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降温

作品:《失忆后被阴湿哥哥缠上了》

    这样亲近的举动,令阮全生愧疚上头,他想起梁语冰,甚至不可遏制地想到了阮藏。

    但一切都于事无补,他现在只想要能够治愈自己的灵药,由此,制造出那种东西的方情如都能对阮全生产生莫大的吸引力。

    瓶子里的液体是被余词换掉的。

    浓度不太够,短时间的戒断反应就足够令阮全生抓心挠肺,一股痒意从喉管漫延至全身,直至各个器官,竟令他产生一阵从骨头传来的疼痛感,蓦地失去意识昏倒在地。

    他对梁语冰是愧疚的,因为某一刻,阮全生曾不可遏制地被方情如吸引,一种来自灵魂的吸引,让人本能地靠近。

    也许是气味,也许是别的什么,但无论如何,阮全生对梁语冰道歉,又期待着梁语冰赶紧离去,他快遏制不住,他要打电话给方情如。

    阮全生想要听到那个女人的声音,他要得到神明的馈赠,他需要那些液体。

    阮全生演得极累,他哄着梁语冰离开,以心疼梁语冰的理由,他这辈子都想象不到,有一天,自己能完美地演绎了什么是虚伪。

    他所有的阴暗面都被勾了起来。

    当天晚上,阮全生就办理了出院,对此梁语冰一无所知。

    他急匆匆地约见方情如,方情如放任他难受地翻滚在床铺上,捻碎一片褶皱,然后美丽的女人笑着伸出纤纤玉指,打开一小瓶药汁,阮全生就跟狗一样跟着她手上的瓶子爬在地上。

    阮全生失去神智地去舔方情如的手指,试图将对方指缝中残留的液体全部舔干净,透过皮囊,他闻到令他沉迷的味道。

    他终于清醒,涌上脑袋的动物性褪去,阮全生恢复理智,无力地抱着脑袋崩溃地在方情如面前痛哭。

    在欲望面前,他忘记了丈夫和父亲的身份,阮全生为此而羞愧。

    方情如告诉他:“今晚你就在这个房间休息。”

    说罢便毫不留情地关门离开,满脸冷漠,全然没了刚才的妩媚。

    阮全生蹲在地上一夜,感觉脑子里另一个声音又在变大:“可是她能治好你啊,这不是你的错。”

    ……

    此时此刻,余词却背着书包,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想到昨晚阮藏给他发的短信:阮藏说他终于能回家住了。

    “我爸妈和好啦,明天我妈接我爸出院,我家又恢复如初,太好了,真不想父母吵架。”

    真好。

    真好啊,余词想看阮藏永远开心。

    他走出房门,却在母亲的房间看到一个失魂落魄的男人走出来,方情如一夜未归,不过余词关心的不是这个。

    阮全生显然被余词吓了一跳。

    可更恐惧的,却是眼前的少年。余词在看到他后瞬间僵住,用震惊又痛苦的眼神望着他,似乎洞悉了阮全生作为父亲和丈夫的失职。

    好在他什么也没说,余词堪称行尸走肉地喊了阮全生一声,“叔叔。”

    “是余词?你去上学吗?”

    阮全生精神奕奕,说话的语调尽量提高却仍旧十分低落。

    他想的是,余词就算知道什么也不会说,只会被吓到,余词还是个孩子啊。

    阮藏也还是个孩子。

    他想用长辈的语气混过去,走出门的瞬间,却听到背后少年处于变声期略显低哑的声音掷地有声。

    余词低着头看不出表情,嘴唇抿起,他说:“叔叔,你是阮藏的父亲。”

    阮全生回头,发现余词的目光愈发锐利,几乎刺得他没法直视。

    “朋友的父亲应该和朋友的母亲保持适当的距离,这个道理,想必不需要由我来告诉您。”

    余词晦涩地开口,像从喉咙中拼命挤出几句话。

    “我希望下次,您不要再出现在我母亲的房间里,拜托……让一切维持现状,不要让它再糟糕下去,行吗?”

    ……

    阮藏自认为对朋友是没什么占有欲的。

    但最近他约见余词的时候,总被余词委婉地拒绝。

    一开始,余词还会说自己跟某某同学有约,一会是徐乐君过生日,一会是和梁茜约了上画室,一会又是老师临时布置的美术作业没做完,忙着补没时间回消息。

    一个人想要婉拒就会有无数种理由出现,到最后,余词干脆回答阮藏:他今天不想出来,回家有自己的事要忙。

    阮藏真想抽自己。

    很早之前他就发现了余词有问题,余词似乎在疏远他,可他们之间并没有产生任何矛盾。

    阮藏开始翻他们的聊天记录,最近余词回消息的频率也在逐渐减少,转折点就在不久前阮藏刚刚跟余词说自己的父母和好了,他很高兴。

    当天余词就很长一段时间没回他,而是过了好一会,才回了一句:嗯,那就好。

    他开始思索是不是自己无意中将余词当成了情绪垃圾桶,所以余词厌烦了,厌倦了,他实在话多。

    可是之前还住在自己家的余词,跟阮藏说的明明是:他很乐意听阮藏说这些,他喜欢听阮藏说话。

    阮藏变得不像自己,他一向不会为他人内耗的,不会有人不喜欢阮藏,就算有,也是那个人的问题。

    可是现在,阮藏忍不住复盘自己的一言一行,就因为余词忽然变得冷淡的态度。

    他有些伤心,他意识到了余词的冷却,可最开始,明明是余词先开始热烈的。

    阮藏和裴星羽中午等纪遥吃午饭,阮藏竭力控制住自己的眼睛不要去看不该看的地方,他才不要那么丢脸,余词疏远的信号已经很明显了吧。

    阮藏转头,看到余词和一名容貌清秀的男孩子有说有笑的,那个男孩子还因为过于专注听余词说的话,以至于没踩稳台阶,余词拉着他的手臂,男孩子文秀的脸上染上一丝红晕。

    他意识到什么,更重要的是,余词看人的目光永远是那么温柔,阮藏又不是第一个。

    “腾”地火就窜上来了,阮藏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的心情,他就是生气,他感觉被耍了,而且有点丢脸,好像当真的就只有他一个人。

    阮藏确信余词在撩他,那绝不是对待朋友的姿态,他们相处的时候,余词对他,明明比对待朋友要超过得多。

    搞笑的是阮藏的感知力是选择性感知,像面对纪遥和裴星羽,他就从来不会多想,但是余词,阮藏确信全是余词的错。

    余词让他背地里郁闷地百度“男生会不会对男性朋友产生占有欲”。

    ai助手告诉他男生对男性朋友产生占有欲是情感的自然体现,只不过过于浓烈的占有欲很可能会

    影响彼此的关系,最好通过沟通和交流来解决这个问题。

    然后阮藏又去搜索了“男生对男性朋友产生暧昧情结正常吗”。

    一切的一切,都被今天看到余词还会照顾其他男生给毁了!

    阮藏确信自己在生气但并不承认自己在吃醋,他应该不会再和余词好了,这样说起来很幼稚,但管用,他就是不想和余词好了。

    “吃饭啦,看什么呢,呆住了都。”

    出来的纪遥将阮藏的脸掰正,正对着自己,阮藏这才发觉,纪遥早出了教室门。

    他的表情还没恢复过来,有些拉着脸地问纪遥,“你啥时候出来的,我怎么没看到。”

    裴星羽作证,纪遥甚至和余词同一时间出来,只不过阮藏整个眼神都放在余词身上,以至于裴星羽和纪遥都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试图理解阮藏究竟在看余词什么。

    另一边的余词则察觉到什么,跟着看过来。

    那时候,阮藏已经不看他了,余词在望向阮藏的那秒就松开了徐乐君的手。

    余词忽然不走了,徐乐君疑惑地喊了他一声,跟着阮藏又看过来。

    少年抿着唇,眼睛里像有一团火,秀丽的眉皱着,面容紧绷,看着他却回了纪遥一声,“没看什么,咱们吃饭去吧!”

    说完就走了。

    在此之前,阮藏约了余词好几次午饭,都被余词以要去校外解决搪塞。

    如今他跟着徐乐君前往食堂,这个理由可谓是不攻自破。

    说白了,就是不想跟阮藏一起去罢了。

    阮藏应该明白,而且他生气了。

    余词控制住自己下意识走向阮藏的脚步,却实在没法控制自己的眼睛。

    他望着阮藏气冲冲的背影欲言又止,想的却是,从接近阮藏那天开始,他就做好了要被阮藏讨厌的准备。

    哪怕他哄着阮藏,让对方许下永远不会讨厌自己的承诺。

    那都是不可能的。

    直到此刻,余词终于承认:他没有做好准备。

    他推开阮藏的时候会很纠结,阮藏离开的时候会很难过。

    他们完了,从余词在家里看到阮全生的那天,余词就知道他们完了。

    长痛不如短痛,但现在,他只想饮鸩止渴。

    ……

    阮藏和发小组的相处时间与余词的此消彼长。

    他开始更长时间地和裴星羽、纪遥两个人待在一起。

    那天阮藏和裴星羽等纪遥放学,他们重点班总是比其他班迟半个小时,他俩站在楼梯口。

    阮藏终是憋不住了,气愤地跟裴星羽吐槽余词,“不就是这个星期不住我家了嘛,不就是我妈不准我爸再信那些东西了嘛,没有利益关系了呗,就对我爱答不理的,什么意思,我还不待见他呢!”

    “哎,裴星羽,你信我,你知道我爸当金主那会,他对我多好多温柔吗?我都快怀疑他喜欢上我了,好气,我为什么会感觉自己被欺骗了感情,好气好气!!”

    裴星羽还没发现事情的严重性,他只听到“欺骗感情”四个大字,遂勃然大怒。

    “太过分了这个人!看来纪遥说得没错,他确实不是个好人!”

    两个人完全没有正在别人教室外说坏话的自觉,越说越激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