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板鸭生活第五天

作品:《被万人迷包围后[足球F1]

    我比塞尔吉奥早到皇家马德里工作一年。

    04年5月,葡萄牙人奎罗斯被解雇,西班牙人卡马乔上任。

    奎罗斯带走了他的教练团队,自然也带走了他的随行翻译。

    当时还是皇家马德里主席的弗洛伦蒂诺邮件联系了我,询问我是否有兴趣签合同,担任皇家马德里的随队翻译。

    因为在马德里上大学,我还是辞去了在塞维利亚的工作。

    一开始我是打算在塞维利亚和马德里两个城市之间来往,继续我在塞维利亚俱乐部的翻译工作。

    这个主意被家里的另外四个人,齐齐反对了。

    米莉安几乎是立刻就觉得是塞尔吉奥对我吹了枕边风。

    如果不是我解释了好多遍,这不是塞尔吉奥提出来的主意。

    她甚至想去暴揍一顿塞尔吉奥。

    你不能这么宠着他啊!他今年是18岁,又不是8岁!

    她是这么和我说的。

    于是这回事就在塞尔吉奥不知道的时候被决定了。

    但为了让他们能够找到继任者,5月提出的辞职申请,实际工作到了8月。

    我没有理由拒绝新工作。

    薪资、工作时间、地点,没有一个我能提出异议。

    皇马给我的待遇很不错。

    他们的球员也很不错。

    虽然大牌云集,但他们都意外的非常好说话。

    大家都是好人啊。

    双眼发光.jpg。

    还有很多帅哥和很多看起来实力就很强的球员。

    塞尔吉奥下个赛季就来皇马了。

    为了他的球员事业,除了米莉安,我们全家也都搬到了马德里。

    她想留在塞维利亚,因为如果她搬到了马德里,就不得不和carlos(她的未婚夫)异地恋了。

    姨妈和姨夫不赞同她的想法。

    他们说,我们拉莫斯一家人必须永远在一起。

    其实真正的原因我们都知道。

    如果我们要在马德里买新的房子。

    就必须把塞维利亚的房子卖掉。

    家里没有那么多钱负担两套房子。

    大概是在2004年底,塞尔吉奥刚刚转会皇家马德里的某一场比赛之后。

    有个记者采访塞尔吉奥的时候问,他的姐姐,也就是我,为什么总是跟着他工作?

    而塞尔吉奥为了所谓的“家人情结”,拼命想要从塞维利亚转会到皇家马德里。

    总体的意思就是,讽刺为什么拉莫斯一家人都围着塞尔吉奥·拉莫斯一个人转,而我在他的身边当翻译,是有其他的目的。

    对足球运动员来说,前者很常见。

    多数球员出身底层,一家也就一个能赚钱的,不围着他们转,还能围着谁转?

    塞尔吉奥是太阳一样的人,大家围着他转多正常啊。

    但我不知道这个记者问后者的含义是什么。

    塞尔吉奥脑子一向缺根筋。

    他一点也没读出这话背后的意思。

    他对着那个记者特别高兴地说:你们羡慕吗?嫉妒吗?因为我的家人都特别爱我。我也特别爱我的家人,尤其是conejito,无论她做什么,我都会支持她的。

    在转会皇家马德里之后,他又开始叫回我conejito。

    塞尔吉奥要干什么,要说什么,他想要做的事,一般人都拉不住。

    这话一出,我就知道会被记者乱写一通的。

    他果然被记者造谣了。

    没人拉得住他,他气得骂记者。

    记者也回过来骂他。

    他没骂过那个记者。

    被骂的那天晚上他带着被拍的丑照在公寓里上蹿下跳。

    雷内跟着上蹿下跳。

    他们跳完了,雷内没有塞尔吉奥体力好,在沙发上喘气。

    “你不生气吗?”塞尔吉奥指着报纸上的照片说,“他们把你拍的那么丑。”

    “我就长这样啊。”

    我对自己的外表没有任何过高的期待。

    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

    没有大的缺陷,没有闪光点,也没有招人喜欢的喜欢的蜜色皮肤。

    没有纹眉,没有隆熊,也不擅长化妆。

    如果人人都长莫妮卡贝鲁奇那样,然后有着吉赛尔邦辰的身材,那她们还怎么被称作球花和超模呢?

    世界上还是需要很多像我这样普通的人来填充kpi的。

    我也不靠脸吃饭,抓拍到丑照不会影响我的职业生涯。

    好吧。

    我不太喜欢被拍到。

    无论是丑照还是什么别的照片。

    我单纯的不喜欢偷拍这种行为。

    “可是他们造谣你和rata在交往!皇马翻译官频繁出入死对头队长马德里住处。战术泄密or情/色/交易?塞尔吉奥·拉莫斯支持姐姐的恋情!高层应当对员工的私交更加严格!”

    rata是他给费尔南多起的爱称。

    他上半年第一次入选成年队,不出我所料,他果然和费尔南多成为了朋友。

    让我惊讶的是,如果塞尔吉奥没有吹牛的话,他们友谊的开始竟然是费尔南多主动的。

    他第一次和费尔南多一起训练,结束后还非常傲娇地和我说:

    你是不是托付他来讨好sese啦?不过sese是人见人爱的万人迷,南多爱上sese也是自然的啦。

    我懒得看这些真假掺半的报道,他还是要一字一句地读给我听。

    “这都是什么鬼?他们知道你对足球的了解仅限于知道每个人踢什么位置吗?”

    如果我没有和塞尔吉奥认识十年以上的话,我会认为他在损我。

    我除了没上场踢过球,了解的的理论知识绝对比塞尔吉奥这家伙知道的多。

    这是我的工作需要。

    连知识都不会的话,肯定会直接被老板炒鱿鱼。

    我又不是像球员一样的不可替代品。

    所以,我被解雇了。

    噢。也不是被解雇了。就是皇马不再和我续约了而已。

    之前也说了,我就是个被临时找来的翻译,俱乐部本来和我就只签了半年合约。

    今年皇马又是换教练又是换技术总监的,换了我这个无足轻重的翻译也很正常。

    果然像我这样没用的人。

    出现问题之后,也会一块儿被连坐吧。

    我在皇马工作的时间虽然不长。

    但也算是熬走了两任教练。

    卡马乔和雷蒙都被解雇了。

    才轮到我被解雇。

    这么来看。

    这也不能说是我工作能力很差吧。

    巴西名帅卢森博格带了自己的翻译来。

    我自然就失去了我原本的位置。

    拿了一笔补偿金,我平平淡淡的从主席办公室里走出来。

    我被逐出了伯纳乌!

    话也不能说的这么难听。

    其实老佛爷对我很不错。

    皇家马德里(对我)很人性化。

    在做俱乐部随队翻译的同时,也没有阻碍我进行其他的兼职工作。

    我还有了自己的推特账号。

    简介上是我的邮箱和联系方式。

    托塞尔吉奥的福,甚至还有不少粉丝。

    也赚了不少外快。

    我还知道了他将要辞去主席的劲爆消息。

    他其实还和我说了不少东西。

    但我没听。

    反正我都不在这儿工作了。

    也没什么听老板絮絮叨叨的必要。

    但他一说到他辞职这回事,我就立刻回神了。

    这是我能听的吗?我需要捂一下耳朵吗?

    我难得的露出了新的表情o.o。

    不过这也不是个秘密。

    外界记者媒体早就大肆宣扬了。

    只是的确没从他本人嘴里说出来过。

    连主席都没了。

    我这个翻译没了。

    就更正常了呢!

    *

    没有稳定的工作,人生会完蛋吧!

    会完蛋吧!

    完蛋吧!

    蛋吧!

    吧!

    人生居然不会完蛋。

    虽然我失去了这个朝九晚五的稳定工作,但我没有失去我的兼职工作。

    何况我还有西班牙队随队翻译的稳定编制。

    如果你认为这些工作让我变成了一个高精力人。

    那是不可能的。

    少一份工作我还乐的清闲。

    该说不说。

    作为西甲豪门之一的俱乐部。

    要加的班也太多了。

    这哪只是996。

    忙起来的时候。

    简直是007。

    24小时跟着这群仿佛没有冷却时间的球员在一块。

    就算什么都不做。

    都感觉精力已经被那群人吸走了啊!

    外快出行的98%的情况下,飞机上都不会有我认识的人。

    我只需佩戴耳机及眼罩。

    那么就会收获一段可能不太安静,但不被打扰的时间。

    剩下2%的情况是我和西班牙队出行的时候,旁边的费尔南多或是塞尔吉奥就会往我的耳机上套一个耳罩。

    然后塞尔吉奥去后面疯玩,费尔南多和我一起睡觉。

    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决定谁坐我身边的。

    但一直是他们俩更换。

    我统计了次数,发现平均的可怕。

    嗯,如果他们都不在,我旁边的人就会是哈维·阿隆索。

    他居然真的会在飞机上看书。

    还会看德语书。

    好可怕。

    所有语言我最讨厌德语。

    我对德国人没意见,长久参考中,我的性格应该很适合生活在德国。

    但我上辈子肯定不是德国人。

    因为德语是我学的最吃力的语言。

    但却是我翻译的最多的语言。

    看多了都快爱上了。

    肯定是被起源于德国的某x文化迫害了吧。

    我上飞机就睡觉。

    下飞机就工作。

    一天里12个小时工作,12个小时睡觉。

    平均的吓人。

    被解雇的第二天。

    我就收到了工作邀请。

    为意大利的一场卡丁车比赛担任现场翻译工作。

    这是我第一次到外国比赛现场进行除了足球以外的工作。

    我翻译过很多有关的电子文献。

    还做过板鸭当地开展的卡丁车比赛的人工翻译工作。

    但我的确没接过其他国家的卡丁车比赛临时单。

    毕竟人家比赛找翻译一般也会优先找本地的嘛。

    但我还是签了合同。

    不是我变外向了。

    首先我是个(伪)事业人员。

    他们给的还真不少。

    还包来回交通费。

    这还说什么?

    接了!

    为了不引起注意。

    在出发前一天,我特意去理发店修了一个厚厚的刘海。

    长到能遮住我的眼睫毛的那种。

    卡丁车比赛和足球比赛的氛围不太一样。

    这不是像欧冠或是西甲英超那样的顶级联赛,参加的大多都是青少年,受到的关注并不算多。

    但居然还有工作人员来接我。

    不愧是贵族运动。

    受宠若惊.jpg。

    虽然现场有点混乱。

    但丝毫没有影响我的工作。

    在积累了这么多工作时长后。

    我也总结出了一套属于我的经验之谈。

    只要我把交流当作是和人发出来的声音沟通,而不是和人沟通。

    我就会放松很多。

    和工作人员交接完毕之后,我就打算回西班牙了。

    在飞机上连飞两天也要回我在马德里的公寓。

    其实我有恋家癖。

    但我下飞机的时候有点心虚。

    因为我把我和塞尔吉奥一起串的姐妹手链给别人了。

    不对。

    是哥姐姐弟手链。

    雷内和米莉安也有的那种。

    再一想。

    我又不心虚了。

    塞尔吉奥对这种东西一向兴致盎然。

    除了我们四个的,他还串了一大堆多余的。

    也不知道他都给谁了。

    再说了。

    我的那条是送给了一个荷兰小孩。

    他一个男人和小孩计较什么?

    他是那个年龄段比赛里年级最小的孩子,叫迈克斯·艾米利亚·维斯塔潘。

    听旁边的工作人员说,他是这一批孩子里所有天赋的,次次比赛都是冠军。

    我罕见的接话,“那一定很辛苦吧。”

    不知道为什么,听他们说这小孩的经历的时候,我有点心悸。

    这对我来说是个全新的情绪。

    我是一个平庸的人。

    平庸也体现在我的平淡上。

    我的情绪一向没什么起伏。

    无论是痛苦还是幸福。

    都是在我的心里转瞬即逝。

    我不太感受得到。

    “max的爸爸对他非常严格,到了吓人的地步。他们每周都要开十几个小时的车来意大利训练,简直丧心病狂。”旁边的意大利人被打开了话闸子,“不过慈父多败子,好在max自己也热爱这个行业,不然怕是得被逼死。”

    “damn。max这次练习赛没赢,这下完了。”

    “只是一场练习赛,不会…”我话还没说完,另外一个人就抽了一口凉气。

    “fxxk。隔着头盔都要打孩子,这得多痛啊。”

    我目睹了这一幕。

    红色头盔的男孩还坐在车里,一个男人伸进去给了他的头一巴掌。

    然后男人骂了几句,好像还嫌骂的不够,作势又要打人。

    这个场面让我的脑海里自动开始播放一些模糊的片段。

    头痛欲裂。

    我按住了太阳穴。

    我没有7岁以前的任何记忆。

    和父母一起的那场车祸,他们死了,我却没有任何皮外伤,所有人都说我是thechosenone。

    我不想给任何人带来烦恼,所以我从没和人提起过我失忆的事。

    也没有必要提起。

    他们大概只是以为我不想提起,可不知道我是真的忘了。

    哈哈。

    也许我只是卑劣的不想失去thechosenone的幸运称号罢了。

    至少在我平庸的人生中,这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吧。

    如果我没有活下来,就没办法遇到塞尔吉奥他们了。

    “怎么没人和他一起?或是帮帮他?”我问。

    “没人敢和他玩啊!老维斯塔潘有暴力倾向。万一被牵连了怎么办?”

    “上帝!拉莫斯小姐,别过去!老维斯塔潘万一回来了,你就完蛋了!他可不会对年轻女性有多的怜悯心。”

    *

    “依据意大利1975年版《刑法典》第571条,若家长在教育惩戒孩子时滥用手段,且可能危害孩子身心健康,会被判处最高6个月监禁;第572条,家长对孩子实施身体、心理等层面的家庭暴力,将面临2至6年监禁。”我说,“若实施普通殴打,会以袭击罪论处;若造成严重身体伤害,则按严重伤害罪定罪。针对孩子的这类施暴行为,可依据刑法相关条款将最高刑提高三分之一。”

    不知道这些知识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我的脑子里。

    也许是我哪天瞥到了的知识被恰好记了下来。

    记忆力通常会让我记得很多奇怪又没用的冷知识。

    …

    一片安静。

    明明旁边都是吵闹的人,但以这辆车为中心的直径为十米的圆形区域好像突然安静了。

    我很少有这么冲动的时候。

    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我抓住了男人落在孩子头盔上的手。

    我看起来瘦弱,也不喜欢体育,其实力气一点也不小。

    从塞尔吉奥的踢球风格就能看出来,拉莫斯家的孩子力气都不小,除了我,人人都很壮实。

    我和壮实这两个字倒是完全不沾边。

    我和他的手僵持在空中。

    他挣扎了一下,我用了我能用的最大力气,却还是被他甩开了。

    我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他妈的,我教育我孩子呢。关你屁事。”

    他大概是没想到自己居然能被一个女人抓住手,恼羞成怒。

    一巴掌朝我这边扇过来。

    我又往后退了一步。

    在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时候,我反应其实也并不迟钝。

    这还得感谢海那边的塞尔吉奥小时候踢球的时候,球总是在场内外乱飞。

    为了能不被直中面门,我还是付出了很多努力的。

    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他走了。

    “你为什么要拽住他?”

    “你的目的是什么。”

    陌生的童声在背后传来。

    我转过身。

    低头。

    一个抱着头盔的肉嘟嘟小孩仰头看着我。

    他极力做出一副凶巴巴的表情。

    没什么威慑力。

    “没有原因。”

    我有点困。

    回答的时候打了个哈欠。

    没有为他绞尽脑汁解释的兴趣。

    小孩子嘛。

    我又转回了身。

    “你为什么要帮我?!”

    一只手拽住了我的衣服袖子。

    他力气还挺大。

    我走不了了。

    回头,恰好对上他的眼睛。

    蓝绿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我居然被他的眼神看得有点发怵。

    他真的才八岁吗?

    如果我不给他一个答案,那么我觉得我今天就别想走了。

    这小家伙看起来就像塞尔吉奥那样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小孩。

    “我不会讹你的钱。也没有别的打算,小维斯塔潘。”

    他还是拽着我的手不放开。

    我手腕上的手链本来就系的不紧,被他拽着袖子,手链直接滑到了地上。

    发出啪嗒一声响。

    这个事故终于让他松开了我的手。

    “对…对不起。”

    他穿着笨重的赛车服慌慌张张的弯下腰,将手链从地上捡起来,又慌慌张张的递到我手上。

    这下他到是不敢看我的眼睛了。

    我伸手去接的时候,他又往后缩了一下,绳子从我手指滑过。

    我接了个空。

    ?

    !

    我恍然大悟。

    “你喜欢这个啊?”

    我看着他紧紧攥着的那条配色花里胡哨的手链。

    塞尔吉奥选的颜色。

    他的审美我一向不敢恭维。

    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塞尔吉奥的知己啊。

    虽然这个知己和他的年纪差距不小,两人见了面大概聊不上天。

    “那就送你了。”

    我大度的拍了拍小max的肩膀。

    想要我的手链怎么不直说?

    这东西又不值钱!

    有钱人家的孩子果然扭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