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012

作品:《竹马他好爱我[重生]

    欧光洲并没有离开酒店。

    他和林野互道了晚安,看着林野进入房间、关门。

    然后,他摸出一张房卡,刷开了隔壁房间——

    从林野住进酒店的第一天起,欧光洲就也住了进来。

    指定了林野旁边的房间。

    除了上班、通勤,他每天都住在林野隔壁。

    这么多天,早出晚归,倒是没遇到过。

    他没有刻意避开林野,也没想过被发现后该怎样解释。

    那些统统不重要。

    他只在乎林野的安危。

    感觉林野有危险,那么他就要把林野抓在身边。

    一墙之隔,已经是他所能容忍的最远距离。

    房间没开主灯,只亮着办公桌上的一盏台灯。

    欧光洲坐着,半边脸陷进黑暗。

    手机放在桌子上,屏幕亮着,停在刚刚发布没多久的调查报告上。

    报道署名栏里,“林野”两个字写得清清楚楚。

    不确定林野手里有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对方都能打听、跟踪。

    那么报道发出之后呢?

    有了曝光,社会各方关注,这帮人是知难而退夹起尾巴做人,还是狗急跳墙?

    一墙之隔。

    林野点开监控视频。

    视频里的人,帽子、口罩和手套齐全。

    这人先是抬头,大概是确认门牌号,又试探性地碰了一下门把手,然后凑近门锁看。

    他发现了门锁上的摄像头,并没有离开,而是对着摄像头,伸出手,缓缓叩了三下。

    咚。

    咚。

    咚。

    像是在隔着屏幕,进行敲门。

    ——我知道你能看见我。

    恐吓意味十足。

    林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倒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察觉到对方在试图操控他情绪、突破他边界的浓烈的恶心感。

    林野下载了原视频。

    发给宋姐,并且跟宋姐说明了情况。

    随后他想了想,报了警。

    这回没有了需要保密的顾忌,便比较诚实,跟警察说了前因后果。

    鉴于林野刚曝光了对方黑幕,考虑到安全,警察决定分两组,一组去林野小区查调监控,一组到酒店找林野做笔录。

    等待警察的时间,宋星月——也就是宋姐,直接打了个电话来。

    宋星月:“人没事?报警备案了?”

    林野:“嗯,在酒店等警察来。我就是跟组里大家都打个招呼,让大家都注意安全。”

    三言两语说清了情况,挂了电话。

    宋星月挂断电话,旁边坐着的副主编,从一堆材料中抬头,问:“怎么样?”

    宋星月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说:“报警了,在酒店等警察。”

    副主编松了口气:“那还好。”

    宋星月起身,给自己倒了杯咖啡,顺便吐槽:“这还是这小子第一次在出事以前就知道求助。以前……我都不想说他以前什么德性了,说累了。”

    副主编:“算好事。”

    宋星月笑了:“当然算。”

    酒店中。

    连轴转了一天的欧光洲洗完澡,吹干头发,正在用电脑看案例,隐约听见有敲门声,走廊里还有说话声。

    他打开房门。

    门一开,走廊上站着的两位警察,酒店工作人员,还有林野,齐刷刷向他看了过来。

    欧光洲拧了眉:“出什么事了?”

    几乎是同时——

    林野:“你怎么在这里?”

    酒店工作人员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啊这位客人,吵到……您两位认识啊?”

    欧光洲:“我住这里。嗯,我们认识。”

    其中一位警察看了欧光洲一眼,转向林野:“这位是?”

    林野顿了一下:“朋友。”

    警察:“这件事方便让他知道吗?”

    林野没辙:“他知道前面的事。”

    “那行。”警察于是作了简单说明,“有人在林先生家门口长时间停留,还碰了门锁,考虑到他最近在进行调查报告,也曾经遭遇过跟踪,我们过来了解情况,做个笔录。”

    欧光洲一下子变了神色,看向林野:“人到你家门口了?”

    林野“唔”了声。

    警察补充:“我们同事已经去小区调监控了,现在还不能确定身份。没有破门没有伤人,暂时没法采取强制措施。”

    欧光洲说:“或许可以去阳墩一院调个监控,有人去医院打听过他。”

    警察又向欧光洲确认了具体时间和地点。

    记录完毕。

    对林野说:“不过这已经不算是普通徘徊了,最近几天你不要回去,也尽量不要单独行动,还有就是,保持手机畅通,一旦有异常情况立刻报警。”

    “还有,你们报社那边也通知一下,参与调查的相关人员都需要保持警惕。”

    林野:“好的。谢谢提醒。”

    “那我们先走了,明天有新情况再联系。”

    “辛苦了,慢走。”

    警察走后,走廊忽然安静下来。

    林野看着欧光洲。

    欧光洲也看着林野。

    好几秒钟后,欧光洲问:“去你房间说,还是去我房间?”

    林野思考。

    欧光洲做了决定:“去我那里吧。”

    打开门,欧光洲没有直接进去,而是侧身站着:“进来吧。”

    等林野进入,欧光洲轻轻关上门。

    门锁“咔嚓”一声合拢。

    欧光洲没有挂安全锁。

    林野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欧光洲的房间很是整洁,各种物品干干净净地排列着。电脑打开着,桌上只有文件、水,以及收得整整齐齐的充电线。

    “坐。”

    “嗯。”

    欧光洲倒了杯茶,推到了林野面前。

    “你……”

    “我一直住这里。”

    林野:“?”

    欧光洲大方承认:“你住进来那天起,我就住这里。”

    林野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喝了口茶。

    “那些人找上门了?我要看视频。”

    林野想了想,打开手机,操作了一下,把手机递了过去。

    欧光洲看完了视频。

    画面停住后,他没有出声,将进度条往回拉,又看了一遍。

    画面停在男人伸手敲向摄像头的瞬间。

    欧光洲盯着定格的画面,很久都没动。

    林野伸手:“看完了就把手机给我。”

    欧光洲像是没听见。

    “他们已经找到你家了。”

    “嗯。”

    “他还试了你的门把手。”

    “门锁没坏,还是好的。”

    欧光洲说:“今晚换地方住。”

    林野看着他。

    欧光洲很平稳地说出两个字:“去我家。”

    果然。

    林野靠向椅背:“警察只是让我暂时别回去,没说酒店不安全。”

    欧光洲:“他们找到过医院,找到过你小区。你觉得他们找不到你的酒店吗?”

    “这家酒店很安全。”

    “我没办法拿你去验证这家酒店到底安不安全。”

    林野:“我可以换一家。”

    “然后呢?”欧光洲盯着他,“再用你的身份证开一间房,再让他们追到第二家?”

    林野没说话。

    欧光洲说:“我住的小区出入口有人脸门禁,楼层有监控,物业二十四小时值班。家里没有其他人,地址也不在你的常用信息里。”

    他说得很平静,只是罗列出一条又一条有利条件。

    林野直接拒绝:“我不去。”

    欧光洲:“好。”

    答应得太快,反而让林野愣住,并且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就听欧光洲说:“那我今晚住你门口。”

    林野:“……”

    “明天你去哪里我跟着去哪里,我不会让你单独行动。”

    林野捏了捏眉心:“你得上班。”

    欧光洲立刻回答:“我明天轮休。”

    林野加重语气:“欧光洲。”

    欧光洲与他对视,很坦然的样子。

    林野盯着他,语气略微沉了点:“你之前说过的,你不会再逼我。”

    欧光洲:“我说的是不会再碰你,意思是,不会在感情或者性上面逼你。”

    “但这件事,我会。”

    林野沉默了。

    欧光洲说:“你完全可以生气,可以觉得我越界,觉得我有病。但我还是要这么做。”

    林野没说话。

    欧光洲说:“住进我家,我不会限制你任何事。你要出门,我陪你。你随时可以锁门,我住客房。”

    林野捏了捏指关节:“你自己听听前后矛不矛盾。”

    欧光洲:“我觉得没有问题。”

    “我现在就要回房间呢?”

    “我跟着你,就坐你门口。”

    林野忽然有点烦躁:“你是医生,不是保镖。”

    欧光洲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咄咄逼人,只有彻底的执迷不悟:“我知道。”

    但他不能赌。

    不能忽视任何一个可能存在的危险。

    林野有些头疼:“欧光洲,你不觉得自己这样不正常吗?”

    欧光洲:“我知道啊。”

    林野看他,看到了他眼睛里浓烈的偏执,明白欧光洲真的会这样做。

    如果今晚拒绝,他真的会坐在他房门口,明天也真的会一直跟着他。

    让一个神经外科医生,坐在酒店走廊守夜,再明目张胆地跟着他到处晃,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荒唐。

    欧光洲确实疯得不轻。

    林野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只住三天,警方有了结果,我就搬走。”

    欧光洲毫不犹豫地答应:“好。”

    “还有。”林野看着他,“分房,不能碰我的东西,不能干涉我的工作,不能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好。”

    “如果我想走。”

    欧光洲顿了一下:“随时可以。”

    林野:“还有……”

    “都可以。”欧光洲说,“先跟我回去。”

    林野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移开视线:“那就三天。”

    林野回房间收拾东西,欧光洲就等在门外。

    怕他被别人认成可疑人员,林野只能让他进自己的房间等。

    于是,莫名其妙就变成了现在的场面——林野收拾行李,欧光洲就在一旁,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当然,轮到欧光洲收拾行李时,他也在一旁等着。

    直到一切妥当,坐到了副驾,林野还是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车子平稳地在路上开着,欧光洲放了一首舒缓音乐。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大概一个怕对方反悔,于是什么也不说,另一个有点搞不清楚事情为何这样发展。

    其实路程很近,五分钟就到达了目的地。

    车子驶入小区,停到车库。

    欧光洲下车拿行李,林野想动手,没来得及,只能有些不太习惯地空手跟着。

    他很久没有这样束手束脚了。

    一路跟着欧光洲,走到门前,有那么一瞬间,林野有点想转身就走。

    可他忽然从欧光洲略微绷紧的唇角看出,欧光洲似乎比他还要谨慎。

    很神奇地,林野反而稍微放松了些。

    欧光洲打开门:“进来吧。”

    林野蜷了蜷手指,想了想。

    终于,他迈开脚步,第一次踏进了欧光洲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