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曹琴默

作品:《甄嬛传之娘娘万福金安

    “啪”供词被拍在桌上。

    从前竟小看了曹琴默,她竟琢磨出假孕构陷的毒计,唆使华妃用来加害懋贵人,手段阴狠至极。

    胸中郁气翻涌,他强自按捺,逐行看完所有供状。阅罢,手指缓缓落在供词之上轻轻叩点。

    桩桩线索都将主谋指向华妃,可胤禛对华妃再了解不过。这般环环相扣,算计周全的谋划,绝非她能想得出来。

    华妃跋扈骄纵,她做事一般都是恃宠逞凶,行事张扬不留余地,喜仗着家世宠爱盛气凌人,断做不出这般藏于暗处,步步为营的阴毒圈套。

    而曹琴默这几件事来看,此人久居华妃身侧,常年隐忍蛰伏,心思缜密城府深沉,最擅长借刀杀人置身事外。

    指尖微凉,叩击纸面的声响在静谧的御书房里格外清晰。胤禛眸色沉沉,眼底掠过一丝凛冽寒色。

    他素知曹氏心思活络颇有智谋,却未曾想,此人的歹毒心机早已到了这般地步。区区一个小小贵人,身居下位,看似温顺恭谨,骨子里竟藏着如此狠戾,敢在后宫之中,设计这般险些构陷无辜,搅动后宫风波的毒计。

    想来这些年华妃诸多苛待嫔妃,兴风作浪的事端,大半皆是曹琴默在背后暗中筹谋,推波助澜。

    华妃不过是她摆在明面上的一把利刃,替她担下所有罪责,而她自己隐身幕后,坐收渔利,安然无虞。

    一念及此,胤禛心头寒意更甚。后宫女子争风吃醋乃是常事,可这般缜密阴诡,步步算计人命的手段,早已逾越了宫闱争宠的分寸,触了帝王的底线。

    他缓缓收回手,将那一叠供状轻轻合拢,指节微微收紧。

    可这样一来又说不通了,曹琴默此时还在圆明园禁足,而昨日华妃的态度,亦不像是她所做。

    “苏培盛,去查查襄贵人可有向外传递什么消息。”

    苏培盛躬身应声:“嗻。”

    不敢耽搁半分,轻手轻脚退了出去,知晓皇上此刻心思凝重,半点马虎不得。

    苏培盛出去,胤禛的目光又落在供词上,眉心微蹙,心底的疑云越积越重。

    “夏刈,这个茯苓再审。”

    夏刈得令下退下。

    胤禛暂定将这事压下,继续批阅凑折。

    存菊堂内静悄悄的,窗棂半掩,漏进几缕浅淡日光,阶下秋菊开得正好,清浅菊香漫入殿中。

    沈眉庄卧床修养已经两天了,她倚着软枕半卧在锦榻上,身上盖着薄绒锦被,脸色虽仍带着几分苍白,眉眼间却已舒展不少。

    白藏坐在床沿一侧,伸手轻轻替她拢了拢被角,“今日身子可松快些了?太医再三叮嘱,安胎最忌劳神,你可得安心静养。”

    沈眉庄浅浅颔首,抬手抚了抚小腹,眼底漾着温柔笑意,“劳你们挂心了,今日周身轻快许多,只是久卧着难免闷得慌,有你们过来陪着说话,倒解了不少寂寥。”

    甄嬛笑着将一旁小几上温着的蜜水,递到她手边,“姐姐若是无聊,我天天来陪姐姐说话就是。只是你如今胎气初稳,可千万要听太医的医嘱,万万不可逞强起身走动,吃食也要全按着太医的方子来,早早养好身子才是最要紧的。”

    安陵容也笑着道:“白姐姐和甄姐姐说的是,眉姐姐你如今身子金贵,可要好好修养才是。等你平安生下阿哥,到时便没时间闷了。”

    “可不是。”夏冬春捏了块糕点,望着床榻上的沈眉庄笑道:“太医都说了只要一月身子便能养好,等你身子大好了,咱们再一同去御花园散步赏菊,现下暂且忍一下。”

    沈眉庄接过蜜水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围坐身旁的几人,唇角带着暖意。

    “你们一个个都这般贴心,我心里着实感念。往日在宫中行事,总觉步步小心,如今卧病在床,反倒能安下心来,有诸位姐妹相伴,也算一桩幸事。”

    甄嬛笑笑,“那便好生修养,趁此把身子养的更好些才是。”

    “可不,姐妹之间本就该相互照拂。”白藏目光落在窗外盛放的菊花上,“这存菊堂的菊花开得繁盛,暗香袭人,守着这般景致静养,心境也能平和几分,想来对胎气更是有益。”

    几人闲话家常,从院中花木说到宫里琐事,就是没提前日之事。

    距沈眉庄摔到那日已过两日,皇上那里还没个结果,几人都默契的没有提起这事儿。

    总得皇上有了定论之后,他们这边才好想下一步该如何做。

    几人小坐了会便回了,毕竟沈眉庄身体还虚着,没那么多的精力。

    安陵容和夏冬春回去也没什么事儿,便都跟着白藏去了景阳宫。

    “表姐,你说到底是谁对眉姐姐出手的?”夏冬春按捺不住好奇心,小声的问。

    安陵容也看了过来,她心中有一些猜测,但还是想听听姐姐的见解。

    “这个我怎么知道,皇上到现在都还没查出来呢。”

    白藏抿了口茶水,这么缜密的布局,她很倾向皇后,但是没有实证的情况下一切都是推测,毕竟这后宫里哪怕没有利益冲突,只因为羡慕嫉妒,就会出手的人也不少。

    夏冬春却没有去了好奇心,眼珠子左右看了看,这才小声道:“是华妃吧。”

    还是这么没遮没拦的,好在屋里都是自己人,白藏给了这憨憨一个斜眼。

    “没证据的事,别瞎说。”

    安陵容敏锐的察觉出别的意味,“姐姐不是翊坤宫的那位吗?”

    白藏看他安陵容,目光透着欣赏,心中感慨,不愧是职场卷王,这敏锐度。

    “咱们进宫也有一年了,后宫姐妹是个什么性子做派,也都有了些了解,容儿觉得眉庄摔到这事,像那位的行事风格吗?”

    这话让安陵容证实了心中的猜测,不觉心中发冷。

    “从前听姐姐说一入宫门深似海,我还没有实感,如今有些能理解这句话了。”

    这话说的真心,安陵容自入宫后便有白藏的提点照拂,让她在这深宫中少走了许多弯路。如今她虽然不是拔尖的,但也有圣宠。

    从答应到谦贵人,不足一年已经连升了两级。家中父亲如今是七品县令,母亲也怀有身孕,传信来说很大几率是弟弟,说她以后也是有兄弟撑腰的人了。

    因为白藏这只异世蝴蝶,本该是安陵容受到的一些针对,如今全到了白藏身上,让她的日子过得虽然平淡却顺遂。

    这一年面圣相处下来,皇帝心中对安陵容的观感,早已与原本轨迹里截然不同。

    受白藏提点,她常亲手缝制绢帕暖袋,借着请安之时恭敬呈进,字句间从无邀宠之意,只

    说闲来做些女红,物什粗陋,若陛下不嫌弃便可留着取用。

    谈及家中,她亦不曾絮絮哭诉自身委屈,只时时记挂有孕的生母,跛脚的父亲。言语间一片纯挚孝心,分寸拿捏得妥帖至极,虽然提及家中,但只有对家人的关心,没有乞怜姿态,只是在闲话家常。

    白藏私下时常提点她,帝王眼底看得清什么是刻意逢迎,邀功讨赏,与皇帝相处一定要记住,是发自本心的持重与赤诚。

    安陵容本就心思机敏,一点便能通透,收去那些容易会被落于轻贱的小道,只用端庄稳妥的法子争宠。

    这般模样落在皇帝眼中,为她加了不少分。如今的安陵容在皇帝的眼中,是沉静温婉内里藏着韧劲,一手女红见其心性细致,一份孝心知她品性温厚。

    待她时给的都是,后宫妃嫔应有的体恤与尊重,闲暇召见,也常与她闲话家常细碎。

    这便让她摆脱在剧中,皇帝对安陵容,那种无聊逗闷玩意的心态,而是一个妃子该有的尊重。

    都说居移气,养移体,如今的安陵容既有皇上的宠爱,又有体面的身份。身边还有二三真心待她的姐妹,虽然还是敏感,但少了很多刚入宫时候的自卑。

    而且在白藏的影响下,安陵容现在除了调香刺绣,也有了别的爱好,跟着白藏一起读书作画。

    安陵容是个很聪慧的人,以前是因为家世,父亲的不重视让她没有多少机会去深读,只认了些字。

    而现在,安陵容算是知道姐姐和甄姐姐,为何如此爱读书了,这书是真的很有意思。

    虽然一开始她觉得晦涩难懂,读得很艰难。可白藏是个很好的兴趣老师,敏锐的发现了这一点。

    便找了一些民俗游记,并且还贴心得分好了段落写了注释,读了之后便越来越有趣。

    如今的安陵容,虽然读的不是论语孟子史书这些圣人文,但这些游记诗词,也非常的有意思。

    白藏偶尔还会挑些写景致的诗词,带着夏冬春和她,想象着这些景致里有什么,然后画出来。

    三人每次都像模像样的,按上自己的小印章,作为三人共同的画作。

    如此过了一年,如今的安陵容与刚进宫时,那个胆小敏感的安陵容已经判若两人。

    瞧着现在的她,谁也想不起刚进宫时,那敏感自卑的那个安陵容,是什么样子了。

    白藏轻轻的叹了口气,随后又调整了心情,不能让自己陷在这一种悲观情绪中。

    “理解一下就可以了,不要深想,更不要钻牛角尖,这日子还是我们在过。别人的心思我们改不了,更管不了。咱们只要走好脚下的路,放宽了心少几分执拗,方能走的长远。自从进了宫之后,真是什么都不重要了,最重要的就是好好的活着。”白藏道。

    这话既是说给她们听的,也是说给她自己听的。日子还是要过,总不能去死,她没这个勇气,所以就不能让自己陷入泥沼,而不能自拔。

    夏冬春不太明白,表姐和陵容打什么哑谜,蹙了蹙眉撅着嘴。

    “表姐陵容你们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太懂。”

    白藏忽然笑了,瞧着安陵容道:“瞧见没,这才叫傻人有傻福。”

    安陵容抿唇笑,“夏姐姐确实是个有福的。”毕竟有姐姐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