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真的不能加我一个吗?

作品:《你骂谁恋爱脑呢!

    艾利欧:“真的不能加我一个吗?”

    乐容:“不能。”

    艾利欧:“我会努力的。”

    乐容:“不能。”

    艾利欧:“我只是希望你像对他们一样对我。”他声音哀怨,餐厅里安静了一瞬,埋头吃饭的学生们不由而同看过来。

    乐容放下手里的咖啡杯,果断拒绝,“真的不能。”

    艾利欧顿时泄了气,下巴抵着饭桌,像只受尽委屈的大狗。

    对面的佐伊于心不忍地劝说:“乐容,要不你就带他一个吧。”

    “可麻将只能四个人打啊……”

    原本竖着耳朵偷听的人顿觉索然无味,餐厅再次喧哗起来,乐容也暗自松了口气。

    昨晚进朱利安和多利安房间的时候,好巧不巧被艾利欧撞见,等他从房间出来,艾利欧便不依不饶,逼问他方才在里面做什么。

    好在这种情况乐容早有预案——这里人多眼杂,难免会有被撞见的时刻,一旦被发现,该如何解释?

    当然是打麻将。

    说起来,这灵感最早是从卡修斯那儿来的。

    卡修斯很喜欢打牌,无事的时候,经常拿着一副“巫师牌”把玩,甚至莱安德罗葬礼那天晚上,乐容还听到隔壁卡修斯房间窸窸窣窣的动静——是诺维几个人聚在一起打牌。

    但是巫师牌大家都会打,为了防止其他人心血来潮想加入他们,乐容决定设置壁垒,把巫师牌改成麻将。

    没想到这一招真的派上用场了,乐容刚庆幸自己躲过一劫,就听见罗南冰凉的声音:“乐容,我们还有工作,你晚上不睡觉跑去打麻将呢?”

    乐容下意识装可怜:“对不起,我只是睡不着想转移注意力,抱歉,下次不会了。”

    罗南盯着他,冷冷地问:“你昨晚睡了多久?”

    “……没睡太久。”乐容耸耸肩,实话实说,“不知道为什么,大晚上还听到鸡叫。”

    罗南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我待会儿去找克劳斯医生,给你配一些解压安眠的药,下次别硬撑了。”

    乐容目光一颤,缓缓垂眸,“谢谢。”

    “您没必要跟我道谢,这是我份内的工作。”药物研发室里,克劳斯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一边翻资料,一边头也不抬地对欧莱说话。

    欧莱坐在他对面,笑容亲切,“不不,我当然该谢谢您,您对先锋队工作的支持,就是对我的支持,我相信,在您的带领下,这次行动一定能取得良好效果——”

    克劳斯重重放下手里的资料,“客套话就不必说了,您找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欧莱讪讪地垂下目光,“伊尔顿议长对我委以重任,照理说,我不该说这些,可我毕竟是个父亲呐......”他叹了口气,“黛西那孩子,您在议会也是见过多次的,性子软,做事也毛躁,原本我就不该让她进先锋队。可她偏要逞强,非要进看护组,我拦都拦不住”

    克劳斯:“看护组有什么问题吗?”

    “是,是,看护组当然没有问题。”欧莱连连点头,又话锋一转,“只是看护组组长是个叫里娅·温斯特的姑娘,我听说她和莱安德罗素来交好,这段时间恐怕……状态不太稳定。”

    克劳斯挑了挑眉,“您是在质疑里娅不尽职?”

    “不不,我当然没这个意思。”欧莱摆摆手,“我只是想,黛西一个生面孔,夹在里娅和那些阿尔丁、维里迪安的老队员中间,怕是难融入。她本来就没什么自信,再受些冷落,我怕她更放不开手脚。”

    克劳斯靠着椅背,平静地问:“所以呢?”

    欧莱攥着左腕,尝试了好几次,才抬头盯住克劳斯的眼睛,似乎要说的话让他难以启齿似的。

    克劳斯:“您想让我怎么做呢?”

    欧莱搓搓手,“噢,再简单不过了,我是想,能不能让她换个简单点的活儿?比如……给您打打下手?她虽然笨,但胜在听话,不会给您添乱。”

    克劳斯直直盯着欧莱,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桌面。

    欧莱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又补上一句:“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请求,不影响您的工作安排——”

    “您消息可真够快的。”克劳斯忽然一笑。

    欧莱表情一僵,“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克劳斯讥讽地看着他,“您应该是听说第一批药物起效了,才急着把女儿从看护组调出来吧?”

    欧莱眼里闪过一抹精光,随即恢复如常,“有这种事?您知道的,我有很多事务要协调,不常来隔离区,如果不是您主动报告,我绝不可能抢先知道这些。这要是真的,可真是大喜事,我马上汇报给议长——”

    “您还不能汇报。”克劳斯打断他,“效果尚不明确,副作用也未排除,我需要更多数据。”

    欧莱语气急切:“您不是从几个月前就开始研制用于‘一般人‘的药物了吗?实验做了上千次,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克劳斯抬手点点桌面,“即便是这样,还是要谨慎再谨慎,您要明白,”他停住话头,目光越过欧莱的肩膀,落在办公桌侧上方巨大的监视屏幕上。

    屏幕上分割成几个方格,病床上的人影蜷缩着,穿着防护服的先锋队成员进进出出。

    克劳斯的目光留在屏幕上,声音低了几分:“这是一条条人命。”

    欧莱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瞥了一眼,垂眸理了理西装袖口,“当然。”

    克劳斯见他这样,语气冷下来,“您是不是觉得,保卫组是脏活,观察组是幕后,药物研发风险太高容易担责,而看护组做的是人前的工作,最容易被人记住?”

    欧莱故作惊讶地看着他,“我绝没有这种想法,每个人都是队伍的一份子,大家荣辱一体。”

    “是吗?”克劳斯忽然转了话头,“那我倒想问一句,您交代程让拍那些看护组护理病人的照片,是为了留作纪念?”

    欧莱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薄薄的嘴唇抿成细线,目光也阴沉沉的,“那是出于记录的需要。”

    “事实如何您心里清楚。”克劳斯重新拿起桌上的资料,语气平淡却不容质疑,“我来这里是治病救人的,没工夫花在这种事上。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告诉您:我不会照您说的办。除非议长免除我这份工作。”

    欧莱站起身,整了整衣领,笑得勉强,“您这是哪里话,先锋队少了谁都可以,唯独不能没有您啊!”

    克劳斯头也不抬,“如果这就是您要说的全部内容,那您可以离开了,我的时间很宝贵。”

    欧莱沉着脸,大步流星地走在长廊里。

    刚巧瞥见他的萨特·卡尔连忙小跑迎上去,“欧莱议员,您怎么来了?哎呀,您的鞋都沾上泥点了,通到研究室的路太泥泞了罢?”

    欧莱望着鞋尖的泥点,禁不住怒气上涌,“该死!真是该死。”

    萨特殷勤地说:“不如去我办公室坐一下,把鞋擦擦干静吧。”

    欧莱“嗯”了一声,跟着他走进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萨特掏出口袋里的真丝丝巾,双手递给他。

    欧莱没接,他闭着眼睛往沙发上一靠,脚自然地往前伸。

    萨特一顿,会意地蹲下去,主动帮他擦鞋。

    欧莱粗重的喘气渐渐平复,萨特小心翼翼抬眼看他,“是克劳斯医生惹您生气了吧?他这人的确太狂妄了。”

    欧莱睁开眼睛,把脚往回收,“够了。”

    萨特没听懂他的暗示,依旧不忿地小声嘟囔:“他还真当特效

    药研发是他一个人的功劳,如果不是伊尔顿议长英明决断——”

    “够了!”欧莱猛地一拍沙发,“你要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萨特动作一僵,悻悻说:“是……”

    欧莱狠狠剜他一眼,“如果不是你不中用,议长怎么会用特蕾伊那个娘们儿的人?”

    萨特低下头,讷讷附和:“您说的是。”

    欧莱按了按太阳穴,“我知道你跟他不对付,但这次任务非常重要,你必须全力配合他。”

    “我明白。”

    萨特话音刚落,欧莱的目光就看向沙发对面的陈列柜。那里摆着一套精致的颇具东方情调的茶具。

    “萨特,”欧莱的脸色愈发阴沉,“议长不是让你来享乐的。”

    萨特惶恐地解释:“不,议员,这只是、只是我一点无伤大雅的小爱好罢了。”

    欧莱目光锐利,“中国有句话叫玩物丧志,希望你不要忘记你的志向。”

    萨特忙不迭点头,“谢谢您的指点,我待会就扔掉!”

    欧莱“嗯”了一声,从容不迫地起身,“我先走了,这里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我明白。”萨特深鞠一躬,直到欧莱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才缓缓直起腰。

    “老东西……”萨特啐了一口,抬步走到陈列柜前,“装得一本正经,还不是想分一杯羹!”

    他拿出陶瓷茶壶,胳膊抡圆,猛地砸进垃圾桶。

    “嘭!”

    瓷片四分五裂,褐黄色的药渍在泛着冷光的地面上洇开。

    黛西无措地站在原地,她原本在给个孩子喂药,可那小孩子扭来扭去就是不肯喝,最后手胡乱一挥,将药打翻了。

    黛西发了半天愣,才想起动作,刚要蹲下去捡,却听到一句冷冷的“让开。”

    里娅推开她,利落地清理完地面,拿着抹布转身走出A区。

    黛西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里娅侧头看她,“有事?”

    黛西上前一步,语气满是感激:“里娅,我是想说,谢谢你,谢谢你又帮了我一次,我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里娅用力把抹布扔进水槽,“知道自己添麻烦,就拜托你做事用点儿心,没人可以一次次帮你收拾烂摊子!”

    黛西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她无措地攥着裤子,小声道歉:“对不起……”

    里娅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凯瑟走过来的时候刚好撞见这一幕。他看一眼里娅,转向黛西,语气温和:“黛西,你先回去吧,我有点工作上的事情要交代里娅。”

    黛西呆呆地点头,红着眼睛离开。

    凯瑟看向里娅,叹了口气:“她是为了帮助维里迪安而来,你不该这么严厉。”

    “就是因为她,莱安德罗永远地离开了我们!我真恨不得......”话没说完,里娅别过脸去,肩膀微微发抖。

    凯瑟沉默片刻,走过去按住里娅的肩膀:“里娅,你的心情我理解,可莱安德罗不会希望你这样。”

    “我知道……我就是接受不了。”里娅深吸了一口气,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凯瑟表情哀伤,“眼下最重要的是度过眼前的难关。莱安德罗在天有灵,一定也期盼着我们完成任务。”

    “我明白。”

    里娅缓缓低头,耳朵上绿叶状的耳钉折射出惨淡的微光。

    昏暗的地下室里,烛台底座的枝蔓图案泛着银白的冷色。戴着面具的银发人倚在墙上,盯着那图案出神,他缓缓抬手,仿佛想抚摸凸起的叶片。

    不远处的同伴转头催他:“该出发了,K。”

    “来了。”

    K猛地回神,大步流星朝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