻语,**是不是傻……”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彻底撕裂了后山的宁静。

    几辆警车将古树团团包围。

    “里面的人听着!立刻放下武器投降!”

    原本已经失去六识的苏牧安,竟然清晰地感觉到了她唇瓣的温热和颤抖!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瞬间贯穿了陆轻语的胸膛,一击毙命。

    那抹红色的身影,带着释然的微笑,在苏牧安怀里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