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跑什么,真不乖

作品:《被清冷世子强取豪夺后

    舒宁在心底骂了江霁安几百遍,一边骂一边爬起来观察四周。

    这又小又破又黑的鬼地方,当真不知道是哪,而且还阴森森的,明明已经是六月光景,可这屋子冷得跟地窖一般。

    这到底是哪呢。

    约莫是又过了一天,舒宁吃了饭后有了些精神,手脚也不似先前般乏力。

    她站起来在房间走了一圈,巴掌大的地方又冷又潮,她走到门前,推了推房间门。

    “吱……”

    这房门竟是没锁,舒宁不由得好奇地探出了脑袋。

    外头是一条长廊,幽深黑暗,她所处的屋子似乎是这长廊的尽头。

    舒宁才不管什么,既然没有锁门,她便蹑手蹑脚地朝光亮处走去。

    越往光亮处走,越听得鞭笞的声音。

    她的脚步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不敢动弹,眼前血腥的一幕映入眼帘。

    她的喉咙发堵,忍不住想吐,胃中酸胀,反了几次吐意上头都没有吐出来,只扶着墙干呕起来。

    眼前一男子被人倒吊起来,脚上和手上都被铁索绑着。

    因为倒吊着的缘故,那人的头发垂落,面上已经充血,整张脸红肿不已。

    他的半边脸都是血,身上被鞭子抽过,留有道道血痕,有些痕迹甚至深可见骨。

    他的眼球半凸着,不知道是因为倒悬充血还是因为受伤太多,总之整个眼球都是凸出来的,莫名得吓人。

    在血色之中,她看清了那人的面容,正是黄乔宸。

    舒宁忍不住惊叫了一声,她惊慌失措地扶住墙边,才稳住了身子,整个人没有滑到地上去。

    哑雉听见动静转过身来,看见舒宁瞧见这血腥的一幕,她也没有惊讶,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好像舒宁出来与不出来,见到这个场景与不见到这个场景,对她来说没有任何的特别。

    哑雉微微皱眉,将手上的鞭子背到身后,她手边也没有纸币,只能用黄乔宸身上渗出的血在地上写字。

    “回去”。

    舒宁忍着反胃的血腥气味,后退几步:“你们……这是滥用私刑……江霁安……他……”

    她刚想说江霁安难道允许他们这样做,可话说到一半,她恍然想起来,江霁安早已不是她印象中的那个清雅高洁的正人君子。

    哑雉这么做,一定是受到了江霁安的指令。

    江霁安的为人骗过了她太久,她与虎谋皮太久,若是她一早知道他是这样阴鸷可怕的人,她是万万不敢靠近他的。

    现在仔细想想她和他相处的日日夜夜,她蓄意勾引他,谄媚做作,甚至蹬鼻子上脸……

    江霁安该不会要杀了她吧……她忍不住汗毛倒竖。

    胃里一阵反酸,她蹲在墙边大口大口地呕了起来。

    “你怎么让姑娘出来了?”

    尽头的入口匆匆走来一个人,清风看见吐得“不省人事”的舒宁,朝着发愣的哑雉低吼了一声。

    哑雉没有伺候过小姐,自然不知道江霁安有多重视眼前这位姑娘,也对舒宁采取“放养”的模式,看见她吐成这样也无动于衷。

    还是清风反应快,端过热茶递给了舒宁,让她润润肺。

    “滚开……”

    舒宁一把拂开他递过来的茶水,茶杯瞬间掉落在地上,四分五裂,声音震得清风都吓了一跳。

    “江霁安呢,他把我关在这要做什么……要杀了我吗……”

    舒宁的身子忍不住发抖、发寒,她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跑。

    于是,趁着清风愣神回答的时候,舒宁一把抓过地上的碎瓷片丢了过去。

    清风自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到了,反身去躲碎瓷片,舒宁便趁此机会站起身来拔腿往外跑。

    清风刚才从入口进来,那此处也就一定是能出去的出口。

    她朝着光亮的地方跑去,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和速度,生怕被人追上。

    舒宁拼了命地跑,长廊尽头是一道窄窄的石阶,她三步并作两步地往上蹿,膝盖磕在石棱上也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地爬完了最后几级。

    石阶尽头是一扇木门,门缝里透出一线光亮,她一头撞上去,门栓“咣当”一声被她撞开了。

    她扑跌进去,日光兜头照下来,刺得她睁不开眼。

    她趴在冰凉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掌蹭破了皮,膝盖也疼得厉害,可她顾不上这些,只是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地面的气息。

    空气是暖的,不像地下那般阴冷潮湿。

    她趴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跑得太急,还是因为方才那副画面还死死地钉在她脑子里。

    她很久才终于缓过一口气来,撑着地面抬起头,目光一点一点地往上移。

    她看见了一双皂靴,黑色的靴面,干净的靴尖,再往上是一截玄色锦袍的下摆,玉带束得规规矩矩,衣料上没有一丝褶皱。

    她的目光僵在那里,半晌不敢再往上看,她伺候了大半年的人,她闭着眼也认得出。

    她慢慢地抬起头来,江霁安站在书案后面。

    日光从他身后窗格里斜斜地照进来,在他肩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把那件玄色的袍子映得愈发沉暗。

    他垂着眼看她,目光淡淡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像是丝毫不意外她会出现在此地。

    这里——竟是江霁安的书房。

    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面面相觑。

    舒宁趴在地上,仰着脸看他,浑身的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桶冰水。

    她的手肘撑着地面,手掌上蹭破的皮渗着血珠,膝盖的痛意一阵阵地往上窜,可这些都比不上她心口那阵紧缩来得厉害。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嗓子眼像是被人掐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她的腿在发软,从脚踝到膝盖,像是被人抽去了骨头,软得连跪都跪不稳,只能瘫坐在原地,仰着头看他,像一只被猎人堵在洞口的兔子。

    而他,便是那守株待兔的猎人。

    江霁安看了她一会儿,目光从她蹭破的手掌移到她沾了灰的膝盖,又移到她脸上。

    她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却因为方才的奔跑而泛着不正常的红,鬓发散了大半,碎发贴在汗湿的脸颊上,非常狼狈。

    他收回目光,把手中的书卷搁在书案上,不紧不慢地绕过案角,走到她面前站定。

    他蹲下身来,视线与她平齐。

    她的瞳孔里映出他的脸,那张清隽的面孔上没有怒意,也没有旁的什么情绪。

    他伸手,指腹擦过她掌心里那道蹭破的皮,力道很轻,但伤口被人触碰的刺痛感却让舒宁浑身一颤。

    “跑什么,真不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