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道心
作品:《我家师姐脑子有坑》 【偷鸡不成蚀把米,没有让谢软受伤的你愤恨至极】
解丹书道:“……谢谢,人家不眠不休照顾了我三天。”
她心底还是十分感动的。
【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愤怒的火焰促使你变成了魔鬼】
这系统总有自己的歪理。
解丹书眼中流露出无奈:
“你说是就是吧。”
【重伤刚愈的你决定了,这次你要趁着月黑风高夜,亲自出手】
【任务内容:给谢软一点颜色瞧瞧,让她知道你的厉害
任务成功奖励抽奖一次
任务失败奖励十万伏特高压电一次】
解丹书抱过一旁的枕头蒙在脸上,嘴中“呜呜”:
“怎么连觉都不让我睡。”
她使劲儿揉了揉软枕:
“而且这任务太缺德了,我这种真善美怎么干的出这样的事情。”
凤逸尘要是听到解丹书如此不要脸的话估计都会气笑。
致敬全世界最不爱坑师弟,脑子最不有坑,心地倒数一善良的师姐。
“宿主,你的人设可是炮灰恶毒女”小腓哈欠连天:
“我要去睡美容觉了,有事记得别找我。”
解丹书怒然将枕头砸向空气:
“滚!”
熏风和暖,蝉鸣希希。
解丹书贼兮兮的开门探头,左顾右盼。
很好,附近没人。
解丹书可不想这大半夜的还有人上来问什么“你去作甚”。
毕竟她可能会回“我去砍人,你也要来拼好刀吗”。
树影在月光下摇晃,解丹书小心翼翼的去合拢自己的院门。
“嘎吱——”。
她蹑手蹑脚的踱步往小密峰山下走。
其实解丹书完全可以拉风御剑而行。
但她实在不想惊动自己“大梦居”旁“摇光府”里面的人。
没错,就是凤逸尘。
说来也是一段旧话。
那年那月那日。
初拜入青云宗的凤族小皇子盛气凌人,耍了两剑便牛逼轰轰的以为自己于修道之路天赋异禀。
他胸有成竹的向解丹书发起了挑战。
结果就是被解丹书随手一剑挑翻在地,摔了个狗吃屎。
那是凤逸尘第一次怀疑人生。
怎么可能。
自己这师姐分明每日不学无术,好吃懒做,拔剑次数屈指可数。
怎么自己一招都没挨过。
他不可置信的这样质问解丹书。
彼时解丹书只是掏了掏牙,随手把竹签弹开,当哄小孩般道:
“淡定,我比你多吃了几百年饭,打不过我是正常的。”
说完,她转身潇洒离开,只留给凤逸尘一个衣袂翩翩的背影。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不过如此了。
细长的竹签没入尘埃。
凤逸尘呆愣注视着。
也是,师姐比自己多修炼了几百年,现在他打不过是正常的。
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他相信,在自己天赋和努力的加持下,一定能反超她这个混子。
怀揣着这样的信念,小少年每日勤耕不辍,“哼哧哼哧”的在自己的院子里一次次挥剑。
不消半年。
凤逸尘又向解丹书发起了对决邀请。
但这回,他连半招也未曾撑过。
凤逸尘单膝跪地杵着自己的宝剑,一口鲜血“哗啦啦”往外吐。
他抬头,眼眸里盛满了屈辱,不甘,和骇然。
怎么……怎么会!
族中长老一直夸他是是天之骄子,是凤族的骄傲,就连严肃苛刻的母皇也对他的资质流出出赞赏。
凤逸尘对自己是天纵奇才这回事深信不疑。
但就在刚刚。
他的道心似乎破碎了。
“师弟不好意思。”
这厢,解丹书面色懊恼道:
“食堂最近推出新品手撕鸡我着急去抢,一不留神下手太重了。”
闻听此话的凤逸尘气血上涌。
“哇”!
竟是忍不住又呕出一口血。
什么意思。
这个混子师姐之前和自己比试都未曾用尽全力吗。
凤逸尘觉得自己这些天的勤加苦练像是笑话。
“师弟我看你现在也动不了。”
解丹书扔下半颗“绿珠子”拍拍屁股准备麻溜跑路:
“这是我珍藏的疗伤丹药,你好吃好喝,我先走了。”
劣质的香气传入凤逸尘鼻畔。
他垂眸凝视着手心那半颗丹药。
在凤族,这样的品质的丹药只配进废丹炉。
师姐平时就吃这样的疗伤丹?
她凭什么这么强。
凭什么。
凭什么。
脑中杂念纷至沓来,叫嚣着涌向金凤逸尘的脑海。
他闭上眼睛,痛苦的蜷缩身子,一手抱住了脑袋。
这模样把解丹书吓的愣在了原地。
这死熊孩子……手撕鸡看来是吃不成了。
“师弟!师弟你还好吗!”解丹书抓住凤逸尘的臂膀,一脸关切的猛甩他俩耳光:
“你要是不行了能把这把剑给我吗,我馋上面的的宝石很久了。”
嘈杂的声音钻入耳朵。
如一把利剑斩开了凤逸尘脑中的混沌。
冷汗浸透衣衫,他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仿佛得救的溺水之人。
师姐红色的袍角映入他的眼帘。
凤逸尘眼前突然闪过解丹书半夜鬼鬼祟祟偷溜出门的记忆碎片。
自家师姐懒散惯了,他原以为解丹书又是去哪里消遣时光去了。
但现在。
凤逸尘像是抓住什么很重要的线索似的
他咬牙:“师姐,你半夜是不是……”
不知听见哪两个关键词,解丹书果然神色一僵。
见她如此反应,凤逸尘心底说不清道不明的松了口气。
解丹书磕磕绊绊道:“什么什么半夜我听不懂。”
她出去偷喝师父的酒被发现了吗。
少年死死扣住解丹书手腕,汗水与倔强融为一色:
“你半夜是不是背着我偷偷练剑!”
解丹书表情凝固一瞬,紧接着知晓了他在说什么。
她张了张嘴。
话又哽在喉头。
说实话吗。
但以后可能没酒喝了。
说没练剑吗。
解丹书看向神色执拗,眼带固执的凤逸尘。
她感觉自己这师弟那脆弱的心灵接受不了。
“不,其实我”。解丹书几番斟酌。
凤逸尘眼中光芒渐盛。
真如他所想吗。
解丹书最后谨慎道:“其实我是去赏月的。”
怕凤逸尘不相信,她还特意又道:
“是真的,我以我的人品起誓。”
凤逸尘沉默片刻。
下一刹。
他吐出最后一口鲜血,彻底昏死在解丹书身前。
从那以后,凤逸尘就会在半夜特意关注解丹书的动向。
只要解丹书的大梦居的院门响动,无论是在睡觉还是做梦,他都能第一时间蹦起来,像鬼一样跟在解丹书屁股后。
口中还念叨着什么“师姐练剑带我一个”。
给解丹书弄得有整整一年没去食堂偷鸡腿。
食堂阿姨惊呼这“采鸡大盗”金盆洗手隐退江湖了。
后来,凤逸尘这病好了不少,但解丹书对此还是心有余悸。
后遗症就是,她现在半夜偷溜出门都会特意关注摇光府的动静。
一步一步又一步。
解丹书缓缓走下小密峰。
待恰巧离开小密峰的地界,她蹦起来无声为自己欢呼。
终于可以御剑了!
解丹书抽出腰间软剑,跳了上去。
繁星点点,鸟鸣错落林间。
凤逸尘猛的睁开眼睛。
竖瞳盯着房梁。
他其实早就醒了。
夜莺在枝头蹦跶,享受着这静谧的黑夜。
可惜,今晚注定不会太平。
解丹书在天际漂浮,迷蒙着眼睛拨开云雾。
让她想想。
谢软住哪来着。
她那日与容白决裂后,便搬离了华青峰。
现在应该是……
解丹书看向下方,眼眸一亮。
找到了。
碎石被风吹落至一旁。
解丹书稳稳当当落地。
前面的院子烛火熄灭,漆黑一片。
看来谢软已经睡下了。
解丹书思忖。
夜班的露珠沾湿了解丹书的鞋靴,她带着满身的水汽,做贼般轻手轻脚的靠近院墙根处。
解丹书张开手指放在眼边,心下一阵打量着这墙的高度。
翻得过去。
解丹书撸了撸袖子。
她一鼓作气攀上院墙,身姿矫健的翻了进去。
像只灵巧的鸟。
解丹书为自己的动作在心底打了十分。
不枉她这么多年偷鸡摸狗。
在她未曾注意的角落,一抹金黄色的袍角闪过。
凤逸尘双眉不自觉锁紧。
他其实还是放不下当年那一剑。
直到现在,凤逸尘还是固执的认为解丹书半夜偷溜出去练过剑。
他不动声色的跟了一路。
但这个地方是他始料未及的。
如果没记错,这是那谢师姐的住处。
凤逸尘拇指轻捻衣角。
解丹书来这干什么?
他躲在暗处,侧脸望向前方。
解丹书神色凝重。
只见她面色铁青的自说自顾:
“……谢软,你害得我好惨。”
凤逸尘心下大骇。
他如果没记错的,谢师姐才夙夜不懈的照顾了她三天。
还是他看不下去让人回去休息,不然谢师姐那倔强的模样,似乎是见不到自家师姐睁眼就不走了的程度。
凤逸尘在心下唾骂。
解丹书,你脑子有坑吧!
还不清楚自家师姐具体要干什么,凤逸尘决心再等等。
远处隐隐约约的声音飘了过来。
“我不会放过你的……”解丹书闭了闭眼:
“我一定要给你点颜色瞧瞧!”
凤逸尘瞪大眼睛。
她疯了吗。
她这是要恩将仇报?!
凤逸尘露出了茫然的表情,情不自禁的退了两步。
不,不会的。
自家师姐虽然脑子有坑不错,但人还是好的。
她应该……干不出祸害同门的事情吧。
但眼见解丹书面色极为难看,凤逸尘心下又有些忐忑。
难道真是他看错了人。
对周围毫不知情的解丹书额头青筋暴起。
她双拳紧握,在识海道:
“小腓,为什么要念这些台词,你知不知道反派死于话多。”
更重要的是,惊动了附近的人怎么办。
她方才已是压低嗓音说话了。
“没办法。”小腓道:“维持人设嘛。”
解丹书眼中透着一丝认命。
走完了固定的台词戏,她一步一步靠近谢软的房门。
草丛散落着稀疏的蝉鸣。
人在高度紧张的情况下,是会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
解丹书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目光蓦地微凝扫向四周。
凤逸尘心道不好。
他赶忙退回院中墙壁后,心脏狂跳。
是错觉吗。
解丹书在一个角落停留片刻眼神。
她眸中闪过一丝困惑。
没人。
难道是多虑了。
解丹书摇了摇脑袋。
也是,谁会大半夜闲的不睡觉来闲逛。
这院子
又不是露天广场。
她收回目光。
察觉解丹书没有望向自己所在之处,凤逸尘不禁吐出一口浊气。
“我进去了。”解丹书在识海为自己打气。
毕竟无论是谁半夜干这种缺德事都会忍不住心虚。
“加油宿主!”小腓难得为解丹书摇旗鼓威。
“嘎吱——”
细小的推门声骤然炸响在这房寂静的小院。
凤逸尘瞳孔一震。
她进去了。
师姐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真如他所想那般?!
凤逸尘心下既惊又疑。
月下窥探女子闺房本不是君子所为。
但现在。
凤逸尘几番踌躇,内心被反复拉扯。
不行。
虽然不清楚解丹书具体是哪根筋搭错了,总归自己是她师弟,自己去看着点,尚有回还的余地。
如果解丹书当真为非作歹。
凤逸尘咬牙。
那他就替天行道!
凤逸尘四丝毫未曾考虑到他是否打得过解丹书。
内心已然做出抉择,凤逸尘脚尖轻点,三步并两步闪到窗棂旁。
屋中赫然出现一束光亮。
凤逸尘眸光迷茫。
解丹书胆子这么大,害人也敢堂而皇之的点火?
这是什么癖好。
可惜解丹书不知道他那点心思。
烛影摇曳,她有些呆愣的望着谢软目下淡淡的乌青。
少女的睡相极好,哪怕不远处有火光刺目,她也只是浅浅蹙眉。
明灭的光影更加勾勒出她的秀骨天成。
这是有多累,床榻之侧站了个人都不曾发觉。
解丹书忽的觉得原著写的不对。
原著总写女主傻不愣登的容易被人骗走。
其实不是。
是她心地太过善良,纯洁的不谙世事。
赤子之心难能可贵。
解丹书心下那股罪恶感被愈发放大。
现在她还要夺走谢软的休息时间。
解丹书的手指时不时蜷缩又张开。
这太摧残良心了。
许是这烛火太过惊扰睡眠,谢软眼珠难受的转了转,不知不觉间竟睁开了眼。
“……解师姐?”望向床边站着的人,谢软脑袋有些发懵。
解丹书也未曾料到谢软会突然醒来,一时竟吓得杵在原地,手不知往哪放。
被发现了就快跑啊。
凤逸尘看着那窗纸上模糊的人影,对解丹书有些恨铁不成钢。
解丹书磕磕绊绊道:
“那啥,师妹晚上好。”
谢软呆呆点头:“晚,晚上好。”
随后,她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立马坐起来,眼眸亮的比烛火还耀眼:
“师姐,你什么时候醒的!”
“啊?”许是没想到谢软问的这个,解丹书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
“就,就刚刚。”
谢软眼眶竟渐渐泛红:
“师姐,你重病稍愈便来见我,软软,软软不知该如何感激你。”
解丹书沉默了。
凤逸尘也沉默了。
他现在可以笃定谢软脑子也有坑了。
试问谁会没事大半夜闯进别人房间,点了灯一言不发的站在床边。
很恐怖啊喂!
解丹书此刻的脑回路诡异的与自家师弟对上了。
她欲言又止:
“其实我应该谢谢你。”
这是什么情况,害人之前的忏悔吗。
凤逸尘有些莫名。
“是我的错。”谢软轻轻摇头,眸中盛满了自责。她紧紧捏着被角:
“如果我没有邀请师姐去万花仙台,师姐就不会受伤,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解丹书昏迷不醒的三天,也是谢软人生中最痛恨自己无能为力的三天。
她为什么一直要靠被人保护,为什么就不能保护别人。
她真的好恨。
恨自己的平庸,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怯懦。
谢软的心境在万华仙台一事中,无声无觉的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自己都未曾意识到,自己对力量已然流露出了执着。
解丹书强装平静道:“你不必太过自责,我又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不行了,她真的快骗不下去了,就让这一场闹剧赶紧结束,让她回去洗洗接着睡吧!
谢软睁大眼睛,神色纯稚:
“那师姐是来干什么的。”
重头戏终于要来了吗。
燥候在窗棂旁的凤逸尘聚精会神的关注着房屋里的一举一动。
解丹书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道:“我是来……”
她手放在储物袋上面。
凤逸尘瞳孔一震。
师姐终究还是控制不住心中的邪恶,终于要动手了吗!
与其事后被戒律堂引天雷劈死,不如让他这个师弟来就地正法!
窗纸中的解丹书缓缓把自己的“武器”往外掏。
凤逸尘攥紧手中长剑,目光骤然沉静坚定。
他一声大喝:“师姐!纳命来!”
“哐”的一声!窗户被凤逸尘的旋风脚一击踏碎,势头未减,借着惯性就往解丹书脸上踹!
罡风呼啸,这一脚带了十成十的力道。
保证让人没有活命的可能。
正在做任务的解丹书面上闪过了震惊,疑惑,不解。
最后,她被这猝不及防的飞踢瞬间崩飞在墙!
“轰”!
瓦石“簌簌”碎落。
灰头土脸的解丹书忍了又忍,最后禁不住呕出一口鲜血。
呆若木鸡的她看向自己衣襟被“滴滴答答”的鲜血浸染。
解丹书虽被卡在墙缝,但目中仍然迸发出一股强烈的杀意:
“凤——逸——尘——”
“老娘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话落,解丹书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