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 20 章
作品:《从修补一条小船开始》 沈大风的单子结束后,越长照总算歇了口气。
李水兰瞧她躺得自在,又嘱咐道:“灶房里炸了许多酥肉和虾子,晌午记得吃。”
“知道了,姨母!”越长照颇有些无奈。
之前炸酥肉和海虾的反响很好,镇上不少食客爱买上些当下酒菜吃。可是油炸的吃食,还是得刚出锅的时候味道最好!近日清闲了些,李水兰打算带上家伙什去镇上现做。
宋安顺把东西全部抬到推车上,犹豫道:“要不明日再去,我划船送你们去?”
“哎呀!你拿长照的工钱,想着我们娘俩的事作甚!”李水兰摆摆手,“推车省力气,我和海云慢慢推到镇上就是。”
“姨父,”越长照也打趣,“若不是今日有要事,我也不想拆散你和姨母呀!”
宋安顺乐呵呵笑,李水兰脸色泛红,气得又瞪他一眼。
*
自从乔娘子说了船厂的事后,越长照一直惦记去鱼尾村一趟。
两人一路走一路问,终于找到赵大亮的住处。
临着海边的石屋还算结实,二人到时,赵大亮正在修屋顶。
“等虎子回来修就是!你腿脚不好,偏还要爬这么高!”屋里妇人抱怨连连,又满含担忧。
“虎子在船厂做活,我又无事可做,不如把屋顶修了。”赵大亮蜷缩的右腿,微微抖动着。
宋安顺叹了口气,上前敲门:“这里可是赵大亮家?”
妇人开了门,见是不认识的人,又仔细看了两眼,而后才问:“您找赵大亮有什么事?”
“我阿爹是梁家船厂的越庆怀,”越长照接过话,“今日冒昧登门,还请您不要见怪。”
“越船匠家的?快进快进!”赵大亮激动出声,就要从梯子上下来。
妇人赶紧上前扶着,急道:“慢些!”
赵大亮看着眼前的姑娘,眼里满是安慰。他问:“那排钩钓是你做出来的?”
说完也不等回答,又自顾道:“好!好事!你这么有能耐,越船匠也能安心了。”
妇人扯扯赵大亮的衣服,又向两人道:“赶紧先坐,渴不渴?我给你们倒茶去!”
越长照拉住她:“婶子歇会儿,不用这样麻烦。”
“梁家船厂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今日过来就是想问赵叔,后面我打算修建船厂,不知道您可愿意过来?”
“修建船厂?”赵大亮惊呼一声。
“没错。”越长照淡定回话,“梁家船厂辞退不少经验丰厚的船工,必然是会出问题的。此时修建船厂,是最好的时机。”
三人面面相觑。宋安顺以为今日过来是叙旧,没成想竟有这样大的事!
他犹豫着开口:“长照啊,虽说排钩钓卖得好,可海船和渔具还是不同的…不如再考虑考虑?”
赵大亮也跟着附和:“是呀丫头,我知道你有本事,挣了不少钱。可开船厂不是小事情,若是弄不好,可要亏本的!”
这话还是说轻了,造一条船少则几十两,多则上万两。赵大亮忍不住想,这丫头挣的钱,能造几条船?何况她没有各方面的门路,谁又会买呢?
越长照自然知道几人的想法,可她的目的就是开船厂,此时自然不会因为谁而动摇。
她道:“赵叔,便是梁家船厂也不是凭空而起的。我知道其中的难处,自然也会想办法解决,今日过来是想问您,若到时候船厂开了,您可愿意过来做活计?”
赵大亮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不行,这可不行。你这丫头既然挣了钱,就好好攒着。不比瞎折腾强?”
没想到会被拒绝,越长照皱起眉头来。
妇人见赵大亮语气生硬,使劲拽了下他的胳膊,“你好生说话!长照丫头能耐大,做出来的东西村里人都买了!”
宋安顺也道:“长照可不是瞎折腾,梁家船厂这些年也没做出这好东西来呀!”
赵大亮脸色涨红,赶紧解释:“我不是那意思……唉!船厂的事情复杂得紧,几百两银钱花了,也听不见声儿。咱何必冒这个险!”
越长照听明白了,赵大亮只是不信任她能做成事罢了。她点点头,“赵叔,您说的有道理,此事我会再考虑考虑的,便先不打扰您了。”
赵大亮的脸色这才好看些,道:“你这丫头,能过来一趟我就开心了,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我知道你那生意做的好,你就安心做这些,一时半会没人能抢得走!”
出了小院后,宋安顺看她闷不吭声,不由得担心起来。片刻后,他开口道:“长照啊,赵大亮说的也有道理,造船是技术活,和排钩钓还不一样,一个不小心怕是得亏不少钱!”
越长照点头,“是不一样,钱也确实少。”
她发现确实忽略这些问题了,自己现在不过十六七岁,也不是越庆怀那样经验丰厚的老工,不被信任才是正常的。既如此,那她便换个策略。
宋安顺瞧她想通,心也放了下来。排钩钓应是挣了不少钱,长照丫头只要不乱折腾,这辈子必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两人从鱼尾村回来后,转头又去了塘口码头。快晌午了,街上的人少了些。两人到时,李水兰正放下铁勺,准备歇口气。
海月刚递完水,就看到两人身影。
“阿爹,姐姐!”她兴奋喊出声。
越长照笑着拉住她,“海月都能帮忙啦!”
“能帮忙,海云去街上吆喝,都是她帮我装吃食的!”李水兰道。
小酥肉和炸大虾这种吃食,需得现炸现卖才好。几人一合计,便花钱打了木板推车,买了一应工具,这才推到码头附近来卖。
越长照看了眼篮子,只剩下一些半成品了,看来一上午的生意还不错。
“想必今日能早些……”
“李娘子!快去食铺,你家海云出事了!”越长照的话被打断,妇人的呼喊声传来。
听到海云的名字,李水兰“腾”的一声站起来,“你说啥,海云咋了?”
“哎呦!我瞧海云被李福来拉进食铺,到现在还没出来呢!你不知道,李福来眼馋你家生意许久了,这怕是要出事!”妇人喘着气解释。
“这李福来要作甚?我去瞧瞧!”宋安顺也急了。
“你去做啥?”李水兰一把拉住他,“你们在这看着,李福来的德行我了解,我过去看看!”
说完就扯下罩衣,塞进宋安顺手里,便朝着食铺方向去了。
“哎呦,等等我!”报信的妇人见她走得利落,又喊出声。
越长照觉得事情奇怪,却不敢掉以轻心。她看二人已经走了几步远,快速道:“姨父,您看着摊子还有海月,我过去瞧瞧。”
三人很快到了福来食铺,食铺的门紧闭着,屋里却隐隐传出焦糊味。
李水兰尝试推了下
,但没推开。她气得大喊:“李福来,你给我出来!我家海云呢!”
话音才落,就听见屋里发出“嘭”的一声巨响,似是什么炸了!李水兰下意识护住越长照后退,心里更着急了。
“哎呦,这是什么动静!”同行的妇人被吓一跳,街上的人也纷纷顿住脚步,开始议论起来。
“可是这食铺的声音?吓死我了!”
“是呀!你闻到什么没?谁家的锅糊了!”
越长照迅速道:“姨母,码头有驻守官兵,您快些去喊,我来踹门。”
话还没说完,福来食铺的门“哐”的一声,又突然开了!
“咳咳咳!”咳嗽声和烟雾同时飘散开,一道人影从里往外走出来,正是海云!
“这是怎么了?可伤到了?”李水兰看着海云脸上的黑灰,心里一阵发怒。她撸起袖子朝里喊:“李福来,你给我滚出来!”
“咳咳咳!”海云说不出话,却死死拉住李水兰,疯狂摇头。
越长照拿出巾帕给她擦脸,又粗略检查一遍,并未发现明显伤痕,心里愈发奇怪。
她问道:“海云,里面什么炸了?李福来呢?”
瞧见海云这副模样,四周议论声不断发出,凑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
好一会儿,海云的咳嗽声终于止住。她看着两人道:“阿娘,阿姐,咱们快走,我把李福来的灶房炸了。”
“老天爷啊!我的灶房没了!”屋里李福来终于发出惨叫。
“什么?!”李水兰惊疑出声,“那灶房用了许多年,怎么会炸了?”
“唉…这事不全是我的错,”海云的脸色微微变红,解释道,“我在街上卖虾子,李福来拉着我说昨日买的虾子不酥脆,非让我现做一份给他。我知道他想偷秘方,便告诉他,这椒盐大虾,就是得把盐炒焦糊了才行……”
“然后灶房就炸了?”越长照问。
“是呀……”海云小声道。
此事可大可小,越长照和李水兰对视一眼,二人立马有了主意。
“天杀的,大家可要给我家丫头做主啊!我家丫头差点被人害了!”李水兰喊道。
越长照赶紧掏出铜钱,一把塞进报信妇人的手里,“婶子,事情紧急,麻烦您去码头帮我们报个官!”
“诶?诶,诶!”妇人迟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紧应下,“你放心,婶子脚程快,马上就把人给你喊来!”
妇人走后,越长照又扬声道:“各位乡亲,我家妹妹在街上卖吃食,却被这食铺的老板拉进灶房,逼问秘方!现下已经报官,麻烦大家帮忙做个见证!”
“什么?白日里竟发生这样的事?”
“这姑娘我知道,经常在街上卖吃食,她家的酥肉可是不错!”
门外声音嘈杂,李福来的心却在滴血。等他终于反应过来,才抹了把眼泪走出食铺。
“李水兰!宋海云!”看见门口的肇事者,李福来怒气直冲上头,指着人大喊,“炸了我家灶房,这事咱们没完!”
“炸了你家灶房?没炸了你都是你祖上积了德!”李水兰不甘示弱。
越长照扬声道:“李福来,明明是你抢秘方不成,又害得我妹妹差点出事,现在竟还这般颠倒黑白?哼!官府的人可由不得你说谎!”
她话音才落下,身后就传来喊声:“李娘子,来了!县衙的人来给咱们做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