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chapter021

作品:《竹马他好爱我[重生]

    第一次见到乌鸦落到阳台上时,欧光洲有些惊讶。

    随即,他想起林野的朋友圈里,出现过那么一只乌鸦。

    那条朋友圈中,林野配了一张高清图。

    一只油光水滑的乌鸦,踩着一颗坚果,歪着脑袋看镜头。左侧大概有太阳光照,羽毛呈现出五彩斑斓的黑。

    配文是“蹭饭的鸦”。

    歪脑袋的角度一模一样。

    会不会就是它?

    这样想着,欧光洲上了心。

    认真观察起来。

    乌鸦聪明得很,见状不甘示弱,也悄悄观察起这个人类。

    家里暂时没什么好吃的。

    欧光洲试着喂给乌鸦一颗赤红色小番茄。

    乌鸦警惕地顺着栏杆连走几步,最后干脆翅膀一扇,躲回隔壁林野的阳台。

    避难似的。

    第二天,乌鸦探头探脑地过来瞅,可谓好奇心极强。

    欧光洲仍旧投喂,这回是一小把稻米。

    乌鸦还是不吃。

    第三天。

    面对投喂的半颗鸡蛋,乌鸦似乎有所松动,意意思思地叼了一口。

    然后当着欧光洲的面,很没素质地丢掉。

    跑了。

    第四天,欧医生连上了三十六小时的班,回到家时已经凌晨五点多。

    阳台那边传来“笃笃笃”的声响,听着并不规律。

    欧光洲循声,推开连接阳台的落地窗。

    声音来自隔壁阳台。

    没多久,隔壁传来一道人声。

    “祖宗,五点半。”

    “您是要上天吗?”

    听着睡眠不足。懒散且无奈。

    林野的声音。

    听到声音的瞬间,欧光洲时刻紧绷的心神倏然松动——他好多天没能听到林野的声音,忽然听到,真是熨帖到不能再熨帖。

    于是这几天游离的神魂,一下子归了位。

    欧光洲站在窗后。

    一时没动。

    两分钟不到,乌鸦竟飞来欧光洲这边。

    它在灰色阳台栏杆上走了几步,歪头看欧光洲,“啊”了一声。

    叫得中气十足。

    欧光洲下意识屏住呼吸,没动作。

    怕吓走乌鸦,又怕隔壁发现。

    莫名心虚。

    隔壁,林野压低声音唤乌鸦,“回来,别扰民。”

    显然,不明情况的林野,此刻也比较心虚。

    两人算是心虚到一块儿去了。

    乌鸦没理林野。

    扬长而去。

    这是欧光洲搬来的第四天。

    那天林野跟他说得够清楚,他到底是听进去了。

    但也不是完全。

    林野让他尊重自己的选择。他无法强留,于是选择住到林野隔壁。

    至于他自己的房子,就空着。

    欧光洲又等了片刻,隔壁不再有动静。

    于是他去洗漱睡觉。

    等一觉睡醒,上班前,他需要安排一下地下车库的事情——

    先前就注意到,林野隔壁的房子,门把手落满灰尘。这次也是比较幸运,顺利租下,住了进来。

    搬的时候没带任何犹豫,也知道在林野面前暴露是迟早的事情。但真住到林野隔壁,欧光洲倒是有了点藏着的意思,并不是很敢正大光明将车停在地面。

    他的车现在还停在隔壁小区。

    转眼到了中午。

    欧光洲睡过一觉,把自己收拾妥当,准备出门。

    说来也巧,临出门,他手刚握住门把手,正要拧开,忽然听见门外有动静。

    原来是林野外出回家。

    正边接着电话边开门。

    欧光洲停下动作,等在门后。

    隔壁响起门开门关的声音,而后彻底没了动静。

    欧光洲这才出了门。

    他有些庆幸两家的门并非呈直角,否则他一定会被林野的密码锁给拍下来,然后被林野发现。

    一墙之隔。

    林野进门,换好鞋。

    去到阳台,发现乌鸦在吃面包。

    林野看了会儿,建议乌鸦,“也别给啥都吃”。

    又忙去了。

    电脑右下角的图标闪烁,点开一看,小姜来了几条信息。

    【小姜:最近医生说我状态不错。】

    【小姜:我今天出门吃饭了。】

    【小姜:[图片]】

    放大看,吃的是泰式芒果饭,拍得很不错。

    林野敲键盘。

    【林野:不错,多吃点。】

    可能是最近身体比较累,总觉得笔记本自带的键盘敲着有些费劲。

    林野想着,随手打开购物软件,搜索键盘。

    找了一圈,没看到合心意的,都有点想去问问欧光洲,他那个键盘哪里买的了。

    想想,还是算了。

    【小姜:事情解决得怎么样了呀?】

    【林野:大人正在处理。】

    宏岳建设追着咬,“报道失实”“名誉损害”等等,统统往林野头上砸。

    报社、林野,以及欧光洲介绍的汤律师最近也很是忙碌。一边应付宏岳建设,一边清算躲在网络后面搞暴力和开盒的那波人。

    至于去医院打听,以及之前上门恐吓那两位。

    警察早就查清了身份。

    去医院那位,和宏岳建设分包公司有关系,虽说如此,但没证据证明那人是宏岳建设授意才去打听的林野。

    上门恐吓那位,查不出来跟宏岳建设有什么关系,问就是路人,那天只是走错了单元楼,敲镜头纯粹是和朋友恶搞开玩笑。

    知道肯定不对劲,没证据,也没什么办法。

    宋星月也来了条信息。

    【宋姐:心理评估出结果了,你通过了。但我想和你谈谈,下午三点有时间吗?】

    【林野:有的宋姐。】

    下午三点。

    林野到了宋星月办公室。

    宋星月今天穿了套随性的宽松版西装,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她递给林野一瓶运动饮料,“坐。”

    “谢谢宋姐。”

    宋星月说:“我前段时间还跟老朱说起你。说你这小子业务能力没得说,唯一的问题就是不太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出什么事都不会跟我们讲,全部都是自己解决。”

    老朱是副主编。

    林野张口欲说。

    “先别急着反驳。”宋星月喝了口咖啡,“记得我第一次带你去战区么?”

    林野:“记得。”

    宋星月:“那时候我觉得,你简直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枪响爆炸一点也不慌,撤退路线记得比谁都牢,和当地人的沟通能力更是一流。”

    林野安静听着。

    “后来才慢慢发现不对劲。”宋星月看着林野,“让你撤,你不会立刻撤,别人跑了你还要在原地再拍一会儿。一次两次是敬业是勇敢,次次都这样,那就是不怕死。”

    “在我这里就是不惜命。”

    林野老老实实听完,说:“宋姐,我觉得多拍一会儿和不惜

    命,还是有区别的。多拍一会儿顶多算拖延症,不惜命听起来太可怕了。”

    跟他真觉得可怕似的。

    宋星月没搭理他,“你这个评估结果,只说了睡眠问题,其他什么问题都没有。但是我个人觉得,你不适合长期待战区。”

    林野诚恳地说:“我的风险判断没有问题。”

    宋星月:“谁说你的判断有问题了。说的是你惜不惜命,我敢不敢把你长期放在战区。”

    林野把运动饮料拧开,喝了一口,“但是宋姐,如果我的风险判断和其他一切能力都没问题,那惜不惜命其实很难成为一个客观标准。当然我要说,我真的很在乎自己的狗命。”

    宋星月看他,问:“如果是小祁,你允不允许他这样拍?”

    林野不假思索地答:“不允许。”

    宋星月循循善诱,“为什么呢?”

    林野说:“他经验不够。”

    宋星月简直要气笑了,从金丝眼镜后打量林野,简直想骂一句:这完蛋玩意儿。

    也不能真骂,“等他经验够了呢?”

    林野:“等他经验够了,大概也会像我现在这样,坐办公司里跟我犟嘴。宋姐,知道您担心我,我会一切注意的。真的。”

    宋星月:“……”

    搁这搞类比呢。

    太完蛋了。

    谈话结束。

    林野开车回家。

    宋星月先前反对,后来松口,今天又找他谈话。

    后续左右不过再谈几次话,再补一两轮评估,应该问题不大。

    这天凌晨一点,林野再次被失眠扼住喉咙。

    从欧光洲那里回来后,他的睡眠更加糟糕。自己心里也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他常年受睡眠问题的困扰,其实早就习惯了,一向是能睡就睡,不能睡拉倒。只是最近实在有必要保证一定的睡眠。

    他需要消消黑眼圈。

    林野从床上翻身坐起,一言不发穿衣服。

    人没辙的时候,会比较想做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比如半夜出门散步。

    林野换上鞋。

    打开门,走出去。

    刚出门,竟瞥见两三米之外有个人。

    林野下意识抬头,看到这人拎着便利店袋子,正准备进门。

    显然,对方也听到了动静,扭头过来看他。

    三米不到。

    两人对视一眼。

    欧光洲第一反应是想往门里躲。

    可惜已经晚了。

    林野愣住,“欧医生?”

    欧光洲转过身来,“……好久不见。”

    林野看看欧光洲,又看看隔壁打开的门。

    此前,隔壁一直没住人。

    不难猜出来前因后果。

    欧光洲大概是刚下班,眉宇间带着掩不住的倦色。

    可林野分明注意到,他在和自己对视后,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没那么疲惫了。

    林野沉默两秒,问:“你什么时候搬来的?”

    “四天前。”

    “四天前?”

    “嗯。”

    原来所谓的好几天没见,不过是一墙之隔。

    林野垂了眼睫,没继续问。

    欧光洲说:“我只是想住得离你近点儿。”

    四个月后,他就会退租。

    离开这里。

    离开阳墩。

    而欧光洲却刚刚搬来四天。

    林野沉默地看向欧光洲。

    忽然觉得,这人挺倒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