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白猫 三

作品:《我在古代当兽医》

    梁二将白猫拴好递上去,宁馨没有接,忙伸出手,想起这不是自己的衣服,又撸起袖子,捏着里衣袖口去擦他头上的血,嗔怪道,“你怎么不躲,你是傻子吗?”

    梁二看着白色的里衣连忙躲过,红着耳朵,摸了头上一把,“没事,小伤。”

    宁馨气的剁脚,一把抢过他怀里的猫,“懒得说你,我还有事,先走了,之后再跟你算。”

    她转头朝着富贵,“富贵,带路。”

    梁二伸出手本想抓住她的,却落了个空,他实在不好意思去抓她,便一把抱起富贵,皱着眉头,“你要去哪?”她这是又要丢下他走了?

    宁馨只好转过身,“我真的有事,不是跟你闹!你把富贵放下来,再不回去你我都得死!”

    梁二不解,抱着富贵上前,“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宁馨抱好白猫,去夺他手里的富贵,“我只有一柱香的时间,若是不回去交差,今晚怕是要交代了!”

    梁二看她如此急切,忙蹲下将富贵放下来。

    富贵识趣的往院外跑,宁馨跟了上去。

    梁二一路追着她们,一路思索,却还是不懂她出来抓猫做什么?他也知道刘府难缠,可这根抓猫有什么关系?

    一柱香?谁放她出来的?不回去便要她死?

    这一路上他想了很多,直到看着宁馨跟在富贵后面钻了狗洞。

    他瞪大了眼,停在外面,不一会儿富贵被宁馨赶出来了。

    他听了宁馨的话将富贵抱起来,在原地发怵。

    富贵在怀里打起吨儿来,他守在这也是无济于事,看样子今晚宁馨是不会出来了。只好往客栈走,不管怎么说,他现在知道宁馨是安全的,胳膊腿都在,甚至还有力气上房揭瓦。

    富贵在他怀里打着眯着,他看着富贵的腿,夹板好似被拆开检查过,将富贵搂的更紧了。

    *

    宁馨躲在草丛,眼看着时间快到了,可门外的守卫那么多怎么办?

    不知何时身后来了个人,捂嘴她的嘴,“嘘!别说话,是我,一会儿你装作侍女随我进去。”

    宁馨转头得知是裴姐姐,于是低头看着眼前的衣服,没想到还有这用处,她拍了拍身上的灰,还好没下雨,不然就露馅了。

    裴姐姐拿了面纱递给她,宁馨系上后低着头跟在她身后。

    守卫见来人是裴姐姐,只堪堪查了食盒第一层,便放行了。

    宁馨手里可捏了一把汗,第二层是白猫。

    该说不说那白猫心真大,宁馨拿肉干把它喂饱了,它竟睡着了。

    宁馨进了屋,竟发现床上真有一侍女!想来还是裴姐想的周到。

    裴姐姐同侍女都走了,宁馨这才打开食盒,比对起两只猫来。

    瞳孔在抓猫时已经看过了,是一样的琥珀色,现在就要看公母了。

    她翻开雪儿的肚皮,雪儿身上已经不热了,呼吸也没了。

    庆幸的是,都是公猫。

    可看着一条生命在眼前消逝,她还是不忍心,默默哀悼着,责怪起自己来,要是能早一点,哪怕一点,就应该在她刚下了马车,就闹着要看。

    说不定,就有希望了呢。

    可事已至此,她只能含着泪将小猫换过来。

    裴姐姐进来了,看着一模一样的白猫,一脸惊喜。

    宁馨低声问道,“像么?”

    裴姐姐走进一看,点了点头,“像,太像了。”她直奔主题,“那猫你想怎么处置?”

    言外之意就是让宁馨自个儿想办法,她不接手,就算之后露馅,也查不到她。

    宁馨看着雪儿,“裴姐姐,你帮我拿个布袋吧,若是瞒过去了,我便把它带出府处理。”

    裴姐姐拍了拍宁馨的肩膀应下了,表示她果然没有看错人,接着推门离去了。

    宁馨守着猫,这猫一醒她便教它,还好是只大馋猫,只要有吃的,就装的乖乖的。

    而且这猫不哈人,也算是颇有猫德了。

    她其实心里也发怵,不知道雪儿什么性子,不过能同人玩闹应当也是好性子。

    折腾了一晚上,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宁馨见了小姐。

    小姐抱起了白猫。

    宁馨瞧着小姐好像真没看出来。毕竟那两只猫一看就是一窝的,大小、毛色,就连瞳孔和爪子的颜色都一模一样。

    宁馨眼睛都不敢眨,一心想着千万别出什么岔子!祈祷这猫儿装的乖乖的。

    宁馨又找侍女要了些木棍羽毛,做了逗猫棒献上。

    小姐同猫儿玩起来,笑着夸道,“宁兽医,当真厉害,不到一日的功夫,便治好了。”

    接着小姐把白猫递给侍女,吩咐她抱回梧桐苑。

    小姐看向宁馨,宁馨低着头不敢说话。

    宁馨被看的发毛,心也揪起来,“小姐,可是有什么不妥?”

    小姐淡淡道,“没什么,就是我叫它雪儿,它似乎反应不大。”

    宁馨心里咯噔一下,忙找起借口,“因为雪儿还没完全恢复好,等恢复好就行了。”才一天,那猫当然不习惯,昨晚她叫了一晚上,那猫都没什么反应。

    宁馨又想起真的雪儿来,一下子跪下来,头紧挨着木地板,“小姐,奴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小姐吩咐下人将宁馨扶起,“宁兽医可是大功臣,有什么不能说的,直说便是。”

    宁馨实在是受不起她的赞,硬要跪下,“那我便直说了,小姐你莫生气。”

    小姐实在不解,看她如此恳求,“嗯,说吧,至此一次。”

    宁馨不敢看她的眼睛,埋着头道,“‘雪儿’这名字不好,‘雪’与‘血’同音,恐有血光之灾。况且,它也不喜欢‘雪儿’这个名字。”宁馨实在不想那白猫顶着已故雪儿的名字活下去,既然它不喜欢这个名字那就换个名字。

    小姐轻笑一声,“宁兽医还信这些?照你说,它喜欢什么名字?”

    宁馨额上渗出汗来,她确实没想过,想起白猫对肉干的反应,胡诌起来,“就叫肉肉吧,寓意多吃,长的好,身体康健,或者大名雪儿,小名肉肉。”宁馨赶紧找补,生怕那句话说错了。

    小姐看着宁馨,声音很轻,“噢?肉肉就好么?肉也可以说是任他人宰割的肉。”

    宁馨供着背,握紧拳头,“小姐,不信的话,你可以叫肉肉试试,最好手上能拿点吃的叫它。”

    看宁馨吓得不成样子,小姐咯咯笑起来,“宁兽医,我逗你的,快起来吧,看在你治了它的份上,我不会为难你的。”

    宁馨颤抖着起来了,目送小姐离去。她想跟上,却被拦在屋内,仍将她关着!

    宁馨等了半日,就连送来的大餐也感觉味同嚼蜡。

    她满脑子都在想,到底瞒住了没?

    等到傍

    晚,小姐终于带着人将门打开了,吩咐下人给了宁馨二十两银子。

    宁馨不敢要这么多,裴姐姐硬塞进她衣兜里,眼神示意她别不懂事。

    宁馨只好收下,目送小姐离去行了礼,她刚跨出左脚,就被人拦住,“等一下。”

    心里咯噔一下,紧紧握着门框,不会吧,不会她连这扇门都没有跨出便露馅了吧?

    侍女拦住她,“宁兽医,您衣服还没换呢。”

    宁馨呼出一口气,松开门框,将脚收回去,换下衣服。

    还是自己的衣服顺眼些,她理了理袖子,背好布包,重新迈开腿出去,这回没人拦她了。

    这下一路顺畅,怀揣着二十两沉甸甸的银子,宁馨感觉神清气爽。

    走到大门,竟瞧见梁二背着背篓在外等着她。

    她跳过门槛,朝他挥挥手。出了刘府,蹦跳着跑向梁二。

    她刚想说什么,就被梁二拉过,他压低声音,“别说话,后面有人跟着我们。”

    宁馨回头什么也没看到,不过梁二应当是不会骗她的。

    梁二带着她绕小路,宁馨低声道,“你要带我去哪啊?不回客栈吗?”

    梁二斜眼看向后方屋顶,呼了口气,松开她,“好了,现在没人了。”他看着自己的手不可置信,他竟这样抓着她走了一路?耳朵又红起来。

    宁馨看了眼身后,没什么可疑之人啊。

    她凑近梁二耳朵,“带我去偏一点的地方,越偏越好,最好没有人的那种?”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朵,他觉得痒痒的,侧着脑袋躲她,红着脸道,“你要做什么?”

    宁馨又看向四周,指着身上的布袋,做着口型“埋了。”

    梁二摸不着头脑,他没看懂,不过还是乖乖照做,带着宁馨走向小路。

    小土路上都没什么人,宁馨才放下心来,拉着梁二窜进草丛,在一处杂草丛生的空地上停下,她把草拔了,气喘吁吁道,“梁二,你帮我挖个坑,可以么?”

    梁二捡了跟破木头,戳着土,“要多大?”

    她拿小木棍画了个圈,梁二从中间开始挖起来,宁馨也跟着挖了几下,就几下便挖不动了,那土又厚又硬,难挖的紧。

    她蹲在一旁探头探脑,看有没有人,梁二则专心挖着坑。

    过了好一会儿,梁二将木头一甩,拍了拍手上的泥,朝她道,“好了。”

    宁馨又看了看四周,鬼鬼祟祟钻进草丛。打开布袋,将雪儿放进土坑里。拿土把它盖上,头也不抬道,“愣着干嘛,帮我一起啊。”

    梁二也帮起忙来,他心里疑惑,宁馨究竟在做什么?

    昨儿个抓猫?今天就埋猫?

    这么快,猫死了?可怎么看也不是她做的,毕竟她连瘸腿的狗都要救,甚至连只耗子都救。

    这块地逐渐冒起尖来,不知道怎的,就一个愣神的功夫,她竟哭了?

    梁二在衣服上蹭了蹭手上的泥,手上还是脏脏的,他不好去碰她,只好弯下腰问她,“怎么了?有什么事好好说,别哭啊。”

    宁馨被他一说,鼻也酸,眼也涨,喉咙也发紧,更想哭了,不只是为雪儿,也是为了自己的劫后余生!她差点死了,不只是死,还是死的很惨那种!

    攒了那么久的眼泪,一下子就夺眶而出。

    她将头放在梁二怀里,抓着他腰间的衣带,放声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