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还生气吗
作品:《无限流:千人戏 旧人劫》 萧清晨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撑着伞,雨声在伞面上落成一层均匀的白噪音。
沈妄渊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不好奇吗?”
他摇了摇头,语气淡淡的:“你不愿说的,我不会多问。”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你身上那道诡气还在,我能感觉到,放心。”
沈妄渊没接话,倒是把手里那枇杷递了过去。
萧清晨低头看了一眼,接过来:“谢谢。”
走出一段,沈妄渊低头看着手里那只杏,打算回家吃。
又走了一阵,夜风带着湿意把残留的困倦一点点吹散,沈妄渊踩着路灯投下的光斑,语气比刚才松弛了一些:“祁昭珩这个人不太对劲。你那对诡爸妈能应付得来吗?”
萧清晨沉吟了一瞬,才开口,声音不高,像是也在掂量什么:“不一定。”
他隐约觉得那个人比表面看起来要难缠得多,至少不是那对连真身都没露过的父母能兜住的。
他侧头看了沈妄渊一眼,“你注意到了吧?你的人设是恋爱脑,按理说跟他接触太多应该会被判ooc,但规则之力一直没动你。”
沈妄渊嗯了一声,他当然早就发现了。
可祁昭珩到底是不是那个叫祁昭骁的病人,他还拿不准,这个人的面目太模糊了,像一层叠着一层的纸,撕开一张还有一张。
沈妄渊把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落定之后才开口:“他要是真对你父母动了手,你正好可以趁那个空隙脱身。”
关卡四的这层皮,萧清晨也该剥下来了。
萧清晨撑着伞的手微微收紧,伞骨在风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响:“你好像挺急着赶我走的?”
沈妄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你记忆都回来了,还打算留在这里?”他记得他们之前明明已经说过这件事,如果萧清晨临时反悔,那之前的商量就白费了。
萧清晨沉默了一下,才低声开口:“我只是……在你身上闻到了别人的味道。”
沈妄渊顿住脚步,低头扯起短袖衣角闻了闻,什么也没闻到,他抬头看了萧清晨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点匪夷所思:“你狗鼻子?”
萧清晨没有否认,垂下目光,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其实我还是想知道,你到底去见谁了。”
沈妄渊啧了一声,视线扫过路边那家亮着灯的便利店:“去买包烟,我就告诉你。”
萧清晨微微睁大眼,随即眉心拢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是不是他教你的?”
沈妄渊嘿嘿一笑,顺手拽着他的手腕把人带进了路边那家亮堂堂的便利店:“其实是饿了,搞碗泡面边吃边说。”
萧清晨神色这才缓了下来。
自助便利店确实方便,热水就搁在台面上,沈妄渊接了水把面泡上,坐在靠窗的饮食区等面熟。
落地窗外雨还在下,有遛狗的人撑着伞慢悠悠地走过,裤脚都打湿了也不急着回去。
沈妄渊偏头看了萧清晨一眼:“你刚才怎么忽然板着脸了?”
萧清晨嚼着三明治的动作顿了一下,侧过头来:“有吗?”
沈妄渊想了想:“有吧。”
和江亦澈那种炮仗似的性子比起来,萧
清晨的安静沉默反而让沈妄渊有点接不住,他还没从狩生屿那种一刻不得闲的节奏里完全抽出来。
萧清晨听见他那句不太确定的语气,忽然把手里的三明治放下了。
沈妄渊一愣:“怎么不吃了?”
萧清晨的目光往旁边移了移:“吃饱了。”
沈妄渊也没多想,顺手把剩下的三明治拿过来:“那给我吧。”
沈妄渊咬下去的时候,萧清晨的指尖微微攥紧了一下,像是有话堵在嗓子眼又咽了下去,最后还是没忍住偏过头看他一眼:“那是我吃过的。”
“那咋了”沈妄渊埋头吃了大半碗面,间隙又咬了一口三明治,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话都顾不上说。
出了南阳念居之后,总觉得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空落,胃里填得满了,那阵虚浮感才压下去一些。
热气扑上玻璃窗,凝成一层薄薄的水雾。
萧清晨没动筷子,只是伸出手指在雾气上画了一个弯这嘴巴气鼓鼓的表情加一对瞪着的眼睛。
他看了一眼沈妄渊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样,还是没忍住补了一句:“慢点吃,别呛着。”
沈妄渊头也没抬,只是腾出手摆了摆:“没事,我心里有数。”
窗上的雾气正在慢慢散开,那个生气的表情像被风擦掉了一样,越来越淡。
萧清晨坐在沈妄渊身边,却总觉得那道视线没有真正落在他身上。
他没说什么,随手从架子上抽了一本书翻了两页,还没来得及看进去,腰侧忽然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刺痛。
他偏过头去:“做什么?”
沈妄渊已经放下碗,那只手正停在他衣摆边缘,声音带着一点没落地的迟疑:“就是……有点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在这里。”
萧清晨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追问,只是掀开衣角,把那只手按在皮肤上。
指尖带着夜雨的凉意贴上皮肤,激得那块皮肉微微颤了一下。
可紧接着,偏高的体温便顺着指腹缓缓渡了过去,像一根线把两个人暂时连在了一起。
沈妄渊没有抽回手,反而把脸埋进交叠的手臂里,趴在桌上闭上了眼睛。
萧清晨垂眸扫过他眉间那片遮不住了的疲惫,没有出声打扰,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书页上。
雨还在下,风铃在门口被风拨动了一下,叮当响了两声,又被雨声拢住了。
萧清晨翻过一页书,忽然垂下眼睛,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别捏着玩了。”
他伸手把沈妄渊那只还在无意识动作的手拉开,起身走进了货架之间。
沈妄渊仍趴着,连头都没抬,像整个人都被座位留住了。
学生时代偶尔会有那么一天,盯着书页却一个字也读不进去,心思飘在半空,落不到实处。
沈妄渊现在就是那种状态,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又好像什么都塞满了。
正趴着发愣,一只手忽然托住了他的下巴,把整个脑袋轻轻抬了一下。
接着,一个软乎乎的坐垫被塞到了他面前的桌上。
萧清晨坐回原位,牵起沈妄渊的手重新放回自己腰腹,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这次贴着的地方手感不太一样了,肌肉微微绷着,腹部的线条隔着衣料也能摸到。
沈妄渊掀起眼皮,声音懒洋洋地落了一句:“手感一般。”
萧清晨头也没回:“还挑上了?就这个条件,你爱摸不摸。”
话虽如此,萧清晨的身体还是悄悄松了下来。
等沈妄渊指尖再次覆上去时,触感比刚才软和了不少。
沈妄渊有个自己都没太在意的习惯,他喜欢捏软的东西。
这个毛病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已经收敛很多了,可一旦犯懒、放空、或者情绪浮在边缘的时候,手还是闲不住。
此刻的萧清晨,恰好撞上了那根阈值。
沈妄渊眯着眼睛,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动着,像在揉一只虽然表面冷淡但脾气尚可的猫。
声音也跟着慢了半拍,拖得像融化的糖:“你刚才生气了。”
萧清晨翻书的动作微微一滞,像是被那句话说中了,隔了一会儿才接了一句:“你倒现在才看出来。”
沈妄渊没抬眼,语气平平的:“我看见你在玻璃上画的那个表情了。”
萧清晨的视线从书页上移开,落在沈妄渊被压出浅浅红痕的脸颊上,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走,反而开口说了一句:“脸都压出印子了。”
沈妄渊打了个哈欠,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都二十四了,有点印子也正常。”
萧清晨合上书,伸手托着他的脑袋重新调整了一下角度,动作不算轻,但落得稳:“你真是懒得没边了。”
沈妄渊手指下意识使了一下劲,萧清晨抬眼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算凶,声音也没提上来,只是说了一句:“轻点。”
沈妄渊掀起一边眼皮,声音带着没散尽的倦意,拖得又轻又软:“那你现在还生气吗?”
萧清晨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点被掐了还被人问“还生气吗”的无奈:“你都动手了,我还能没意见?”
沈妄渊没接话,反而把手抽了回去。
萧清晨的眉尾微微动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太明显的试探:“怎么不摸了?”
沈妄渊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声音懒懒的:“想玩头发。”
萧清晨动作顿了一下,还是把肩侧那缕长发顺到了他手边:“轻点,600一根。”
沈妄渊看了一眼那绺发丝,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毫无负担地把手重新探回了衣摆底下:“那还是捏肚子吧。”
他刚升完系统,账户里已经空了,600一根的头发他赔不起。
当指尖重新贴上去的时候,他也没抬头,只是轻声补了一句:“不气了。”
沈妄渊的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糖,彩色糖纸裹着,在便利店的白炽灯下折出一小片亮光。
萧清晨接过来,手指拨开糖纸,糖块落进嘴里,酸味先漫上来,接着是甜,混在一起分不太清。
他没有多评价,只是把伞塞进沈妄渊手里,然后弯了一下腰,把人背了起来,稳稳地迈出便利店的门。
“我来又不是为了跟你置气的。”雨声把他的声音裹得有些远,步伐却稳得很,“我是来接你回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