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塞冬号上。

    陈灵眼中的灰白色数据流骤然暴涨。

    “波塞冬号。”

    “舰首光能炮，三连压制。”

    “目标，阿瑞斯右前方三十七度。”

    嗡！！

    舰首机械神纹瞬间亮起。

    三道金银色光柱贯穿战场，强行轰向阿瑞斯身侧。

    阿瑞斯正准备一矛钉死雅典娜，忽然抬头，血色战矛横扫而出。

    轰！！！

    第一道光炮被他硬生生砸碎。

    第二道擦着他的肩甲炸开。

    第三道则精准轰在他落脚点前方。

    爆炸掀起的机械神光，强行逼得阿瑞斯后退半步。

    就是这半步。

    赫尔墨斯机甲化作一道银白虹光，瞬间掠至雅典娜身旁。

    七色虹桥一卷，将重伤的雅典娜拖回波塞冬号甲板。

    “赫尔墨斯机甲。”

    “彩虹迷宫，展开。”

    轰！！

    七色虹光从战舰四周炸开。

    一条条虹桥层层折叠，像无数镜面组成的巨大壁垒，将波塞冬号包裹在中央。

    潮水般涌来的战争尸群，一头撞入彩虹迷宫。

    前方变成上方。

    上方折向下方。

    左侧通往右侧。

    无数怪物在虹桥中不断循环、碰撞、撕扯，却始终无法靠近战舰本体。

    阿瑞斯也被挡在外面。

    他一矛砸在虹桥壁垒上。

    轰！！！

    整座彩虹迷宫剧烈一颤。

    外层虹桥崩开大片裂纹。

    阿瑞斯癫狂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陈灵！”

    “你以为这种小把戏还能困住我多久？！”

    轰！！

    又是一矛。

    七色虹光层层塌陷，又被赫尔墨斯机甲强行补上。

    “躲吧！”

    “继续躲！”

    “等我撕开这层壳，我会把你们一个个碾碎！”

    波塞冬号甲板上。

    雅典娜半跪在地，银色神血顺着肩腹伤口滴落。

    她已经被陈灵接回了波塞冬号的甲板上。

    她咬牙抬头。

    “抱歉。”

    “我低估了他。”

    倪克斯抬手，黑夜神力覆盖她的伤口，暂时压住外泄的神血。

    “不怪你。”

    “是这座战场有问题。”

    雅典娜脸色苍白，却依旧看向陈灵。

    “陈灵，现在局面很糟。”

    “阿瑞斯已经接近至高神层次。”

    “旧战场封锁空间。”

    “尸群杀不死。”

    “我们越战斗，他越强。”

    她握紧裂开的长矛。

    “正面战力，解决不了这个死局。”

    倪克斯也看向陈灵。

    “你刚才说，有办法。”

    “是什么？”

    陈灵站在舰首，望着外面不断震颤的彩虹迷宫。

    阿瑞斯每一次轰击，都会让半空中的战场模型剧烈闪烁。

    犹如恐怖片里面，走廊里那些失灵的等。

    但陈灵的眼神，却越来越清醒。

    “我们一开始，方向就错了。”

    雅典娜一怔。

    “方向错了？”

    陈灵抬手。

    旧战场模型再次展开。

    这一次，模型不再只显示地表和尸群。

    而是深入地下。

    黑红色战场之下，一条条暗红色能量管道纵横交错。

    那些管道连接着神墓、石碑、残破雕像、古战场遗骸，最后全部汇入阿瑞斯脚下的战争核心。

    “从进入旧战场开始，我就在扫描这里。”

    “血气浓度。”

    “怨念回流。”

    “灰雾污染层。”

    “神性残骸燃烧效率。”

    “还有战争承认权的供能路径。”

    陈灵指向模型最深处。

    那里有一团像心脏般跳动的血色光核。

    “结果很离谱。”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普通旧战场。”

    “也不是告慰亡灵的地方。”

    他声音沉了下来。

    “这里现在是一座战争神权蓄能池。”

    雅典娜瞳孔微缩。

    “蓄能池？”

    倪克斯眼神也冷了几分。

    陈灵点头。

    “说白了。”

    “宙斯把这座旧战场改造了。”

    “那些战死的半神、英雄、巨兽、信徒，甚至更古老的神话生物残骸，都没有安息。”

    “它们被埋在这里。”

    “被灰雾浸泡。”

    “被战争怨念反复点燃。”

    “再通过旧战场规则，变成供给阿瑞斯的燃料。”

    雅典娜的手指一点点握紧。

    她曾经见过这座战场原本的样子。

    胜利石碑。

    英雄名录。

    诸神誓约。

    庄严，肃穆。

    那是奥林匹斯用来记住战死者的地方。

    可现在，所有战死者都被做成了柴薪。

    倪克斯声音极冷：

    “他把奥林匹斯的亡者，变成了战争炉料。”

    陈灵眼中数据流继续跳动。

    “这里就像是我刚解决的日本人圈里面。”

    “日本人圈里，那些日本天神把所有人类灵魂当养料，供给一座城市运转。”

    “但宙斯做得更狠。”

    “他不是只压榨一代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是把奥林匹斯从存在以来，在这片战场上留下的所有物种，全部塞进这座蓄能池。”

    “信仰。”

    “神血。”

    “亡魂。”

    “怨念。”

    “残骸。”

    “甚至灰雾污染。”

    “全都被他拿来烧。”

    外面又是一声巨响。

    轰！！

    彩虹迷宫外层再次崩碎。

    阿瑞斯的笑声越发疯狂。

    “陈灵！”

    “我闻到你们的恐惧了！”

    “出来！”

    “继续战斗！”

    “继续让我变强！”

    雅典娜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她眼中已经满是怒意。

    “这是亵渎。”

    “不是对我的亵渎。”

    “是对战争本身的亵渎。”

    “战死者应该被铭记。”

    “不是被燃烧。”

    倪克斯缓缓开口：

    “宙斯已经不再守护奥林匹斯。”

    “他在吞噬奥林匹斯。”

    陈灵没有反驳。

    因为模型上的数据，比任何语言都直接。

    每一具怪物被杀，都会释放一段怨念。

    每一次攻击，都会激活一条战争回路。

    每一次死亡，都会被旧战场转化成阿瑞斯的力量。

    他们以为自己在清怪。

    实际上，是在给炉子添柴。

    雅典娜看向外面不断逼近的血色神光。

    “那现在怎么办？”

    “如果不能杀，不能战，又不能逃。”

    “这个死局要怎么破？”

    陈灵忽然笑了。

    “很简单。”

    雅典娜一愣。

    倪克斯也看向他。

    陈灵双手插兜，语气恢复了几分熟悉的散漫。

    “既然无脑屠杀会给阿瑞斯充能。”

    “那就不杀。”

    雅典娜皱眉。

    “不杀？”

    “这些战争兵器不会停。”

    “阿瑞斯也不会停。”

    “我们不杀，只会被它们耗死。”

    陈灵没有直接回答。

    他反而看向雅典娜。

    “雅典娜。”

    “你是战争女神。”

    “你怎么定义战争？”

    雅典娜怔了一下。

    她没想到，陈灵会在这种时候问这个。

    外面阿瑞斯还在砸迷宫。

    尸群还在冲击防线。

    可现在居然问出一个和战斗完全不相关的问题。

    她一时间有些疑惑。

    可陈灵的眼神很认真。

    雅典娜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战争不是单纯的杀戮。”

    “战争是秩序的争夺。”

    “是阵线、战略、意志、牺牲与胜利。”

    “真正的战争，必须有目的。”

    “否则只是暴力。”

    陈灵点了点头。

    “说得不错。”

    他又看向倪克斯。

    “倪阿姨，你呢？”

    倪克斯淡淡道：

    “战争是黑夜中最吵闹的东西。”

    陈灵：“...”

    雅典娜：“...”

    倪克斯平静补充：

    “也是众生逃不开的灾厄。”

    陈灵笑了笑。

    “行，也算一个角度。”

    “但，在我古老的大夏中，对于战争，有另外一种解释！”

    他抬起手。

    一枚金银色机械神纹在半空展开。

    随后，机械神纹开始变化。

    横。

    撇。

    戈。

    止。

    最后，组成一个大夏文字。

    武。

    雅典娜看着那个字，微微皱眉。

    “这是什么？”

    陈灵看着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字，缓缓开口：

    “大夏有一种说法。”

    “止戈为武。”

    雅典娜一怔。

    倪克斯眼中也闪过一丝异色。

    “止戈？”

    “对。”

    陈灵指着那个“武”字。

    “戈，是兵器。”

    “止，是停止。”

    “所谓武，不只是挥动兵器。”

    “真正的武，是让兵器停下。”

    外面，阿瑞斯又一矛砸下。

    轰！！！

    彩虹迷宫最外层彻底崩碎。

    血色神光已经逼近战舰。

    陈灵却盯着半空中的“武”字，嘴角微微上扬。

    “这座旧战场，把所有反抗都判定为战争。”

    “把所有死亡都转化成燃料。”

    “把所有杀戮都供给阿瑞斯。”

    “那我们就换个规则。”

    雅典娜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你想让旧战场承认另一种战争？”

    陈灵打了个响指。

    “准确点。”

    “是让它承认。”

    “终止战争，本身也是战争的最高形态。”

    倪克斯看着他，眼神终于变了。

    陈灵抬头，看向即将撕开彩虹迷宫的阿瑞斯。

    灰白色数据流在他眼中重新燃起。

    “阿瑞斯靠杀戮获得战争承认。”

    “那我们就反过来。”

    “让这座旧战场承认...”

    “止戈。”

    “也为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