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想想念念

作品:《当恶鬼也得拿救赎剧本

    云锦河自嘲道:“我的心早就乱了。”

    “我疯了一样想报仇,不敢见你们,如果最终我的结局都是葬送在苍耳手下,那早点和你们断开,也没什么不好。”

    也省得你们为我伤心了。

    姜絮走到他身边,伸出一只手,轻轻碰上他的手腕。

    “我都知道,所以我理解你,小蕊今日犯错,也有我的一份,我以为,只要我用心待她,你的那一份便无足轻重。”

    可家里的每一员都是不可或缺的。

    秦念执弓站在一旁,还在不断吸取着怨气。

    林深组织着那些被怨气侵蚀的弟子不要走远,又安排新来的弟子照顾他们,待怨气全部被净化便可以下山了。

    秦念的双目似乎又红了一些,这些怨气围绕着她,说没有影响是假。

    听着云锦河说起曾经的事情,她的思绪也被拉远。

    灭门后,沈玉丢下无眠便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是她和司木帮着云锦河一点点灭火,处理那满山的尸体。

    他心里难受,她又何尝不是呢?

    她也在青竹宗待了很久,那些弟子也渐渐能够接受她恶灵的身份,她经常悄悄偷看云锦绵带着他们训练,而自己则带着他们偷懒。

    可那些人都葬送在那场火中。

    云锦河本就抵制渡灵之法,也只是看在她曾救过自己的份上对她特殊一些,若不是姜絮把控局面,或许青竹宗早就彻底消失在那场火中了。

    她垂眸看着自己指尖缠绕的怨气。

    沈玉什么时候回来呢?

    “小蕊,作为父亲,我向你道歉,可作为掌门,我无法给你你想要的,若是你恨我,那便恨吧,我做梦梦见自己为杀苍耳而死,都会十分高兴,若是恨我,我死了,便不会难受了。”云锦河轻轻笑了一声。

    姜絮握着他的手渐渐收紧,语气严肃:“你说什么呢?我们都会好好的,即使你往后飞升了,我也会永远守着我们的家,等着你回来。”

    云锦河正想说话,却被一道哭声打断。

    姜蕊擦了擦眼泪,却仍然视线模糊,她跌跌撞撞地朝云锦河跑去——

    “爹!”

    一个小小的身影抱住了自己,云锦河僵了一瞬,又迅速恢复正常。

    “我不是没爹要的孩子,我有爹爹,他很厉害,他将来一定会做到他想做到的的。”姜蕊说话有些断断续续。

    云锦河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难免哽咽:“多大了,还躲在怀里哭。”

    面对未来一切的不确定,他们只能享有这片刻的团聚。

    “好了,现在知道你爹不是不爱你了吧?你的一切他都知道,只是不能来见你,你每一个生辰最贵重的礼物永远是他悄悄送来的,只是我骗你是普通朋友罢了。”

    姜絮也忍不住笑了,明明是高兴,眼泪却还是忍不住向下落,划过脸颊,挂在下巴上。

    云锦河当着这么多云栖阁弟子说的话,让许多人面面相觑。

    她们或多或少都因为掌门的缘故,对青竹宗的人有偏见。

    虽说明面上是支持青竹宗的决策,但两派弟子从未友好相处过。

    此刻他们被青竹宗的长老带领,看着自己掌门与丈夫女儿和解,不禁也觉得感动,甚至有人小声抽泣起来。

    林深也看着他们一家人,久久不能移开眼神。

    “诶!深深,再来帮我包扎一下我的胳膊呗,之前随手绑的太丑了,我要重新包扎个好看的。”

    林深这次移开视线,又是那副不近人情的样子:“衣服都烂成这样了,不如等回去换了再重新包扎。”

    “不行!我现在就要,我不管,这胳膊在我的视线下太影响美观啦!”木浅撅撅嘴,强硬道。

    林深虽然面上嫌弃,却还是一点点重新帮她拆开,轻轻输入些灵力,又换上新的布。

    “喂,我感觉你好像更沉默了点,怎么样?没事吧?”秦念腰间的铃铛又传出一声询问。

    秦念没有答话,这次中招的人实在是太多,她也几乎到了极限,才能勉强让所有怨气先集中在自己的身体里,再让神木弓慢慢净化。

    她慢慢握紧拿着弓的那只手,忍住想要杀人的冲动,平复几下呼吸,才小声道:“没事,只是需要时间。”

    “呵,以我说啊,你忍什么呢?像我们一样,慢慢掌握怨气,杀几个人就适应了,比如面前那些人啊,也不过就是几个普通弟子罢了,就算你不救也是她们命不好。”

    南折嘲笑道:“你该不会就是要坚守这点,怕你的小仙君为难吧?嗯……你说要是你杀了人,他是会护着你,还是杀了你?感觉这场面肯定会很有意思啊。”

    秦念叹了口气,单手拎起铜铃,狠狠摇了几下。

    南折被晃得头昏脑涨,正想开口骂人,却由于眼前的景象又生生止住。

    秦念双目通红,面色凌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再多嘴,杀了你。”

    杀人有事,杀她这种恶灵可没事。

    南折切了一声,讪讪闭上嘴。

    弟子们身上的怨气被净化得差不多了,林深这才安排着她们离开。

    “姐姐,你怎么样了?”江衡将门派内其他师妹安顿好,才得空来找秦念。

    “你赶紧跟着他们一起走吧。”秦念闭了闭眼,怨气围绕在身的感觉不好受,尤其是会带着她的思绪向不好的方向走。

    这种感觉,又让她想起了两百年前杀了那群修士后,耳边也是一直弥漫着这样尖叫。

    “我留在这里照顾姐姐吧,云掌门带着小蕊他们回云栖阁了,有他们把持局面,应该暂时还用不上我,毕竟是姐姐又救了我,我应该做点什么的。”

    秦念感到耳边的喊声越来越大,不禁皱起眉头。

    南折化形出来,戏谑地看着江衡:“她叫你滚没听见吗?而且她也用不着你为她做什么,你们不乱跑惹麻烦就不错了。”

    江衡的笑容淡了下去,对待其他人,他的语气便没那么讨好:“我与姐姐的事,不需要你来说什么,她这个样子肯定哪里也去不了,必定得有人照顾。”

    “我不是人吗?”南折抬头,垂着眼看着眼前的人:“赶紧走赶紧走,别逼我揍人了!”

    “你……”

    江衡被南折赶着下山,他不便强硬留在这里,拿南折没办法,南折赶起人来却是毫不留情。

    他只好随着弟子下山,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秦念的影子,不甘心地离开。

    “我回木屋休息几天,这怨气太多,怕是没几天消散不了。”秦念对南折道。

    南折耸耸肩:“我无所谓咯,那个冰块脸和小草走了,估计是回青竹宗了吧。”

    “仙门大会还在继续,里面或许还藏有来过这棵树沾染了怨气的人,林深怕是走不开,就我们两个留在这里观察情况就够了。”

    说完这些话,似乎是怨气又重了一些,她的神色不免有些痛苦,丢下南折一人化风回了木屋。

    南折没有着急追上,抱着手臂慢悠悠走过去:“留我观察就只说呗,你那状况能观察出什么才怪了。”

    ……

    秦念躺在木屋的小床上,怨气不断干扰着她的神智,她不禁缩成一团。

    自从这座木屋空了,她便

    再也没有回来过。

    一座没有人等你回家的房屋,能称作是家吗?

    她宁愿去青竹宗再重新接触那些新的朋友,也不想回这种空荡荡的地方。

    空气里依旧弥漫着腐烂的味道,和曾经没有什么两样。

    思绪混乱中,她不禁又想起了沈玉,想他究竟在干什么呢?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为什么不来告诉自己……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玉兰山上彻底静了下来,竟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近乎于无。

    南折坐在小屋的屋顶,盯着四周的动静。

    感受着底下屋内人身上怨气的波动,百无聊赖:“装什么啊,明明想动手得不得了,还硬生生忍下来,杀几个人算什么?”

    她不理解秦念坚持些什么,杀的人只要控制在范围内,他们恶灵是不会失去理智的,反而能用起这些杀人产生的怨气来作为武器。

    不过这人虽然总做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对待朋友却是十分认真。

    等沈玉回来的这些日子,她有什么都会分自己一份,虽然她根本看不上,也不需要就是了。

    忽然,她感到远处似乎有一道光闪过。

    南折眯了眯眼,留了个心眼,用怨气化作一道屏障围绕在木屋四周,才向着光源处走去。

    那道光距离木屋有段距离,她走了好一会儿才到。

    等到了地方,她不禁缓缓睁大双眼。

    又是一棵树,上面的枝丫不断生长隐隐有向外蔓延的趋势。

    “冥顽不灵啊。”南折活动了几下拳头,准备将这棵树灭了。

    可拳头带着凌厉的怨气打向树干,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屏障挡住了一般,硬生生让她不能靠近半分。

    “什么情况……”

    她收回拳头,打算仔细端详一下这棵树。

    就算这树能散发怨气,她是恶灵,根本不带怕的。

    南折凑近树干,原本平整的树皮忽然像是被什么弄出了两道划痕,她正想观察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两道口子忽然裂开来!

    裂开的口子如同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南折。

    南折心中一惊,连忙后退几步。

    口子里冒着金色的光,带着无声的压迫感。

    “你……”南折脑中闪过许多可能,最终化作一句——

    “你就是他们口中的,凶神苍耳?”

    那道树又裂开一道口子,在那两道闪着金光的口子下面,不过这次却没有散发金光。

    “你是他们的帮手?”

    一道空灵的声音压下,明明这人连人形都没有,可南折就是感到有股无形的威压,让自己有点喘不过气来。

    她连对上光磊兄弟和琼娘都没有过这种感觉。

    低沉的声音接着响起:“真是好憋屈啊,只能做一棵树。”

    对啊,苍耳就算再强,封印还没破,他再厉害也动不了自己,害怕什么?

    南折打算再次挥起拳头,毁了这棵树。

    “你们几个还藏在暗处做什么?是欺负我现在不能动么。”苍耳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似乎根本不怕眼前的人将自己寄身的树毁去。

    还有人?

    南折心中一惊,正打算收回拳头逃跑。

    “南折妹妹来都来了,还走干什么呀?”暗处响起一道粗糙的男声。

    南折感觉自己的太阳穴跳了跳,看着那黑暗中,走出来一个身材纤细,容貌绝佳的女子。

    这貌美的女子,声音却十分难听:“来了就不许走了哦。”

    南折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昭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