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乾阳小事(九)
作品:《别逼文盲修仙》 左临来到萦春榭时,却昭刚刚将无有剑送回剑鞘。
她没有想到对方会在这么晚时登门。
“师姐……”左临的语气有些低沉。
他的步子不似往日那般轻快,一手轻抚院门,将头探了进来。
“怎么了这是?”
左临的低落只持续了一瞬。
听却昭这么问,他立刻打起精神:“无事。我来只是想告诉你,明日我要闭关了,就不来乾阳峰了。”
却昭诧异;“你要闭关?”
左临一来没有进阶的迹象,二来也并未受伤,这是闭的哪门子关?
还是说他像师父先前那般,忽然有了顿悟之感,所以记着急闭关?
可这看着也不像啊。
“没错。”
却昭有些狐疑地看着左临。
以这小子以往的性子,定会扯出一长串子话来向却昭解释他为何会闭关,顺带再补充一句自己出关后会如何如何来找却昭。
今日却只有简单的“没错”两个字。
这是怎么了?
“你这么晚来找我,就为了说这个?”
左临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却昭的眼睛:“还有就是,如果你这几日听到什么流言的话一定不要往心里去……”
“什么流言?”却昭一下便捕捉到他话里的不对劲。
左临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哎呀,你不知道最好,如果无意间听到什么,也不要太在意。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左临便要朝院外走去。
“慢着。”
却昭一个闪身来到门口,堵住了左临的去路。
“把话说清楚,什么流言?你为什么突然要闭关?”
左临面露懊恼,自顾自说道:“早知道就不过来了,还不如用传音符给你说……”
却昭勾唇:“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左临见自己走不掉了,终于不再闪躲,自暴自弃地走到香樟树下的石凳旁,坐了下去。
“话先说好,我跟你说了你可不要生气。”
却昭眉毛上挑,应允道:“你说。”
“还不是外门的那些人。那日我和岚珮为了找你就寻到了何管事那边,这件事便落到了他们的耳中。现在他们都在传,说我是因为你现在是掌门的亲传弟子,才每日这么上赶着巴结你的……”
他越说越气,一拳砸在了自己的膝盖上,“真是岂有此理!我每天跟你走得这么近,是因为我和你们关系好,他们就是嫉妒!”
却昭终于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她想起这些时日里总有一些外门弟子试图与自己亲近。
却昭对这突如其来的亲近有些难以适应,因此并无太多的回应。
“你既然知道他们是嫉妒你,为何还要刻意躲我,谎称自己要闭关?”
“我当然不介意这些,”左临语速极快,像是要证明些什么,“可谣言涉及却师姐你,我就不得不掂量一下其中的利弊了。”
“所以你假意闭关,是为了避嫌?”
左临脑袋低垂,有些心虚:“是……”
语罢,他又连忙补充,“可我绝非是刻意与你疏远,只是想着等这段风头过了,总不会再有人一直盯着我们了。”
“你既已知晓这一切都是子虚乌有,又何必担心我会因他们的话而怅然呢?莫非在你心中我便是如此脆弱的人?”却昭反问。
左临连连摇头:“不是的,我只是……”
却昭开口打断了他的话语:“有些人对你心生嫉妒,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有通过我这个唯一通过了内门大选、还有幸成为掌门亲传弟子的首席弟子,来进入内门的想法。
这种念头本被埋藏在他们内心深处,微小、甚至是受到他们自己的唾弃。是你的出现,让他们有理由让自己接受了这个不够光彩的念头,所以他们当然要通过大肆声讨你,来证实这条路是可行的。”
左临十分赞同:“没错!是他们自己心脏!自己有这种想法,却没做成,反倒是先污蔑起别人了。”
“既如此,那你就偏要靠自己的本事拜入内门,让他们瞧瞧,真正想要走后门的人是谁?把自己偷偷关起来任凭旁人议论,这算什么?”
“话虽这么说,但平白叫人污蔑,还要自己受着,实在是让人气不过!”
“谁说要你受着了?”却昭莞尔,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左临看着却昭的表情,默默为那群人点了一炷香:“那你的意思是?”
“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何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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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在外门开设讲筵?”
齐衍将茶盏置于桌案,发出一声脆响。
“没错,师尊,”却昭提起茶壶,为其续上一杯滚烫的茶水,格外殷勤,“此次内门大选突发事端,只有我一人进入了内门,他们难免心生怨怼。我想着在下一次大选之前,在外门开设一次讲筵,为他们传授自己微薄的经验,也算是稍稍弥补他们未能进入内门的损失。况且我刚从外门出来,最是了解外门弟子在修炼时会遇到哪些困难。”
她分析得头头是道,让人挑不出错来。
可饶是如此,齐衍还是难免有些忧虑:“你不怕他们说你这么做是存了炫耀之心?”
他担心自己徒儿总把人想得太过纯粹,反倒被有心之人伤了羽翼。
却昭随意摆手,满不在意:“修仙之道,达者为师,不拘小节。倘若真有人这么想,那就活该他们进不了内门。毕竟错过了我这位大师的讲筵,实乃人生一大损失矣!”
她的话成功逗笑了齐衍。
他弯了弯唇,同意了却昭的请求。
毕竟一切都还有他。
有他在,昭昭尽可以放心去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
却昭这么做也有她自己的考量。
她已经打听清楚了,促成此次流言的始作俑者,是一个名叫方是青的外门弟子。
这位方师兄可谓是外门的老人了。
他在外门呆了已有百年,却因资质平平,始终未能通过大选,成为内门弟子。
本次内门大选,他好不容易有了突破金丹的迹象。
本以为万无一失,不料虚妄秘境却突然出现了那样的事情,打断了大选的进程。
整场大选唯却昭一人破例成为了掌门大人的开门弟子。
方是青万般悔恨,却又不敢在明面上违抗宗门的命令。
思来想去,他这才想着对却昭及其身边人下手,以解他心头之恨。
却昭在上辈子也碰到过不少造谣污蔑的事情。
对付这种人,最好的法子便是让他也尝尝被人污蔑的滋味。
“不过,”齐衍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内门大选是多年来传下来的规矩,宗门已经决定,过些时日便会重新召开内门大选,再给所有外门弟子一个比试的机会,因此你也不必太过未此事忧心。”
却昭眸光清亮:“果真吗?”
如此一来,左临很快便能进入内门,同她作伴了。
还有岚珮,她若是得知了这个消息,一定会十分欣喜吧。
茶盏静卧在案几之上,倒映出她弯弯的眉眼。
她今日穿着齐衍送她的衣裳。
鹅黄褙子灵动,与她舒展的眉目甚是相宜。
齐衍被她的笑晃了眼。
恍然间,他又想到束瑶长老的那番话。
“小姑娘嘛,就是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才会心情更加舒畅嘛。”
入夏了,该给她添些新的罗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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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昭的小讲堂设在了外门长老授课的传功堂。
今日众长老都不在,却昭本以为传功堂内不会有太多人。
然而她低估了自己在外门弟子心目中的地位。
众人都想来瞧瞧,昔日的外门首席弟子,如今的掌门开门弟子,究竟都有哪些看家本事?
左临和岚珮亦在这些人之中。
岚珮不清楚却昭和左临的计划,本想上前去和却昭搭话,却被左临悄悄制止。
她看着左临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皱眉道:“你这是作何?”
左临伸出一只食指停在唇边,故作神秘:“今日你就先忘记自己和却师姐的关系,一会儿你就全都清楚了。”
“故弄玄虚。”
岚珮虽这么说,倒也听了左临的话,留在了自己的位置。
传功堂内人头攒动,前来听道的弟子络绎不绝,险些踏平了传功堂的门槛。
却昭甚至能在人群中开到几张内门弟子的面孔。
她扯了扯唇。
这就有些夸张了吧。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如若不是因有些弟子身负下山的宗门任务,今日前来的人恐怕还会更多。
毕竟他们都十分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够入的了掌门大人的法眼。
那可是整个太川门最为神秘的掌门大人。
数百年来,他都未曾收过一个亲传弟子。
多少人挤破了头想要乾阳峰,却都未能如愿。
当年甚至有人设下赌约,猜测究竟会是谁能够第一个拜入齐衍门下,成为天下第一门掌门的首个弟子。
没想到到头来,反倒是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丫头中终结了这场赌约。
她的身上定是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众人是这么想的,因此自然也不愿错过任何窥探她实力、功法的机会。
传功堂很快便被慕名而来的弟子们围满。
讲筵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