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第 45 章

作品:《大都督的外室

    薛韶棠站在城楼下,遥遥的望见霍诠的身影,她脸带笑容的冲着他挥了挥手。

    霍诠见到她来,冷声吩咐一旁的众人:“先停一下。”

    众人应声停了下来,在原地等候。

    而霍诠则独自一人面无表情的骑马上前,停在薛韶棠身旁。

    他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的望着薛韶棠,冷声开口:“有事?”

    看到他冷若冰霜的脸,薛韶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很快,她便调整好了情绪,重新笑着与他说道:“没事,我就是从父皇那里得知,你今日回京,想要亲自来接你而已。”

    霍诠闻言,眸光清冷地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若无要事,公主便请先回。本督尚有公务在身,便不奉陪了。”

    说罢,他手腕微转,便要调转马头离去。

    眼见他就要离开,薛韶棠快步上前一步,叫住他:“霍诠,你等等!”

    霍诠闻言,停住马蹄。

    薛韶棠抬眸望着面前高高在上的男人,咬了咬下唇,放低姿态:“就算我求你,可否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舅舅?”

    这话一出,周围的风仿佛都静了几分。

    霍诠垂眸望着她,眼中的冷意更深:“是太子授意,还是皇后娘娘吩咐你来的?”

    薛韶棠闻言,心头一紧,连忙摇头:“没有人授意,是我自己要来的,与皇兄和母后无关。”

    霍诠闻言,薄唇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薛韶棠,本督再说一次,你在我这里,没有面子。”

    这话一出,让薛韶棠忍不住攥紧了手:“你一定要如此绝情吗?”

    霍诠不愿再与她多说废话,眸光冷淡地扫过她:“无事,便请回吧。”

    说完,他便不再看她,双腿轻夹马腹,转身离开。

    其余人等,也依次跟上。

    薛韶棠立在原地,望着那队渐行渐远的人马,忍不住咬了咬牙。

    她都如此卑微了,他到底还想要她怎样?!

    不远处的马车里,沈云姒倚在窗边,指尖轻轻掀开一丝车帘,望向薛韶棠。

    只见她望着马车的方向,一脸不善的握紧了拳头。

    沈云姒轻轻放下车帘,心里忍不住叹气。

    经此一事,薛韶棠怕是更恨她了。

    回到京中,霍诠直接将搜集到的吴王的罪证,都呈递到了御前。

    沈云姒起初还在为他担心,毕竟吴王府是皇后的母家,吴王更是太子与公主的亲舅舅,皇后与太子定然会不惜一切代价,保全于他。

    到时候,若是不能一击即中,待吴王起复,再反咬一口,后果不堪设想。

    可她却没有想到,霍诠手中握着的底牌,远比她想象的多。

    那日,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霍诠一身朝服,身姿挺拔的站在殿中,将证物呈了上去。

    除却一些贪赃枉法的账目之外,最骇人听闻的,是霍诠在吴王府里搜到了一个制作精良的龙袍。

    吴王居然要谋反?!

    其他事情也许尚有转圜的余地,但想要起兵谋反,皇帝是万万容不得他了。

    大殿上,龙颜震怒。

    圣上拍案而起,厉声道:“朕待吴氏恩重如山,吴王竟敢狼子野心,妄图谋逆篡位,简直罪该万死!”

    随即,冷声吩咐一旁的太监总管,“去将皇后和太子给朕宣来,朕倒是要看看他们怎么说?”

    太监总管应声,快步到大殿门口,令人去通传皇后与太子。

    在等待皇后和太子前来的这段时间里,满朝文武,皆屏气凝神,不敢直视圣颜。

    殿外阳光朗朗,殿内却是寒意刺骨。

    皇后闻讯,匆匆赶来。

    她甫一进殿,不等圣上质问,便扑通一声跪地,泪眼婆娑的连连叩首,泣诉自己对比毫不知情。

    紧随其后的太子,亦是神色惶恐,躬身站在一旁,言辞恳切地与吴王划清界限,直言自己与母后被吴王蒙蔽,从未察觉到吴王的逆心,对此谋逆之事一无所知,更是从未参与。

    就这样,母子二人,毫不犹豫舍弃了吴王。

    事已至此,铁证在前,圣怒难平,无人再敢为吴王求情。

    曾经权倾一方、风光无限的吴王府,一夕之间轰然崩塌。

    大殿上,圣上当即下旨,吴王私制龙袍,意图谋逆,罪证确凿,判秋后斩立决。

    其府中家眷,但凡参与谋逆、知情不报者,一律连坐,同赴刑场。

    其余老弱妇孺、不知情者,流放岭南蛮荒之地,永世不得归乡。

    一纸圣旨,便断绝了吴氏一族的生路。

    煊赫一时的外戚望族,就此彻底覆灭。

    这场牵动朝堂各方势力的吴王逆案,终是尘埃落定。

    一转眼,便到了端午宫宴前夕。

    这日沈云姒刚刚起床,前往善堂准备用午膳。张嬷嬷见到她,眉眼温和的禀报道:“夫人,今日大人前,特意叮嘱老奴待夫人起身后,告知夫人,明日随大人一同入宫参加端午宫宴。”

    闻言,沈云姒心头一沉,只觉得瞬间没了胃口。

    她眉头轻蹙,忍不住腹诽:霍诠又要干什么?

    先前带着她得罪公主和太子还不够吗?

    难道他还想带着她,连圣上也一并得罪干净?

    她越想越觉得头疼,连安稳的活着,在霍诠这里,似乎都成了奢望。

    整整一日,沈云姒都心绪不宁。

    她打定主意,待晚上霍诠回来之后,一定要与他好好商议,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推掉这个要命的宴会。

    是以,当天夜里,霍诠回来之后,沈云姒便小心翼翼的与他商量:“明日的宫宴,我可不可以不去呀?”

    怕他不答应,她伸出三根手指,向天发誓,恳切的保证道:“我保证乖乖的待在府中哪里都不去,绝对不给你惹麻烦。”

    霍诠闻言,抬眸看向她,薄唇轻启,只淡淡的开口:“明日打扮得漂亮些。”

    这意思便是是没得商量。

    沈云姒心底无奈,暗暗的叹了口气。

    次日天光大亮。

    沈云姒磨磨蹭蹭的起身,想要尽量的拖延时间,妄图寻得一丝转机。

    霍诠早已洗漱好,一身朝服,坐在旁的梨花木椅上,耐心极好的等着她。

    他也不催促她,只是手中捧着一卷书籍,神色从容的翻看着。

    待沈云姒又磨蹭了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合上书卷,抬眸望向妆台前还是试图拖延时间的少女,薄唇轻启:“宝贝,你要知道磨蹭也是没有用的。”

    被他看出来了?

    沈云姒不甘心的想。

    她只能不情不愿的开始配合,任由一旁候着的婢子们上前伺候。

    她今日要穿得衣衫,是霍诠一早亲自吩咐备好的,一袭正红流云锦裙。

    裙身是由上好的云锦面料缝制而成,面料光泽细腻,裙摆则用银丝绣着灵动的流云暗纹,走动间流光婉转,雅致又华贵。

    原主长得本就明艳动人,经过婢子们的一双巧手的描眉画眼后,更是锦上添花。

    沈云姒抬眸望向铜镜之中的自己,只见镜中人明艳夺目,举手投足间尽是风情,让人移不开目光。

    只是,这般盛装华服,甚至比王公贵府的小姐还要华贵张扬。

    沈云姒看着镜中明艳张扬的自己,心头愈发忐忑不安起来。

    霍诠将她打扮的这般耀眼,入宫之后必然万众瞩目。

    他到底想要什么啊?

    难道是想把她给卖了?

    正当她心绪纷乱之际,霍诠直起身来,缓步走到梳妆台前。

    他骨节分明的长指,托着一套首饰,将它递到婢子手中。

    是他送给她的那套,据说是用他亡母送给他的遗物,做得首饰。

    “将这个给她戴上。”霍诠淡淡吩咐。

    婢子闻言,连忙应声上前恭敬的接过首饰,准备为沈云姒佩戴。

    沈云姒看到那套首饰,连忙抬手拦住,抬眸望向男人,小声哀求道:“可不可以不戴这套?”

    若是她今日真的带这套出去,公主估计会想要将她撕碎吧?

    霍诠这是觉得公主还不够恨她,想要再加点火?

    婢子们加她如此,也不敢强行给她戴上,一时间愣在了那里。

    霍诠站在一旁,垂眸望着她祈求的眼神,从婢子手中接过项链,随即,挥了挥手示意婢子退开。

    他俯下身来,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她,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宝贝,要听话。”

    说着,便不由分说的,亲自将项链给她戴上。

    莹白珍珠贴合白皙肌肤,衬得她脖颈愈加白皙,面庞愈发明艳动人。

    待他将项链和耳环亲手给她一一带好后,他的脸轻贴着她的脸颊,与她一同看向铜镜。

    两人的目光在镜中相汇,随后,霍诠在她耳边吹起:“瞧,多美啊。”

    说着,在她脖颈处轻轻落下一吻。

    他稍稍抬头,轻嗅着她的耳垂,在她耳边低喃:“宝贝,我喜欢你带着它们的模样。”

    沈云姒被他的呼吸,蹭得浑身酥麻,她强迫着自己镇定:“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多戴着它们。”

    “这才乖”,霍诠这才离开她的耳畔。

    沈云姒这才得以悄悄的松了口气。

    待她一切收拾妥当之后,霍诠牵着她的手,走向门前早已备好的马车。

    两人坐定后,马车便缓缓的往皇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