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找到十二皇子了

作品:《孤蛊》

    倪逾明只是说:“好。”

    她替他解开了蛊,“麻烦将军去寻两块石头过来,一块大的一块小的。”

    秦州之没问,按照她的要求找了两块回来,“你要石头做什么?”

    “你方才那一巴掌打得不轻,王沉于脸上的巴掌印会成为你的罪证。”

    “那我怎么做?”秦州之没想明白这和石头有什么关系。

    倪逾明把两块石头摆好,一块放在河边,另一块根据王沉于的身长放在边上。

    “麻烦将军带着王沉于走过来,让王沉于不小心被石头绊倒,将军便松开他,令他有巴掌印的那一侧脸朝着石头砸下去。”

    秦州之陡然反应过来她这么做是为什么了,倪逾明是想用溺死的死因,但王沉于脸上有印子,所以不小心被小石头绊倒,有巴掌印的那一侧脸砸在石头上会血肉模糊,从而也遮掩住了印子。

    秦州之照做。

    ‘砰’

    王沉于的脸砸在石头上,和预想的一样,血肉模糊,血沫飞溅。

    又是一声巨响,尸体不偏不倚滚进河中。

    溅起的水花打在秦州之身上。

    他的身子跟着一凉,背上冒出冷汗,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恐慌。

    倪逾明这样的人实在太可怕了,不仅心思缜密,令人捉摸不透,还心狠,也许上一秒还在跟你笑着,下一秒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王沉于死了。

    她们没必要继续留在烟州。

    秦州之连夜驾着马车,回程的路上,两人一路沉默。

    从林子回到街巷时,外面一阵吵闹声。

    倪逾明微微掀开窗子。

    一个老太太抱着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孩子,跪在地上,老泪纵横,泣不成声,“求求大家救救我孙儿!我真是命苦啊!儿子儿媳前两日高热死去,找郎中已花光所有积蓄,如今唯一的孙儿也发起了高热!有没有人救救我孙儿!我老太太一把老骨头做牛做马都行!”

    边上有人于心不忍,“不是我们不救,你那儿子儿媳也找了郎中,郎中的都说了这不是普通高热,救不了!”

    眼见有马车来,老太太又在车边跪下,“求求贵人救救我孙儿。”

    秦州之皱眉停下马车。

    老太太一边说一边磕头,抬头时,额中心已经血肉模糊。

    倪逾明放下窗子,冷漠地闭上眼。

    声音没有一丝情绪,“继续走。”

    且不知她孙儿那病她能不能救,救他便要露脸,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会暴露,她的计谋还没完成,便不可能以身涉险。

    后面传来老太太撕心裂肺的哭声,声音越来越小,逐渐模糊到最后完全听不见,倪逾明紧绷的心终于松了一口气。

    马车的车轮滚滚,在路上留下两条痕迹。

    痕迹中静静躺着一块银元宝。

    老太太欣喜地捡起,怀里抱着意识不清的孙儿,朝着马车离开的方向磕头,喜极而泣,“多谢贵人!多谢贵人!”

    直到马车离开烟洲城门,秦州之才说:“我以为你会下去救他。”

    “人各有命。”

    她留下了一块银元,孙儿若能救便去找郎中,若救不成,那一块银元也足够她一个老太太过完最后的日子。

    秦州之噤声。

    他如今终于发现了,倪逾明只是面上看着亲近,实则骨子里冷漠无比。

    过了八日。

    马车回到京城,这会天还没暗下来。

    倪逾明:“先去山间那破庙避一避。”

    这间破庙很偏,寻常是不会有人来的。

    两人进去。

    那尊有些残缺的佛像,依旧慈悲地望着门口。

    “将军。”倪逾明声音很轻。

    秦州之身子一僵,脊背顿时升起一股寒意,总觉得此时倪逾明喊他定没有好意。

    他讷讷地转头,“怎么了?”

    还没等他看清倪逾明的脸便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倪逾明费了好大的劲才将他拉到不起眼的地方。

    浑身被汗浸透,喘着粗气。

    坐在秦州之边上缓了好久。

    约莫两刻钟的时间,一只不起眼的小虫从他耳朵爬出。

    虽说秦州之答应了不会将她是蛊族的事说出去,但人心难测,秦州之的承诺远不如忘记来的可信。

    她从来都只信自己。

    当然她也能像威胁向倾承那样威胁秦州之,可惜她想了好久,从烟洲回京城的途中把秦州之的生平以及这段日子的相处回忆了一遍。

    最后得出结论。

    秦州之对她来说毫无可用之处。

    用蛊虫牵制威胁他,反而更容易暴露,秦州之太过莽撞,空有武力,对她而言,脑力才是可用的。

    与他少接触才是对的。

    *

    回到医馆后,倪逾明便给自己找了个武打师父。

    每日空出些时间跟着他学防身的身手。

    俗话说技多不压身,她多学点总会有用到的地方。

    王沉于的死很快传回京城,大理寺派了一队人过去查案。

    倪逾明并不在意,依旧张罗着医馆。

    孙大嫂最爱听人说事,这街巷里的事,倪逾明大部分就是从孙大嫂口中得知的。

    “倪丫头!”

    孙大嫂进了医馆,眼见没病人,拉着倪逾明神秘兮兮地坐下。

    压低声音,小声说:“你知道那王大人吗?”

    倪逾明问:“他怎么了?”

    孙大嫂脸色变了变,“听闻他在流放路上死了。”

    倪逾明微微张嘴,一双杏眼满是惊讶之色,“死了?怎会死了?”

    “听闻是半夜起来起夜,结果迷迷糊糊被石头绊了下摔进河里了,我听说官府找到人的时候,他都泡发了。”

    孙大嫂面露痛快,又说:“你可知他是哪一天死的?”

    “哪一天?”

    “我的老娘啊,他七月半死的!”孙大嫂拍了下大腿,语气有些激动,“去年那个刘恩也是七月半死的,你说这鬼还挺好的,挑走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大嫂怎么知道他们不是好东西。”

    孙大嫂轻哼一声,“你别看我这样,我看人可准了,你看那刘恩,日日流转青楼,看见个漂亮姑娘便想用强。”

    她附在倪逾明耳边说:“要不是他这

    身份,换做咱们这街巷里的男子这么做,早就被乱棍打死了!”

    “还有那王大人,从前听闻还是个清正廉洁、爱民的好官,结果呢!私藏的银子都够咱们整个街巷的人花八辈子都花不完,就这还清正廉洁呢,总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倪逾明失笑,“大嫂看人真准。”

    “那还用说!”孙大嫂扬眉,“我看你,你就是心善,脾气又好!平日里还帮咱们看病抓药。”

    倪逾明笑道:“大嫂要不再看看,我可不是好人,再说看病抓药我都是收铜板的。”

    孙大嫂立马瞪了她一眼,“胡说八道,你做生意,看病抓药收银子可是天经地义的,你要不是好人,那这世间就真没好人了。”

    *

    谢清未自上次受伤还未醒来,谢安立即敲定婚期,就在七月底。

    美名给谢清未冲喜。

    实不过害怕谢清未再也醒不来了,无人再与谢清山对抗。

    敲定日子那一天,同时给谢清山和谢清未封地,以封地为号,前者太原王,后者广平王。

    成婚当天,鼓乐震天。

    漫天喜幡迎风摇曳,朱红的锦缎几乎铺满整个京城街道,一眼望去,皆是醒目的红。

    谢清未至今未醒,夏子衿家中又无兄长,只一人在老婆婆的牵引下上轿。

    一顶鎏金的大红喜轿,由十六名轿夫稳稳抬行,轿帘绣着并蒂莲,流苏珠串垂落,走动时叮叮当当碎响不绝,周遭百姓纷纷驻足。

    在大婚后,大和又迎来一件大喜之事。

    本应该在南城早早死去的十二皇子谢清颐被大皇子,也就是如今的太原王寻了回来。

    倪逾明得知消息还是在夏子衿成婚第二日,夏子衿邀她去了一趟夏府。

    后者见到她的装扮,“怎么戴着面纱?”

    自从烟州回来后,她便戴着面纱,那老太太的儿子儿媳皆死于高烧,如今连孙儿也发热。

    一家之中怎会突然这么多人发热,并且找了郎中还无用。

    可见这不是普通的风寒发热,且这发热会传染。

    谨慎些总归是好的。

    这些话倪逾明自然不可能与她说,“这些日子染上风寒了。”

    夏子衿连忙挽着她的手说:“你伤还没好,又染上风寒,可有请大夫?”

    倪逾明摇头,反而皱眉看向她,“我无碍,你怎么样?”

    夏子衿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区别,还是那样得体大方。

    反过来安慰她,“怎么皱着眉跟小老太太似的,别担心我。”

    夏子衿将下人都打发了,院里就她们二人。

    倪逾明抿了下唇,“你想嫁给他吗?”

    夏子衿将杯子递到嘴边,抿了一口,望向不远处池塘里的荷花,无奈一笑,“想与不想岂是我能决定的。”

    “其实——”我能帮你。

    倪逾明话还没说完,夏子衿毫不顾忌地说:“若我想嫁与爱情,广平王自然不是首选,他成日花天酒地,散尽千金,浑身沾染胭脂水粉,不求上进。”

    她话锋一转,“但嫁与他,我便能逃离夏府,我的父亲日后见我还需行礼,尊称我一声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