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第 68 章

作品:《夫君,你和暴君撞脸了

    “裴姑娘若是不好选择,不如全留下?”

    柳沐青双目亮光,脸庞上的笑容格外明媚,丝毫不像一个商人。

    裴双月想到换戴这些令人头重的玩意儿,打心底拒绝:“就拿这两套。”

    柳沐青望过去,见她选了两套看似简单实则工艺最为复杂的,脸上笑意愈发热烈:“裴姑娘好眼光!桑儿,将这两套收拾好,送到裴姑娘府上,莫耽搁了。”

    裴双月不打算久留,又选下两套色彩不算艳丽的衣裳,才被柳沐青放走。

    才出彩衣楼,便瞧见出来张京安,裴双月好奇问她:“薛楼没同你出来?”

    “薛楼正与公子商量事情,我便独自出来采买些常用的药材。”张京安周到解释,“若是交给下面人,我担心他们买到假药材耽误事。”

    裴双月正与张京安闲谈几句,跟在后边的陈婉之已经受不住,趁着众人说话的功夫,往旁边的茶摊子上坐去,点了一壶茶水。

    送茶水的店小二朝她嘿笑:“姑娘胆儿真大!主家还站路边呢,你倒是坐下喝茶,厉害!”

    陈婉之听得刺耳,厌烦地瞅他一眼,呵斥道:“做好你的事,再敢多嘴当心你这一身皮子!”

    店小二复杂又嫌弃瞅她一眼,扯着身上的毛巾一扫桌子,转身回了屋,低声嘀咕骂人的俚语,听得陈婉之更气。

    她瞥向裴双月,见她毫不理会,怒的面色发涨发红,干脆茶也不喝,直接掀了桌。

    叽哩咣当声一响,大半条街的人被夺去目光。

    裴双月转头望去,陈婉之怒气冲冲。

    “都看什么看!再看剜了你们眼睛!”

    陈婉之再也受不住这窝囊气,气冲冲往回府的方向去。

    街上城人三三两两交头接耳,嘀嘀咕咕:“那是谁家的丫鬟,穿戴的光鲜,脾气还大,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主子呢!”

    “可不!不过我瞅她长得与太守家那位可像!不过她命不强,是个丫鬟。”

    “怪不得脾气大,原来与太守千金长得相似……”

    裴双月咋舌,昨夜萧让旻还让她想想法子,羞辱陈婉之几次,她还未想出办法,陈婉之便受不了了。

    -

    府内,薛楼轻手轻脚给萧让旻的后背涂药,脸比虾子红。

    “公子,您旧伤还未痊愈,又添新伤不是好事,您得同少夫人说说,不能……不能总这样……”

    萧让旻面无表情:“这是我今晨跌撞在床栏,被烛灯的铁架划的。她是武者,不比你们医者少分寸。”

    武者医者都游走在生死之间,最清楚生死的毫厘之差。

    薛楼尴尬笑笑:“怪不得!少夫人绝不是不知分寸之人,是我误会了。”

    薛楼口中一套,心中一套。

    这段时日相处下来,他宁可相信公子胡说八道为少夫人开脱,也不愿相信少夫人能对公子知分寸。

    二人掐架可全是他涂的药膏!

    书房内一片祥和安静,门口倏然传来柳沐严的喝止声。

    “不行,陈姑娘,你不能进!”

    “让开!你给本小姐让开!”

    门口争吵声起,萧让旻便叫薛楼取来外衣披上,稍后再涂药。

    二人在屋门外拉扯好一番动静,直到陈婉之大喊一声:

    “我要脱衣裳了!”

    “……”

    万籁俱寂,屋门嘭的被撞开,桃夭色窈窕身影如耗子一般钻进来,后边跟着恼羞的柳沐严。

    萧让旻裹紧身上的外袍,狭眸睥睨向不守规矩的闯入者。

    陈婉之冲过去,直直跪倒在萧让旻面前,桃面上仰,跋扈的面容上梨花带雨:“求公子放我回去吧!”

    急切冲上前的柳沐严:“?”

    时刻准备看好戏的薛楼:“?”

    萧让旻凤眸上挑,居高临下睥睨:“我这府上,是陈小姐来去自如之地?”

    陈婉之跌跪在双膝上,神情怔怔,只留两行热泪在流:“公子……”

    “你既然是夫人的丫鬟,去留自该由她决定。”萧让旻吩咐柳沐严,“带出去。”

    柳沐严不敢耽搁,脚上薛楼,将跌在地上的陈婉之抬了出去。

    才出屋门,陈婉之便失神喃喃:“果真最是无情帝王家……”

    柳沐严:“……”

    薛楼:“……”

    二人见她失了魂似的,不好直接扔在院门口,便叫了两个力气大的扫洒丫头,将她扛回歇宿的丫鬟房。

    与此同时,裴双月与张京安要在药材市场分别,一个回府,一个去城郊田地走一趟。

    距离城门还有一段距离,便见到一群人正扶着一辆往城外拉的牛车痛哭,牛车上的男人面色苍白,奄奄一息,甚至有一丝熟悉。

    义村姜家那个!

    裴双月走上前,拦了为首的老管家:“他要死了?”

    悲痛的老管家一噎,愤怒道:“你这姑娘会不会说话!”

    “那他是怎么了?”裴双月虚心改口。

    老管家哭得不能自已:“我家大少爷命不好哎——叫那女飞贼硬生生打得命不久矣哎——大夫说不用治了哎——”

    老管家唱大戏似的“哎”了好几声,裴双月嘴角抽动。

    她亲自下的手,轻重定有把握,怎会突然不行?

    “张大夫,你能给他看看吗?”裴双月回首问张京安。

    张京安颔首,气定神闲走上前,讶异老管家竟毫无阻拦。

    她第一次遇到如此配合的病患家属。

    老管家含泪作揖:“姑娘虽是大夫,可瞧着年轻,治不好也无碍,还请您将我家大少爷死马当活马医吧!”

    张京安第一次被人如此信任又不信任,眼神不自觉多上几分郑重,淡笑道:“我尽力。”

    裴双月满头雾水,她出手不算重,为何姓姜的要死了?

    遂探头往姜大公子面前凑。

    一根根银针自张京安手指尖流泻,落在姜大公子的头上、颈上、臂膀上、股间,以及足心。

    扎得如同一个刺猬。

    裴双月不会怀疑张京安的医术,她中的剧毒是张大夫解的,她相信张大夫有从阎王手里抢人的能力。

    遂,更凑近。

    动了!

    姜大公子的眼皮动了!

    裴双月感叹:“真厉害。”

    “真厉害!”老管家哭声一听,畅快地笑两声,转变之快,过分惊悚,“大夫你简直是当代活神医!我家大少爷活了!活了!”

    路边牛车围着一群人,从哭丧到大笑,不由得吸引更多的人凑上前。

    被围观的姜大公子缓缓掀开眼皮,模糊的光影晕开上方女子的面容,模糊不清却轮廓清晰。

    “啊——女飞贼——救——”

    尚未喊完,他眼睛一闭,又昏了过去。

    裴双月慌张着强装镇定,眨眼望向老管家。

    老管家若有所思,大掌一拍,哀嚎道:“大少爷是心病啊

    !看谁都像那女飞贼!”

    “姑娘莫怪,莫怪,您是我家大少爷的救命恩人,怎会是飞贼。”老管家慈祥安抚裴双月,“您是善人,还请莫怪我家大少爷的冒失。”

    裴双月大度道:“不怪。”

    “您真是活菩萨!”

    老管家由衷感谢后,遣人留给裴双月白银二百两,喃喃着“谢天谢地”与“菩萨保佑”拖走了姜大公子。

    那牛车越走越远,随从的下人们挺着腰板,笑意真切。

    张京安与周绮云收回视线时,只见裴双月正在腰间藏银子。

    裴双月警惕看向张京安:“你要么?”

    张京安嘴角抽搐,淡然摇头:“不必了,公子每月有给我开月银。”

    解决完小插曲,裴双月让张京安与周绮云先回府,她则是出了城,径直踏上树梢,恨不得踩着云层飞起来。

    二人:“……”

    -

    引水去盐的事办成了。

    但悬赏女飞贼的金额到了一万两。

    裴双月捧着通缉令,看了又看,拍在萧让旻桌上:“为何他们还要通缉我?我已经三四日没有招惹他们了。”

    这话她说得理直气壮。

    萧让旻执笔在白色宣纸上挥毫泼墨,听完妻子的抱怨,不由冷笑:“姜家那个险些没命,富户们自然怕你惧你。”

    裴双月不服气:“我问过张大夫,姓姜的是受了风寒,又吃了假药,药性相害,他才险些亡命,与我何干?我只是打折了他双腿,养个三五个月便是!”

    萧让旻无声咋舌,撇她一眼,从容敷衍道:“嗯,与你无关。”

    “……”

    好一拳打在棉花上!

    二人话不投机半句多,裴双月出了书房,叫婢子去取她的青霜剑,她在旁边桃园练剑。

    不成想,与青霜剑一同来的,还有陈婉之。

    裴双月防备地打量她,这才接过青霜剑,上上下下检查一遍,才确定陈婉之没有在剑上动手脚。

    按道理来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两日,陈婉之太过安分。

    陈婉之不恼不气,笑着退到一旁,完完全全将裴双月当作“夫人”对待。

    裴双月想不通,回首望书房方向,随后摇头掐灭这个想法。

    她今日已经受够嘲笑了。

    她目光移向小窗,与窗中人对视,又蹙眉移开视线。

    小窗内的人也移步回了书桌。

    窗内人泼墨作画,窗外人长裙剑舞,一窗之隔,互不相扰。

    退在旁边的陈婉之朝裴双月横眉白目,待裴双月转过身时,她又迅速调整温良表情。

    守在门口吹风的柳沐严面色复杂,十分不能理解陈婉之的做法。

    待月上柳梢头,作画的人收了笔,舞剑的人收了鞘,婢子们也备好了晚膳,只待主人们落座。

    膳厅中,裴双月埋头苦吃,手边递过来一封信,她抬首疑惑望去。

    “阿姐给你写的。”萧让旻解释。

    裴双月当即放下碗筷,抓起信封,正欲拆开时,余光瞥向萧让旻:“夫君看过吗?”

    “没有。”

    “其实夫君看过也无大碍。”

    但会小死。

    “……没看过。”萧让旻看从前一根筋的老实妻子越发狡黠,不知该气还是该笑,索性气笑,“怎么,娘子还要捅我一剑?”

    裴双月心虚别扭地反驳,边说边打开书信浏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