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侯夫人
作品:《真千金的丫鬟重生了》 澄心院众人已饿了一上午,没会儿大家都传遍了,知道是蜻儿、蚯儿没去拿饭食的缘故。
采秀正赶上灵枫叫两人站在院子里,厉声审她俩,予英、握玉、照月等人和三等小丫鬟们都看着,二姑娘坐在屋里靠窗的榻上,也看着呢。
灵枫拿着予英拍灰的玉柄竹枝,叫蜻儿把手伸出来,“你们俩照实说,今早的饭食该谁去拿?是不是你,是你就要认罚。”
蜻儿快哭了,小声道,“是该我。”
话音未落,灵枫就是狠狠一棍子下去,打得蜻儿手心通红,忍不住叫起冤来了,“姐姐罚我,我认的,可我也要为自己辩一辩。昨个儿采秀姐姐是吩咐了叫我去拿早饭,蚯儿拿午饭和晚饭,可采秀姐姐没说是自己去大厨房拿,我们就以为是往常一样,大厨房自己抬过来。姐姐可以问问蚯儿,是不是这么一回事。”
蚯儿不等人问,点头说道,“是蜻儿说的那样,采秀姐姐没交代是去大厨房拿。”
灵枫也叫她伸手,打了一下,“照你俩的意思,是你采秀姐姐没安排好,才出了错,不该怪你们的。”
两人忍不住看了看彼此,没说话。
灵枫被两人这态度气笑了,“采秀固然有错,你们也不无辜。难道你们是头一天在易家做事,不知道饭食是各院子自己去拿的?”
两人又饿又气,大声争论,“姐姐,我俩也是才跟着做厨房上的事情,这些规矩是真的不懂,原以为如今大厨房换样了,采秀姐姐也没说,就以为……”
灵枫早瞧见采秀了,指着她,“好,你们采秀姐姐也来了。你们就当面对质,今天这事究竟是谁的责任。”
人群中,予英微不可见地摇摇头,灵枫还是习惯了,出事先找谁的错。要真是谁有错,也就罢了。可这事明显是花大嫂有心设局,谁也防不住。
采秀当然没跟两个小丫鬟说今日的饭食要自己去拿,因为她也不知道啊。
她忐忑走近了,拖着步子到灵枫跟前,“是我的错,我忘了跟她们说今日的饭食要自己去拿,我认罚。”
她也是十六七岁的人了,不想叫两个十岁的小丫鬟替自己承担后果。
灵枫不是不知道这里头的门道,“你说你忘了,那好,你忘了交代差事,这算小错。因为今天不该你当班,她们两个也有错。但你到底是忘了,还是压根就以为咱们澄心院的饭食是大厨房自己送的,这可不一样。要是后者,那就是大错。”
采秀心下一惊,她明白灵枫的意思,眼下只能硬着头皮说,“就是我忘了,我认罚。”
灵枫见她态度还算诚恳,但心一狠,“行,我信你一回。那就你和这两个丫鬟,都罚半个月的月钱。算作小惩大诫,你们服不服。”
其实她可以不罚采秀,但她也想告诉花大嫂,采秀一日是澄心院的人,她灵枫就可以管得住采秀。
半个月的月钱对采秀来说又不算什么,她只想把这关给过了,于是连忙应下。
两个小丫鬟咬着唇,也只能点头,“服。””
灵枫叫人来看,本就有杀鸡儆猴的意思,见效果差不多了,就叫人散了。
予英要走,却见照月站在原地出神,眼里有不易察觉的不忍心。
这一出戏落幕,自然各回各家。除了二姑娘,院子里谁也没饭吃,大家伙一时懒劲上来,干活的手也无力,动作慢慢悠悠,看着很不像样。
灵枫还有留在手里的几个馒头和烧饼,但她不想分给众人。一则,这不是她们该有的分例,原样退回最好,让大厨房没有话说。二则大家一起挨饿,也能明白犯错的代价。一人犯错,满院子都要受罚。
这就是连坐了,予英想,这下连溜去小厨房下点面条也不能够。
好在她还有些枣子糖,打算带着蝻儿和蛂儿去垫垫肚子。
谁料三人路过时,灵枫冷着脸叫住了蝻儿和蛂儿,“今日院子里的晚饭,你们俩也去帮忙拿。十几个人的分例,看好了再拿。”
蝻儿想回嘴,说不干自己的事。可灵枫一个眼刀扫过来,寒光射人,她顿时都不敢说话了,怕一说话就是半个月的月钱。
予英猜,怕是灵枫也知道她俩早上挑衅蜻儿和蚯儿,要给点颜色看看。
这明面上的惩罚还好点,就怕这暗地里的算计。
予英叫住灵枫,“院子人手不够,叫她们去帮忙也没什么。只是我有一句话在前,要是晚饭又出了什么事,就别算在她俩头上了。”
说完也不待灵枫反应,拉着人就走了。
今日的事解决了吗?没有,谁知道大厨房还有什么手段没使出来。两人要是去帮忙,也被卷进去,那不就白搭了吗。虽然两个丫鬟早上的举动不妥,可眼下是大厨房和澄心院的交锋,就不要把人微言轻的小孩子掺和进去了。
她让蝻儿、蛂儿去翻检一下春夏两季的衣物,看看有哪些不合若贞身形的,全部收拾出来,她再来改。
自己则进了卧房去找若贞,若贞还坐在那窗前,她早饿过了,桌上摆了碗剩了一半的小米粥。早饭迟了快半个时辰,这米粥凉了又热过就不浓香了。
若贞见她进来,指了指外面站着使唤小丫鬟的灵枫,“好大的阵仗呢”,随即不知从哪儿变成一碗豆腐脑来,“快吃快吃,我看就这豆腐脑还香些。”
还替她打掩护,伸手把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不错眼地盯着门口的方向,生怕灵枫等人进来。予英自然不拒绝,有饭不吃是傻子,她端起豆腐脑,一口一口地喝了起来。真别说,大厨房做豆腐脑有一手,滑嫩鲜甜,就是冷了也没有变味。
她吃完之后两三下把碗筷又收拾进食盒里,痕迹打扫一空,这也不是她怂,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嘛。
等她吃完了,若贞才拉她坐下,“我怎么觉得,她这样不太对。”
她自然指的是灵枫了。
若贞继续说,“你先前说,这未必是老太太或者易青琼指使大厨房不给饭吃,像是大厨房管事嬷嬷自己的主意。那既然如此,就是大厨房设了个局,让我的人吃瘪。她不会傻到看不出来吧,如果看出来了,罚这两个小丫鬟也就罢了,还把采秀给罚了,这是要跟大厨房杠上?”
若贞有种说不出来的微妙感,她当然不喜欢大厨房这么冒犯自己,但人家做的没什么毛病,照顾女儿这没有毛病,照章办事也没有毛病,还真没让人抓住错处。
灵枫是澄心院的大丫鬟,要是只罚蜻儿和蚯儿,也没毛病。可是采秀今日不当班,那夜记的谁当班谁休息白纸黑字明明白白,就算是采秀忘了告诉两个小丫鬟,也不该跟着罚。
灵枫这不是借着二姑娘的招牌去打花大嫂的脸吗?
“要是花大嫂晓得了,还了得?予英,我要不要把她叫来说话?”
若贞还真没说错,这事现在是灵枫和花大嫂较劲,要是升级成澄心院和大厨房,还不晓得澄心院会不会吃亏呢。
“姑娘,你说的没错。我先前跟你说,这易家有的奴婢可怜,有的就可恶。今天这一场准是没完,我看花大嫂做这个局是想把采秀调走,但又怕老太太埋怨他们家心比天大,看不起主
子,眼下出了这个事,正好她带着采秀去哭一哭,说咱们澄心院欺负人,可不就行得通。”
正说着,蜻儿提着扫帚进来,“姑娘,我来收拾饭菜。”
她眼下还有几分哭过的痕迹,想来是手心打痛了,又被罚了月钱,心里委屈得很。
予英和若贞对视一眼,予英对她招招手,“来,坐我这儿。姑娘早饭剩了一个夹肉馍馍,你吃了吧。”
蜻儿本想拒绝,一看到夹肉馍馍就走不动道了,她实在是饿了。本来不敢吃的,但予英姐姐说完后二姑娘也没反对,是不是说自己可以吃啊。
若贞见她不动,用手点点桌子,“去吧。”
得了令,蜻儿如听仙乐,赶紧放下扫帚,坐到予英身边抓起夹肉馍馍大口大口吃起来。
予英看她吃,心思一动,问她,“今儿个你们去大厨房时,那花大嫂在干什么呢。”
蜻儿到底还小,现在谁打她谁就是坏人,谁给吃谁就是好人。院子里灵枫姐姐可恶,予英姐姐才是真的对她们好呢,怪不得二姑娘就喜欢予英姐姐。
她想也没想,“哼,她忙着呢,说太太今日要招待武英侯夫人,谁也不能越过去,能给我们腾出些吃食已经很不容易了,谁叫我们迟了呢。”
是她,予英想了想,确实是该这几日来了。武英侯和易家的婚事早几年就开始谈,两家成了通家之好,侯爵和世家大族之间互通有无,很是常见。这次武英侯夫人登门,是来说一个好消息的。顺便嘛也说一说婚事,易青琼已有十四岁了。
“武英侯夫人?”若贞好奇,朝着予英问,“这是什么人家,是易家的亲戚吗?”
予英还没回话,蜻儿吃完了夹肉馍馍,嘿嘿一笑,“是大姑娘未来的夫家。”
一听和易青琼有关,若贞没了兴趣,“好没趣,怪道说是贵客呢,尊贵到连我院子里的吃食都顾不上了。”
蜻儿见二姑娘不高兴了,急着说,“姑娘别恼,太太如此招待武英侯夫人也不光因为这是大姑娘的夫家,还因为武英侯府如今是皇上跟前的红人,昨年才替了皇上办了盐铁事宜,正是重用的时候。武英侯府又有爵位又有权势,太太这才要紧些。否则咱们这样的人家,也不是谁都称得上贵客的。”
予英在一旁听得嘴角抽搐,这与火上浇油有何分别。
若贞更加不高兴了,看看,什么好东西好人家都到易青琼那里去了,偏偏易青琼还不知足,正眼瞧不上自己,真是可恶。
予英赶紧将话题拉回来,“那花大嫂有没有提起你们采秀姐姐?”
蜻儿记得很真切,“她只说了前两日让大厨房送吃食是想着照顾一下刚当差的女儿,别的就没说了。”
予英皱眉,花大嫂真是谨慎大胆的性子呢,又问,“那你们采秀姐姐呢?方才可跟你们说什么了?”
蜻儿撇撇嘴,“采秀姐姐说,说是她不好,连累了我们。还说她娘想要她回家别管了,她觉得不好,怕是她娘没完了。”
采秀先前还在院子里,替若贞奉上茶饭好又匆匆离开了。
母女连心,采秀没道理不知道自己亲娘要干什么。
打发走蜻儿,若贞认真问她,“你这小恩小惠拉拢人心的手法哪里学的?”
予英汗颜,实在是上辈子做惯了,信手捏来。
若贞自问自答,“罢了,连你都看明白了,是我没有看明白,往后我自己得立起来。”
予英不想看见她自怨自伤,为什么别人的举动要牵动自己的心神呢,分明你什么也没做错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