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第四十二章
作品:《她的泡沫[娱乐圈]》 半个月前,金融街中环东堃大厦73层会议室外。
会议室门打开,徐懿一眼看见了站在落地窗前的徐家慧,她与她的目光撞击在了一起。
刚刚在会议室内那场关于GKT's项目的围剿,让徐懿被迫摘下了胜利的果实,这非她原意。
可谁也没有上帝之眼,事情的发展总是让人无法预料。
就好像此时的徐家慧。
这一次的会议,徐家慧料定了徐懿会向GKT's项目的开业时间发出攻击,但是她绝对没想到这一场会议会让她失去了这个项目的主控权,而且开业时间还被推迟到了明年二季度。
这真的是一场双重失败。
这种失败让她无法伪装掩藏内心的愤怒,以至于会议结束后仍未离场,她在等。
等着徐懿出来。
徐家慧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等,这一刻,她只想遵从自己的内心,就算一会她能预料到在徐懿这里讨不到什么好处。
但是,心中的那口恶气,她忍不下,就算是逞一时的口舌之快,她也要肆意一回。
“我的好侄女真是好手段,一上午给我演了这么一出大戏!真是学以致用啊!同男演员拍拖,连埋演艺圈那些逢场作戏的伎俩都学得十足十!”
话语之中的奚落和讽刺写尽。
可这些看似锋利的挤兑却没有在徐懿的眼底留下任何痕迹,她也没有径直离开,而是直接走到了徐家慧的面前。
“小姑,我不管你信不信,但是我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跟你争GKT's项目。”
抢了项目还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徐懿的这种表态再一次激怒了刚平息不久的徐家慧,她的声音也立马发生了转变,由刚刚的阴阳怪气转变成了低沉的怒喝:“你还好意思说你没有跟我争?是,你是没跟我争!”
说至激动处,徐家慧怒极反笑,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再度转变,阴阳怪气更甚。
“毕竟这个世间,还有谁能比我这个亲侄女更工于心计的!这一招声东击西,你是真炉火纯青!”
“小姑,如果GKT's项目真的没有短板,今天即使我想声东击西也只会是妄想,你为何这么着急把开业时间提前到春节前,你心里比我更清楚!”
“我想让项目在春节前开业有什么错?本来GKT's的概念就是GKT品牌的轻量化体现,招商质量不如GKT不是应该的?为何一定要捉住这一点上纲上线?这次到底是我有私心,还是你有私心?”
徐家慧的话已经点明了这一次会场上众人对她的围剿是徐懿对她的打击报复,至于这次打击报复的原因,她和徐懿之间均心知肚明。
“如果我真的有私心的话,GKT's项目根本不会落地。”
“你少在这里假仁假义了,从这个项目立项那天起你就打着要把GKT's抢走的打算,毕竟在许鹤那里你吃了这么一个大亏,你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面对徐家慧的反讽,徐懿并没有直接回应,她的语气依旧冷静,“为何会收购铭丰广场,为何又推出GKT项目的轻量概念,这是董事局的集体决议的结果,一切是从东堃的整体利益出发。反而是你,我的小姑,一次又一次将东堃摆在台面上,你对我有意见,我接受,但是你不能拿东堃的利益做矛!”
而她接下来的话更是将上次舆情事件的遮羞布完全扯了下来,“关于许鹤的舆情风波,是谁联系的财经大V深夜发稿,又是谁买通内地营销号带节奏,最后导致东堃市值暴跌几百亿,你我心里都有数。”
“这么多年,小姑你总是要跟我争个高低,你对我有怨气,尽可以冲我来。但你把集团声誉、股东利益当做你泄愤的筹码,你私心太重!”
“私心”这两个字在这场对话中频繁出现,徐家慧自认自己是有私心,可这世界上谁没有私心,为何会出现许鹤的舆情事件,不也是徐家慧将计就计,源头还是因为徐懿的那一方私心。
如果不是徐懿主张要收购易坤,就算她想把东堃摆上台面,也没有机会。
所以,她没有错,东堃那一日的股灾跟她也没有关系。
思及此处,徐家慧的语气更加强硬了,“到底是我私心太重,还是你?徐懿,是你主导的易坤收购,为何收购易坤,你心里比我更清楚,只不过我没有你心思深沉,骗得了主席。如果主席知道你收购易坤只是为了方便跟那个戏子拍拖,你觉得主席还会同意吗?”
“戏子”二字的出现,有一种与时代脱节的滑稽感。
看来有人还活在封建社会。
徐懿冷笑:“东堃收购易坤,是董事局的集体决议,非我一人能左右。我当初提出这个议案,是因为东堃需要内容生态来支撑新能源和机器人板块的长期布局,即使没有易坤,这个布局的决策也会落地。只不过,恰巧,在那个时间点易坤待价而沽,这一切都是基于东堃整体利益做出商业决策。至于你说我在其中是否有私心。”
徐懿向前半步,她伸出手来,抓住了徐家慧的胳膊,轻轻一拉,将她拉至身前,侧着身子轻声道:“我是有私心,可我的私心并没有让我迷了双眼,拱手将项目让给别人!”
“你...”
距离的拉进,让身高差所带来的凝视感更重,徐家慧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她想甩开徐懿抓住她手臂的压制感,但却失败了。
得到却是最后的警告。
“你如果还是继续拿许鹤的事情来做局,我随时奉陪!但如果你下次依旧继续把东堃摆上台面,我也不知道我到时候会做出什么,毕竟你曾经说过我是个疯子,这一次让你丢掉了GKT's项目,下一次呢?下一次你又会丢掉什么?连我都很期待这个未知之谜的揭开。”
这种疯魔的劲儿又一次出现在了徐家慧的面前,这也是为何徐家慧曾经怒骂徐懿就是个疯子的原因。
因为只有她见识过徐懿的这一面。
而在徐启东面前,徐懿装得云淡风轻,喜怒不形于色,只有徐家慧知道这个小她一辈的侄女在骨子里就是个疯狂的人。
这种话语中的刺激让徐家慧也忘记了徐家那个讳莫如深的禁词,以及那段被人为篡改的往事。
此时的徐家慧脑子里只有反击。
她要让徐懿哑口无言。
于是她揭开了那段被篡改的往事的一角。
在得到徐懿瞬间错愕的表情反馈之后,她得意地笑了出来,带着胜利者的姿态,甩开了这个因为短暂性恍神而松开的手,扬长而去。
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击出了阵阵清脆的声音,回响萦绕在徐懿的耳边。
以及,刚刚的那句话。
“基因真是顽强。救风尘这种事,当老子的深陷其中,连带他的女儿也有样学样。”
她根本不给徐懿任何追问的机会。
徐懿站在了原地。
救风尘。
当老子的。
这七个字猝不及防地钉进了她记
忆里最模糊的那片空白。
在徐懿的记忆里,她的父母青梅竹马,举案齐眉,英年早逝。
这是她面对幼时同龄人质问她为何没有父母的标准答案。
可如今这个支撑着她度过无数次孤独时光的支柱,居然因为这样一句轻飘飘的话,就出现了裂痕。
徐懿越想要欺骗自己,可心里却越生长出要查个明白的偏执。
于是,这句话的答案。
它来了。
“阿懿,你让我查的事情,有了最新的进展。”
中环金融城东堃大厦78层执行董事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随即出现在徐懿耳边的便是张雯的这句话。
徐懿放下了手机,屏幕上的对话框里还留着“虚假传言,无需在意”的这八个字,可发送键却没有被按下。
张雯的声音依旧沉稳,可这份沉稳之下也透着几分心疼。
在看到书面报告的那一刻,张雯的心中已经掀起了惊涛巨浪,以至于她在评估是否要将这份报告全盘呈现给徐懿。
她的评估是基于对徐懿接受能力的把控。
共事多年,张雯清楚徐懿的弱点是什么,外人都知道东堃小徐董是一个无坚不摧的无情机器,可徐懿也是肉身凡胎,怎会没有脆弱之处。
只不过她不轻易展现罢了。
而如今这个支撑徐懿多年独行的精神支柱,居然是谎言,这让徐懿该如何接受?
张雯在那一瞬间,甚至想过试图说服自己成为编织这场谎言的共犯,可她的内心却有一个更大的声音在呼喊着。
你没有欺骗她的权利。
告诉她真相。
这是她需要自己独立解开的人生命题。
于是,张雯迈出了这一步。
她带着这份重磅报告,走到了徐懿的面前。
但是,她并没有直接将报告递过去,而是就这样直直地看着她眼前的徐懿。
在听到张雯说出查的事情有了最新的进展的那一刻,徐懿心中其实是有一瞬间的针扎的刺痛感。
或许,这种刺痛感更早来自于徐家慧留下那句话开始。
她的心中便长出了这根刺。
时不时地扎她一下,让她永远无法忽视,永远无法欺骗自己。
而今天的张雯,确实也与往日不一样。
往日的她,会先将报告呈递,然后概述重点,可今日的张雯,却用着一种她无法描述的眼神望着她。
这让徐懿感觉,她心中的那根刺一点一点变大,大到就快要刺破心脏,她开始感觉呼吸紧张,此刻的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等待着最终宣判的罪犯一样。
祈祷上苍,能够施舍她一缕希望。
但是张雯的表情,让她心中的猜想逐渐清晰。
可能,她从未谋面的生身父亲,也逃不过世俗的诱惑,也只是一个普通不过的男人。
爱人和情人可以并存。
“所以,阿雯,是真的存在过那样一个女人吗?”
张雯摇了摇头,将手中的报告递了上去,她的声音很坚定,坚定到想把这份情感传递给此时的徐懿。
“是的,存在过。”
她看到了徐懿眼中的那一抹光辉的熄灭。
随即,她补充道:“可她是不存在的。”
手指之处,便是这个虚构故事里另外一女人。
林芷君。
这个在徐懿记忆里故事中的那个母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