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作品:《我与哪吒二三事》 “哦……”
绒绒蔫儿了。
已经知道了这俩的真实身份,听到李小花叫对方绒绒,我都觉得恍惚。
救命,我现在应该拿出什么表情和态度面对李小花啊!
还能叫他李小花吗!
其实这一切还是我的梦,根本不是真的!
此刻我的脑袋空前活跃,如果我眼前的是哪吒三太子。
那么我读书时,学校组织来清林山健身爬山那次,调皮学生看到了大蜈蚣还有很多手臂的背影,其实是真的看到妖怪了吧?
若是再扩大范围,那些见到水鬼、阿飘、地缚灵的,也是真的吧!
我还在这边思考人生,绒绒已经低头认错,可怜巴巴地做起了俯卧撑。
小白鼠在石桌上俯卧撑,李小花在监督,我在旁边尬站。
我要不要开口求情?
“我……”
“不是你的错,是绒绒明知故犯。”
我才刚起了个头,李小花就平静地截断了我的话,言语里没有怪罪我的意思,毕竟我毫不知情。
“错误,是指绒绒让我这个凡人,知道了有妖怪的事情吗。”
“嗯。”
“我、我其实没那么害怕的,我接受良好哦!”
他掀起眼皮看我一眼,没有说什么,又看着绒绒做俯卧撑。可能是觉得小白鼠做得有些轻松,他手指动了动。
只见一块金砖在绒绒的背上出现,她吱哇乱叫,“哎呀,要压死鼠鼠啦!真要成杰瑞鼠饼啦!”
原来你看过猫和老鼠啊。
都看到大变金砖的一幕了,还有什么不能相信的,我本来都想问问是不是真的。
“三哥我真的错了,可是燕语做饭那么好吃,又是你的邻居,有什么不能知道身份的。再说她对你……”
不知道绒绒会说出什么,但总觉得会被揭老底,她估计看出来我喜欢李小花。
我连忙打断她的话,跟着附和,“哈哈哈哈,对啊对啊,我都已经知道了,覆水难收啊!”
“而且,西游记在我们这可是家喻户晓,你也是大明星。我……”
讲着讲着,我都有点不自信了,声音也弱了下去。
“你怎么。”他问道。
“我是该叫你哪吒大神,还是李小花。”
“我是李小花。”
“……总觉得你不是简单的邻居李小花了。”
“你也可以叫哪吒,不用加尊称。”
止不住的心动是怎么回事,居然允许我直呼其名,嘴巴又要翘起来了。
因为是庇佑凡人的大神,所以对凡人就比较包容?
做了五十个俯卧撑的绒绒求饶道:“赛龙舟都要开始啦,能不能饶了我,再说了,本来也是邀请燕语来看比赛的。”
哪吒手一挥,小鼠背上的金砖消失,她呼呼喘气,一屁股坐在石桌上。
“要看比赛?”哪吒询问。
我指着自己,“你不赶我走?”
“来都来了。”
“……”
这话真是太实用了。
“如果没有给你添麻烦的话,我确实想看看妖魔赛龙舟。”
我以为哪吒只是放行,没想到他有给我当导游的意思。
可能是不想我这个凡人在这里出事。
只见他右手在空中打着转一划,一朵荷花含苞待放,落在地上成了能容纳两人的宝座,相当于坐骑了?
“我可以上去?”我有些没敢动。
哪吒点点头,只见绒绒率先飞扑过去,我收拾了食盒,这才跨坐上大荷花。
我以为哪吒会一起乘坐,可是没有。
荷花轻飘飘地腾升,重叠的花瓣成了围墙一般将我圈住,看着十分安全。
“哇——”
我看着周遭的景色,俯瞰下面的青山绿水,感受着山风吹拂,只觉心旷神怡。
“我真的不是在做梦?”
摸着柔韧的花瓣,头顶的烈日都被遮挡,香味与清凉萦绕,就像在很舒服的花房中。
“千真万确,快把吃的拿出来。边吃边观赏才是享受!”绒绒吱吱叫唤。
我呆呆地点头,这两袋食物真是搬来搬去。
一开始还想着会不会做太多吃不完,得知绒绒是妖精后,我看一个冰箱都能被她吃光。
我瞄向踏着金环飞升上来的哪吒,下意识往他脚踝方向看,风火轮也没冒火呢。
我意图太明显了,他看向我:“你不能踩。”
“没……我不是想踩,就是想看看有没有火。”
“现在没有。”
“那什么时候会有?”
“有需要的时候。”
回答了仿佛没回答。
荷花宝座带着我去了山脉深处,当跨过一道山峰后,空气如水纹荡开,就好似到了另一个空间。
在这里我看到了各种飞天的妖怪,还有用河流与云朵汇聚而成的天河,一群虾兵蟹将持枪带棒守在各个节点。
感觉自己在全息投影中,但这是真实的。
“三太子!”
守卫的虾兵们整齐划一地对着大神恭敬呼喊,哪吒也只是微微颔首。
荷花宝座靠得近了,我都忍不住想摸摸这些虾兵,是龙虾成精吗?那旁边的螃蟹,是海里的还是河里的?
“对着他们思考口味,实在是不好。”我嘀咕着,收回了打量的目光。
绒绒哼了声:“有什么不好的,妖怪也吃人啊,还考虑着什么做法好吃呢。唐长老有经验的。”
我:“……”都在彼此的菜谱上是吧。
偷偷将目光放回哪吒身上,他的标志性神器也只出现风火轮,还是省电版本的,就像手机的不同模式一样。
还有点想看看他的性能模式呢。
会飞的妖魔鬼怪都在天河两边欢呼,宽阔的河道起点上,一个人身龙头穿着华丽长裙的龙王手里拿着话筒。
她先是和哪吒打了招呼,随后开始念名字,让划船的妖怪们在船上集合。
天河上水流滚动,云凝聚成了石头,形成了高矮错落的河道,根本就是陡坡漂流。
一共八条船,船上都是水性好的妖魔在把持。我看到一个章鱼精在摇骰子,说买定离手。
原来还能下注哦。
“我可以去看看吗?”指着那边吆喝的章鱼精,我期待地看着哪吒。
“可以。”
靠近了那处喧闹的下注地点,章鱼精一手摇骰子,其余的手都在清点别人押注的东西。
我看上面押的有鳞片、指甲、牙齿、犄角、触须、翅膀、尾巴、羽毛……真是什么玩意儿都有。
常规的金银财宝都显得不起眼了,甚至出现了现代钞票、车钥匙、房本。
不是,谁把房本押下来了,不过了吗!
我看哪吒没有要管的意思,看来是默许的。至少现场没有出现更奇怪的押注物品。
“妖怪对于住所,并不像凡人这样在乎。”哪吒说了一句。
“可到底是辛苦得到的房子呀。”
“抵押房本的狐狸精,是傍大款得到的房子,他不心疼。”
“……”难怪不心疼,该说是老本行么,对狐狸精的刻板印象又增加了。
绒绒酸溜溜道:“不就是傍富婆了嘛,我也可以崩老头,可惜三哥不准。”
准才怪了。
哪吒:“你有本事,崩你干爹去。”
绒绒:“……三哥,大可不必。”
一旦结合哪吒的情况,再听听这平静带着疯感的话,我几乎笑出声。
看起来父子关系还是比较紧张的。
“我可以跟着押一把吗?”
哪吒:“输了不要哭,不要闹。”
我在他的眼里是这种形象吗,不应该吧。
“才不会呢,我就押五块钱。”
因为是大神,反而觉得他包容凡人是应该的,所以我比之前还要放松些?
“好。”
看到哪吒带人过来,章鱼精嘿嘿笑着,“三太子又带凡人来了啊,来玩一把?今天的赛龙舟有十多场呢。”
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原来我不是他带的第一个凡人。
什么嘛,还不准我知道这些真相,但自己也带过别的普通人。
“你还带过别人哦。”我故作轻松地问。
“嗯。”
“那你们是朋友吗。”
“不是了。”
“男的还是女的啊。”我就这么一点点试探。
哪吒斜睨我一眼,“重要么。”
我瘪着嘴,摇摇头。低头在挎包里翻找着纸钞,章鱼精贴心地递过来一个二维码,“支持扫码支付哟,亲。”
我:“……”
不过我找到了五块钱,八个队伍上面都写了名字,有些名字就和学校运动会比赛取的名字差不多。
比如我现在押宝的这一支,队名就叫——拿不到第一就去跳火锅谢罪。
他们是一群海带精。
要是我火锅里的蔬菜和肉都成精了,我怕是不敢下筷子吧。
绒绒把自己的胡须拔下来一根,也当做赌注。她和我买了不同的队伍,我俩看向哪吒。
他一副局外人的样子,自己是不打算掺和的。
如果三十多年前就有妖怪从西游的世界过来,那这样的群妖闹端午
,可能已经是保留节目了。
“哪吒,以前每年的端午,这里都有妖魔赛龙舟吗。”
“十几年前开始的,现在还有凡人和半妖。”
“半妖是那些妖怪和这里的本地人结婚生的孩子吗?”
“嗯。”
“那……妖怪都能和我们这里的人结婚,你们过来的神仙,是不是也能谈恋爱结婚?”
“能。”
“哇!”我惊讶了。
“那有没有你那里的神仙和我这里的凡人结婚的?”
“有一些散仙、地仙和本地人组建家庭。”
没有天庭带编制的神仙么,不过既然哪吒都说能了,那我是可以努力的?
“哎,不对,凡人和神仙妖魔的寿命不对等啊。”
“大部分妖怪不在意,死了再找。”
“……”
我该怎么吐槽,称赞一声豁达吗。
“你来这里执法多少年了?”我换了个话题。
“三十五年。”
难怪说自己三十五岁,估计身份证上都是真的。
既然这么多年了,那个时候我都还没出生,在这几十年里,都没有凡人追求过哪吒?
这也没法和绒绒打听,毕竟她是今年才过来的。
我很好奇,看他没有不耐烦,还想追问。只是比赛的船队都已经在天河排列好,龙王敲锣开启赛事。
比赛一开,船队就分出了前后,在湍急的河中疾行。
好歹也押了五块钱,我马上去寻找自己的队伍。
我那一船的海带精口号喊得震天响,但划船却没有旁边的泥鳅、青蛙、河马划得快,已经在倒数行列了。
怎么越努力越心酸。
身下的荷花跟着我所选的船队移动,我扒拉在花瓣上,焦急地看着在漩涡里打转的队伍。
“加油啊!不然要跳火锅谢罪了!”被现场的热闹裹挟,我也跟着呐喊。
能飞的妖怪都在为自己的队伍摇旗助威,甚至有的举起了手里的刀叉棍棒。
怎么有种围观群众要跳进天河里干架的样子了,这些跃跃欲试的妖魔还未靠近赛场,一道红绫席卷而至。
红绫如墙,将这些潜在的威胁隔绝开,这是保护也是警告。
我眼中滑过一片红,只见哪吒抱着双臂在天河之上,告诫道:“场外不得干扰。”
妖怪们只好收回了自己的武器,但是场内比赛的妖怪拿出了自己的家伙。
冷兵器就算了,怎么有妖怪掏出了枪和炮筒,这对吗?
而这次哪吒不管了,原来赛龙舟还是道具赛啊!
那我的海带队是用什么兵器?
在我的期待中,船尾打鼓的海带精拿出了一个鸳鸯锅。
好吧,还是和我的五块钱说再见吧。
绒绒押的水蛇已经在前三了,她是有希望的。
十分无厘头的赛龙舟又激烈又惊奇,划得快的队伍已经从天河滑到了清林河中。
而后面的队伍已经打得不可开交,甚至用上了法术,从文明到野蛮也就十分钟的事情。
难怪需要哪吒在这坐镇,没有他的话,我都不敢想象会如何混乱。
“这么大规模的群殴,真的没事么。”我看了都汗流浃背。
哪吒:“这一片用结界遮住了,不会有事。”
我:“这样哦,那本地的凡人是进不来的?”
哪吒:“一般不会进来,但天意难测,也有误打误撞进来的。”
河中打得不可开交,有的都变回原形互咬了。
下死手了,哪吒过去劝架,好好的节日肯定不能太过分。
我其实还想和他聊天,但现在场面很乱,我担心打扰他,让他分心。
安静地看着鸡飞狗跳的赛场,我的海带精船队已经翻船了,其中一片海带还被河马撞飞。
要命,海带精往我这边砸过来了!
我着急地左右看了看,绒绒也吓得大叫,“快快,躲到花瓣后面!这么大片海带,搞不好荷花都要被撞翻!”
刚想趴下去,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五彩斑斓的绣球飞了过来,将两米大的海带精顶回了天河里。
我抬头去看,不远处的哪吒已经变成了四条手臂的模样。
他一手握着犀牛角,一手拽着鳄鱼牙,一手做出抛绣球的动作,最后一只手在安慰一只乌鸦精。
哭得嘎嘎叫的乌鸦精好像是被打架波及到,脑袋起了一个大包,正在寻求哪吒安慰。
能够用三头六臂,真的是天选打工人。
除了感慨手臂多很好用,我现在更羡慕乌鸦精,我要是被打了个大包,小花同志也能摸摸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