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十五章 白鸟

作品:《瓷偶易碎小心行事》

    影子说自己十分危险,并非空谈。

    自从三人都到了各自选择的时钟前,眼前一阵白光闪过。

    他就到了自己最熟悉此时却也最陌生的地方。

    而叙夜也是这样的情况。

    他睁开眼睛,第一时间感受到手中突然出现的一盏灯。

    外围由层层花瓣向内状的花纹包裹,十分精致华美。

    夜色沉沉笼罩下来,只留有灯中淡淡的光亮。

    往前一走,他便分辨出来,脚下的是雪。

    所幸,风雪看来暂时停了。

    却不知会在何时席卷而来。

    隐约间,两边显露出森林的轮廓。

    正前方不远,是一座高耸的塔。

    塔的周围奇迹般充满了光。

    这让叙夜第一时间想到是白塔,但在这里,不能这么肯定。

    叙夜看了看四周,毫无动静,这里,只有他一人。

    掌心慢慢靠近灯,发现时间正以十分平均的时间流逝。

    放下以后,他提着灯,慢慢向塔靠近。

    树林中时不时发出一两声鸟叫。

    却没想到,走了好一会。

    叙夜的腿脚都叫嚣着发胀,完全无法再往前一步。

    与塔之间的距离,却没有丝毫靠近。

    他扯着嘴,艰难地在厚重的雪地中行走。

    “啪——”

    提灯蹬蹬滚了好一段距离。

    叙夜自己重重摔倒在了雪地中,所幸,雪实在过厚,反而成了保护伞。

    他暂时失去了灯,只能伸出胳膊往旁边摸索着。

    许久,他终于摸到了树,扶着树,才好不容易站了起来。

    喘着气,正看着提灯恍了下神。

    扶着树这边,突然一阵又一阵鸟叫让他惊醒过来。

    一只白鸟从他的头顶飞过,径直飞到了提灯旁。

    借由提灯的光亮,叙夜看清了鸟与那时钟上的一模一样。

    他的膝盖,在之前摸索起身时擦伤了,瓷片几乎破裂。

    但此时,叙夜只能吸一口气,扶着树,先往灯旁边走去。

    白鸟似是察觉到,扑腾了几下,又飞回了森林中。

    短短几步,痛感就不禁让他跪了下来。

    望着散发着温暖的提灯,他揉搓着手,明明是瓷偶,本应不觉冷暖。

    可看着那灯,它莫名感到了一股冷意。

    他爬了几下,伸长手臂勾住了提灯,就躲到了一旁的树下。

    短暂休息以后,痛感渐渐麻木。

    强烈的困意让叙夜几乎只能眯着眼,向上看时,却无意发现了树上的累累白雪。

    他撑起身子,用灯一一比对了旁边的树。

    最终,坐在了一个雪少的树下。

    叙夜在风雪刚起时,就立刻睁开了眼睛。

    此时,是白天。

    但掌心的时间和闭眼时,差了3分钟。

    他终于看清楚了周边的情况。

    一望无际纯白的大地,两侧森林的雪覆盖得极厚。

    难以想象,这里究竟下了多大的风雪。

    而塔,却与叙夜想的完全不同。

    和白塔几乎一致,唯一不同的是,这座塔的塔身都是各色白鸟的图案。

    白鸟……

    到底意味着什么?

    叙夜想到昨晚提灯旁扑腾的白鸟。

    他回头一看,却看到了昨夜没有发现的一扇门。

    门的左边,从上至下刻着一行字:请用一字形容这里。

    而另一边,是被特意镂空,刚好能放一个字的空格。

    字?叙夜思索着,手摩挲着左边,发现崎岖不平。

    这一行字是贴上去的!底下,还有其他字。

    他轻轻将那行字揭开,底下却是一个大字。

    “木。”

    拿起后,他试着将这字放进了空格中。

    空格闪了闪红色的光,再没了动静。

    叙夜并不遗憾,他下意识不觉得这是正确答案。

    他环顾一周,周围十分空荡,若说最可疑……

    视线不觉地转向了刻着白鸟的塔。

    可昨天怎么也到不了的塔在他心里埋下了深深的怀疑。

    于是他选择换方法,向塔方向走快了些。

    可他却没有发现,掌心的时间也随着他的步伐,流失得快了。

    他跑了很久,可周遭的环境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甚至,那塔也纹丝不动的屹立在原来的位置。

    叙夜喘着气,按下腿就打算继续跑,却恰好看到了掌心的时间。

    此时,时间正以一种完全不合理的速度流失。

    别人的一秒,他已经三秒。

    时间怎么会流失这么快?

    他立刻停下了脚步。

    但掌心的时间流速却没有慢下来的趋势。

    这也就是说,叙夜的几个想法都被硬生生推翻了。

    现在,他无路可走。

    他一松手,提灯掉落在地,用它指路,来看看是否还会回到这里。

    他完全冷着脸,内心却无比地焦躁。

    说不定,只有他一个人,被困在这里。

    他发疯似的往塔那边跑。

    掌心的时间流逝竟再次加速!

    森林中的白鸟似是受到了什么召唤。

    齐刷刷地飞到了森林上头,却没有一只能彻底飞离。

    不断盘旋飞翔,用自己的头不断撞击着四周,却被牢牢困死在这一片。

    就像此时被困在此中的叙夜。

    风雪也在这时陡然变大。

    扑面的大风裹挟着雪,拦着他的前路。

    叙夜不知跑了多久,只知道失去了对腿脚的感知。

    风雪不断挤压着他的视野。

    他的眼中,却只有那一座塔。

    可当他被提灯绊倒,吃了一大口雪,他才稍微清醒了一些。

    第一时间,他没有选择起身,而是看向了掌心的时间。

    更快了,一秒居然已经是别人的六秒。

    如果一直这样,那一开始的时间,根本撑不了太久!

    白鸟不断在头顶鸣叫。

    翅膀扇动的声音,风雪不断,他看着掌心的时间飞速下降。

    他现在只有60分钟,这速度,也就是说,他只能再活10分钟!

    想到这个,他果断放弃了永远到不了的塔。

    转而想着那一行字的寓意。

    请用一字形容这里……这里,或许又代表着什么?

    最后,要形容的,并不是简单面前的事物。

    他再一次抬头看向了头顶,那不断飞翔,翅膀受伤也要冲破的白鸟……

    是自己。

    他想了无数答案,最契合的唯一答案,只有自己。

    这样的话,线索究竟在哪里?

    他一边思考一边起身,一直往前,景色完全没有变化。

    那往后走呢?

    但风雪将前后完全遮掩住,

    叙夜只能勉强看到了地上被雪埋了一半的提灯。

    也可能是被他将完全覆盖的雪踢开了。

    他上前将提灯握在手中。

    第一次,将它完完全全观察了一遍。

    刚刚一行字底下有字,这装饰之下说不定也有字!

    他转动着花瓣,咔哒——

    花瓣整个向外伸展开,露出了藏在灯内的字。

    独。

    叙夜找到后,没有停顿。

    立刻跑回了之前那扇大门。

    白鸟却猛地一起发出了叫声,向叙夜发出了冲击。

    他在的附近风雪陡然加大,让他无法看清空格的位置。

    叙夜抓紧着时间,一把将它放了进去。

    空格散发出绿色的光芒。

    白鸟和风雪倏然停下。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身的困境。

    又是一阵白光闪过。

    叙夜回到了他们分开的森林之中,此时,面前有一个宝箱。

    上面有三把锁。

    他的手中,就有一把刻着白鸟的钥匙。

    掌心的时间,最后停留在了36分钟。

    流速渐渐恢复正常。

    叙夜这时才有了活下来的实感。

    但此时,另外两人却还没有出现。

    叙夜没有干等,打开锁后,留下文字,选择先去前面探查情况。

    希望他们不要出意外才好。

    他瞅了下另两个时钟,才转头离开。

    也就是他离开的时候,影鸦和同僚的身影出现在了森林中。

    “有线索了吗?”

    他们十分狼狈,头发几乎变得发白,身形佝偻。

    “没想到,吃了个大亏。”

    同僚询问着影鸦,影鸦摇了摇头,无奈道。

    他们慢慢走着,森林将他们的身影完全掩盖。

    选择枪时钟的砚狩此时正不断射击。

    他有过预想会碰到什么,却没想到,是他最不愿再回忆的过去。

    面前的敌人不断倒下,明明相似的着装,此时却势同水火。

    “你不要管我们了!”

    身后,他小队中的队员喊道。

    “队长,你快走!为我们报仇。”

    “我不会再离开。”

    砚狩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回头看见的,只有一片雾气笼罩的脸。

    他的手因后坐力已经不停地发抖,可依旧不断地补充弹药,射击。

    敌人从四面八方出来,血液四溅,身后的声音渐渐消失。

    杀红了眼的砚狩顿感不对。

    一回头,尸横遍野。

    他顿时停住了,这是他梦中的梦魇。

    假如他当时没有独自离开,他的队友或许都会活下来。

    只有自己是逃兵。

    这个想法深深折磨着他,而他脸上的疤痕也是幽册庭说他叛逃,强行毁了他的脸。

    还有最后一口气的队友向砚狩伸着手。

    砚狩立刻一边躲着攻击,一边将队友护住。

    “队长,你快跑啊,我,我守着!”

    说着,他的口中不断流出鲜血,却始终握着枪,对着面前永不止境的敌人。

    他的手抖了抖,最后滑落到了地上。

    砚狩清晰看到了队友的最后一刻,他的瞳孔因为心理疼痛不禁放大。

    “不!”

    砚狩咬着牙,摇了摇头,可依旧阻止不了一阵白光闪过。

    一切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