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下药

作品:《反派狐狸的驯养实录

    “你还真是活得肆意潇洒。”陆名渊拿过一根粗些的树枝拿刀消尖了将红薯串进去后递给月见,“大敌当前,还有这闲情烤红薯。”

    “人如果一直活在紧张不好的情绪里会生病的。”月见说道,“我希望你能开心些,以后若是哪天我不在了,你也得学着开心些。”

    “你要去哪儿?”陆名渊转过头一脸严肃地问道。

    “没有啊,不去哪儿。”月见躲闪着陆名渊炽热的目光,“我的意思是......若是以后我外出几日回和光殿住一阵子,或是未来我灵力大涨需要掌管万花境,你在妖族,我在神族定会聚少离多的,到那时,你也......”

    “真有那日,若是三界太平百姓安居乐业,你要回神族的话,我便跟你回去。”陆名渊拨了拨树枝,“少主不是非做不可的。”

    月见仿佛没听到这句话一般,将红薯拿回来戳了戳:“好像还得再烤一会儿。”

    陆名渊察觉出她的小心思,也不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坐在火堆前静静地烤着火。

    月见不是不想回应陆名渊的话,她只是不知道怎么回应。

    里作为妖族少主的陆名渊,一路杀完妖王,杀天君,一路杀到凌霄大殿,想要统治三界。可如今他却因为喜欢她,连权利地位都不要了,她如何回应。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根本不可能和他有什么未来。

    希望他开心些,这是实话。

    陆名渊是作者笔下一个极具悲情色彩的大反派,如今蛊毒解了,等再将妖王拽下台,陆名渊心里没了仇恨,没了执念,黑化值自然就会清零,到那时月见就该回去了。

    对于这个无敌帅气的纸片人的情感,她不敢细想,有好感又如何,喜欢又能如何,注定没结果的事情还是不要浪费感情心力了。

    陆名渊方才也说了,有些希望不如不给。

    但她由衷地希望这个人能好好的,平平安安快乐自在地在这本里活完一生,这是她真心想看到的结局。

    很快,红薯表皮开始皱巴,焦香一下子弥漫开来。

    月见一次性烤了好几个红薯,这会儿都熟了,连殷晏都寻着味儿坐了过来。

    众人都是吃完饭坐着烤火的,现下其实也不饿,烤红薯纯粹就是当饭后甜品了。

    冬日围炉喝茶烤红薯,人生一大幸事,虽然仔细计较起来,是有些不合时宜,但也可以借口是苦中作乐了。

    一块红薯被月见从树枝上取下来,直接从中间掰成了两半,里面的瓤儿一缕一缕的,疯狂冒着白气。

    “这块儿肯定好吃。”月见将表皮烤得有糖汁的给了陆名渊。

    “闻着就很香。”陆名渊接过,刚准备下嘴,就看着月见将手里剩的另一半给了殷晏,他眼角的笑意瞬间消失,将手里的红薯塞给了旁边坐着的黎熵,“你吃吧。”

    “多谢少主。”黎熵摸着红薯,手掌暖乎乎的,想到少主都还没吃上就先给他了,心中觉得更暖了。

    “不用。”陆名渊说道,“我要和月见吃一个。”

    每当这时,月见就觉得陆名渊果然是只狐狸,犬科动物,占有欲那劲儿和她在家里养的狐狸犬一模一样。

    黎熵早就对自家少主被神族公主勾引而认命了,丝毫不介意,张嘴就是一大块儿,软糯香甜,连续咬了好几口,很快就把自己成功噎着了。

    月见被他“咚咚”锤胸口的阵仗吓着了,起身去拿水壶。

    “别搭理他。”陆名渊说道,“这性子千年都不改,见着好吃的就走不动道了。”

    月见拿起自己泡茶的水壶,晃了晃,没多少水了,余光一瞥,看见了殷晏带的水壶,他刚刚和自己一起打水泡的茶,拿起来果然还是满满一壶。

    “黎熵,喝点儿茶。”月见边说边倒了一杯递了过去。

    “月见!”殷晏喊住她。

    “怎么了?”月见转头看着殷晏,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黎熵看了看两人,拿过月见手里的杯子一饮而尽,缓过来后说道:“殷晏公子,不过喝你一杯茶,不必这么小气吧。”

    “瞎说什么呢你。”月见责备道,“殷晏公子岂是这样的人。”她转头看着殷晏,陆名渊也看着他。

    殷晏摆摆手:“没什么,只是怕你们晚上喝了茶休息不好。”

    “没事儿。”月见又给陆名渊和自己倒了一杯,“你带来的茶肯定是好茶。”

    殷晏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那我与你们同饮。”说罢和几人碰了碰杯,“祝我们明日一举端了山寨窝,还北境百姓一个太平日子。”他低头喝了几口,喝完盯着一旁的陆名渊,看着他将杯中茶喝了大半。

    殷晏看着杯底晕开的茶渍,死死捏着杯壁,脑中回忆起了出征的那个早上。

    “殷晏公子。”白砚侍御将瓶子交给殷晏,他打开看了看,“放心,不是毒。当初蚩影族人偷走冰莲花,天君为了压制冰莲花的力量特意让丹草仙翁研制的药粉,无色无味,能锁住冰莲花的灵力。”白砚侍御顿了顿,“天君也是为了对抗魔尊早做准备而已。”

    “还是天君考虑周到。”殷破说道。

    “你将这个混在水里给陆名渊服下。”白砚侍御说道,“可以将他体内冰莲花的灵力封住。”

    殷晏有些不解,看了眼殷破后对白砚侍御拱手道:“少主是要与我们一同去剿匪,将他的灵力封住,这在战场上,不就......”

    “殷晏公子,您是聪明人。”白砚侍御说道,“您得天君赏识,特封为妖域文渊阁学士,前途自然不可限量。入朝以来,品行端方,所提改革之策,百姓广为称颂,其器量格局,非止于臣位,我看着倒是有些人君之相。”

    殷晏确实是聪明人,白砚侍御这话已经说得再直白不过,这瓶药粉就是天君的意思。

    天君这是在以未来妖王的位子许诺要他下毒,陆名渊面对已经入魔的山匪时无法施展赤渊业火,必死无疑。

    天君这是要借山匪之手杀陆名渊。

    天君这是要陆名渊死。

    殷晏早就服用过了白砚侍御另给的解药,月见和黎熵未服用过冰莲花,因此不受这药粉的影响。

    火堆烧得噼里啪啦响,殷晏捏着杯壁,死死盯着往上窜的火苗。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他如今走到这一步,早已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妖王的位子就一个,陆名渊不死,他怎么坐得上去,不能怪他残忍,要怪就怪这天道不公。

    怪上天让他作为殷破的儿子出生,却不给他强大的灵脉。

    要怪就怪他陆名渊明明出生在琉璃渊矿洞,就该认命,为何非要违抗命运爬上来,他就应该一辈子呆在地下做他的矿奴。

    不是他的非要抢,那便怪不得他了。

    黎熵刚从北岸打探完敌情回来,烤了火吃了红薯便开始向陆名渊汇报了。

    “那群山匪入魔后灵力大涨,有了魔尊撑腰全然不将我们放在眼里。”黎熵说道,“山匪手下禀报我们驻扎在枯河南岸的时候他们大当家满不在乎,还躺着喝酒吃肉呢。”

    “投靠魔尊,看来给了他们不少好处。”陆名渊说道,“已经不将妖族放在眼里了。”

    “可不是,”黎熵拿树枝在泥地上划拉着山寨的结构分布,“规模不大,应该原本是个小山寨,中央是片小广场,周围一圈矮房是他们平时住的。”他戳了戳最北边的一个小山洞,“这儿连着寨子后面的小山丘,被他们挖了处石牢,里面关了不少女娃娃,各个面黄肌瘦的,看样子被关了得有一阵子了。”

    陆名渊和殷晏听完,二人很快有了计划。

    明天一早黎熵负责去寨子外叫阵,激怒山匪们再将其大部队引入陆名渊提前带人埋伏好的密林中,殷晏便带一行人进入寨子里救人质。

    “山匪们已经入魔,经不起激惹。”陆名渊看着黎熵,“定要将他们都引入密林,我一次性收拾他们。”他在地上画出殷晏等人从后山绕进寨子的路线,“殷晏,你

    虽然近日灵力涨了不少,但保险起见,我会派支精锐部队跟你一起去,将人质全部救出后不用管我这边儿,将女娃们全部带回营地直接安顿。”

    殷晏点了点头。

    “那我呢?”月见问道,“你们一个上战场,一个救人质,我留在这儿做什么?”

    “你留在这儿接应人质。”陆名渊说道。

    “我不要。”月见一口拒绝,看着陆名渊,又看了眼殷晏,“我要一起去救人质。”

    “不行。”陆名渊皱着眉,“太危险了,你留在营地。”

    “不危险。”月见说道,“到时候寨子里的山匪都被引出去了,我跟着殷晏还带着支精锐部队有什么危险的。更何况,我还有月光石傍身,谁敢来招惹我,我就烧他。”

    陆名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点了头。

    月见心里这才放下心,倒不是说她闲不住不想呆在营地非要冲锋陷阵奉献一份力量,而是他们一伙儿人明日都出去了,她和几个散兵留在此地,那才叫危险。

    跟着主角团行动才是最安全的,陆名渊那儿她就不添乱了,真的战场她才不去呢,听任务难度级别,殷晏那边她倒是可以帮帮忙。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陆名渊一行人便动身前往密林去埋伏了,虽说山匪就算入魔也定不是他的对手,但自古以来轻敌乃兵家大忌,他还是拿出了一百二十分的精神状态去迎敌。

    “临渊阁黎熵,奉妖王之命前来剿匪,寨中匪首,还不快快出来受死。”

    “......”

    陆名渊带着大批人马藏在密林里,远远都能听到黎熵嚣张叫嚣的声音,看样子山匪应很快就要被激出寨子了。

    密林里的光线本就很暗,入魔的山匪追着黎熵等一行人进来后魔气冲天,顿时将林子里仅剩的一点天光都尽数遮盖住了。

    陆名渊的埋伏设在林子深处一条已经干涸的细流沟渠里,山匪刚迈进去,就见头顶的树冠忽然炸开,削尖的木桩和碎石从两侧高处直接砸了下来,闷响一声接着一声,混着骨头断裂的脆响和山匪们的惨叫。

    走在最前面的几个山匪更是直接被钉死在了地上,魔气从伤口处往外泄,黑红色的血渗进干裂的渠沟,滋啦滋啦腐蚀地面冒着白烟。

    山匪老大比旁人高大许多,抡起大刀砍下来时刀身上的魔气凝出了一道黑红色的弧光,一下子将树冠上的机关劈了个粉碎。

    陆名渊从一颗大树后面走出来,手里握着一柄窄刃的短剑。

    三个小山匪先朝他扑了上来,陆名渊一个侧身让过一斧子,短剑利落地朝对方肋下刺了进去,横向一拧,拔出来,血瞬间跟着喷了出来。

    第二个山匪从他左边砍了过来,他一个弯腰,身手敏捷地一让,刀锋擦着他的发丝过去了,他立刻反手一划,削断了对方的手臂。

    第三个是迎面冲来,还没等对方举起兵器,陆名渊直接抬脚对准膝盖狠狠踹了下去,瞬间一声脆响混着惨叫,小山匪本能地弯腰扶着粉碎的膝盖,陆名渊的短剑顺势从他喉咙直接抹了过去。

    三个山匪,干净利落。

    他反过刀柄,左手手臂弯曲将短剑在弯曲处重重抹过,抬头看向一步步向他走来的山匪老大。

    山匪老大也正看着他,入魔后黑红色的眼睛微微眯着,像在打量陆名渊。

    “妖族少主,陆名渊。”山匪老大提起大刀,“真是对不住了,魔尊要杀你,你便只能死在这儿了。”说罢刀身一横,黑红色的魔气凝聚在刀尖,朝着陆名渊狠狠砍了过来。

    “那也要看你能不能杀得了我了。”陆名渊镇定自若地站在原地。

    自从服下了冰莲花,灵脉深处那团灼热的力量便被冰莲花包裹着,只要他想便能穿透冰莲花涌到掌心,化成赤渊业火。

    陆名渊伸出右手,深吸一口气,掌心凝神,准备一掌解决这山匪老大。

    下一秒,陆名渊皱起了眉,左手猛地捂住心口,弯腰咳了几声。

    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