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黑夜过去。

    菲希斯从沉沉的梦境中醒来，入眼便是盖亚的脸。那张脸近在咫尺，眉眼温柔，呼吸平稳，似乎正沉睡着。

    白昼的光芒透过神殿的缝隙洒进来，在她的长发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菲希斯眨了眨眼，想动一动。

    然后她就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盖亚的双臂紧紧环着她，将她整个人禁锢在怀里。

    那力道不像是睡着的人该有的。

    菲希斯试着挣了挣，纹丝不动。

    难道是昨天玩累了？

    她猜测着。

    昨天一家四口在平原上追逐嬉戏，蓬托斯和乌瑞亚玩得尽兴，她们两个大人也跟着跑了不少。盖亚或许是真的累了，才会睡得这么沉。

    菲希斯不再挣扎，而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在她怀里靠得更舒服些。

    然后，她抬起那只放在盖亚腰间一夜的手。

    指尖轻轻落在盖亚的眉骨上。

    戳了戳。

    那一小块皮肤软软地陷下去，又慢慢弹回来。

    盖亚的眉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睁眼。

    菲希斯觉得有趣。

    她的指尖顺着眉骨往下滑，滑过鼻梁，滑过鼻尖。

    一不小心，偏移了轨道。

    指尖碰到了耳垂。

    那片薄薄的软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菲希斯眼睛微微睁大。

    会红？

    她像是发现了新玩具，又戳了戳。

    那耳垂更红了，红得像要滴血。

    盖亚的呼吸似乎乱了一瞬，但依旧没有睁眼。

    菲希斯尝到了趣味的滋味。

    她想试试，其他地方会不会也突然红起来。

    于是她的指尖再次回到“轨道”。

    从眉心开始，慢慢往下滑。

    滑过鼻梁，这一次没有偏移。

    滑过人中的浅浅沟壑。

    滑到嘴唇上方，犹豫了一下，绕开。

    那里不能戳，戳了姐姐会醒的吧？

    继续向下。

    指尖触及咽喉。那里有一小块硬硬的骨头，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菲希斯轻轻按了按，那骨头动了一下，喉间传来一声细微的吞咽声。

    她继续向下。

    作为大地与自然的化身，自然的法则，自然的气息，随着化身的举动，也开始不断游走。

    自然所及是大地上一片柔软而温暖的起伏。

    随着风，自然的气息慢慢来到雪山之巅。

    那却有梅花盛开。

    那梅花在自然下，悄然绽放，变得挺立。

    再如何装睡，盖亚也忍不住了。

    她的呼吸骤然加重，胸膛起伏的幅度变得明显。

    那双一直紧闭的眼眸，缓缓睁开。

    目光落在菲希斯脸上。

    她的小自然正低着头，手指停留在不该停留的地方，神情专注得像一个正在研究新奇玩具的孩子。

    感受到手下的变化，菲希斯抬起头。

    对上那双眼睛。

    那双眼眸里，是藏不住的欢喜，还有她看不懂的......渴望。

    很深很深的渴望。

    菲希斯眨了眨眼，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她迅速收回手，心虚地凑上前，用脸颊在盖亚脸上蹭了蹭，试图把这场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调皮”糊弄过去。

    “姐姐，你醒啦～”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撒娇的意味，脸颊蹭着盖亚的脸，一下又一下。

    盖亚没有动。

    她就那样望着她，望着这个点火却浑然不知的自然之神。

    她的菲希斯……

    那双眼睛里，宠溺、无奈、渴望、占有……交织。

    “嗯。”

    她的声音有些暗哑。

    目光在菲希斯脸上缓缓扫过，最后停留在那双唇上。

    那双刚刚还在撒娇的唇，微微抿着，带着一丝心虚的弧度。

    她的菲希斯眼中，没有与她一样的爱。

    现在仅仅只是喜欢，仅仅只是因为大地上只有她和她。

    看着那双眼，盖亚无法蒙蔽自己。

    但她想要收点代价。

    她吻了上去。

    不是先前那些蜻蜓点水的轻吻，而是狼吞虎咽。仿佛要将人拆吃入腹的力道，仿佛要将所有无法言说的情感都倾注其中的滚烫。

    盖亚只知道，她尝到了这世间最甜的东西，甜得让她神魂颠倒，勾得她只想一直一直品尝下去。

    菲希斯被这突如其来的汹涌弄得有些懵。

    她被迫熄火，只能承受自己手惹的祸。

    她没有反抗。

    只是脑袋里不受控制地飘过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

    唔，姐姐难道是被我戳疼了吗？

    算了算了，就让姐姐咬一下吧。

    姐姐不会把我吃了吧？

    姐姐肚子里是什么样子的呢？

    快乐的时间，在菲希斯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中缓缓流淌。

    直到——

    神殿外的大地上，传来一道熟悉得令神心烦的神力气息。

    盖亚的动作顿住了。

    她欲求不满地停下品尝美食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不满。

    视线扫向神殿门口的方向，那目光里带着明晃晃的寒意。

    谁这么不长眼。

    啊……是他啊，这么着急吗？

    菲希斯迷茫地眨了眨眼。

    姐姐的惩罚，结束了吗？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本能地呢喃出声：“姐姐……”

    这副样子，让盖亚对外面那个打扰她们的家伙更加不满。

    但她还是深吸一口气，压下汹涌的渴望。

    她再次俯身，在菲希斯唇上落下一个浅吻。

    然后松开手，自己先起身再将菲希斯从床上拉起身，顺势拥入怀中作为支撑。

    菲希斯软软地靠在她身上，还没完全从刚才

    的迷糊中清醒过来。两神就这么你靠着我、我靠着你，黏黏糊糊地走向神殿特意开辟的大厅。

    大厅里，盖亚带着菲希斯一同坐在一张宽大的椅子上。

    她抬手，放开了围绕大地神殿的那层神力护罩。

    自认为昨夜已经与大地母神达成协议的乌拉诺斯，掐着两位母神休息时间结束。

    也就是白昼代替黑夜工作之时，他就来等着了。

    他要与大地母神商量，如何让他赢得神王神格。

    盖亚的神力护罩一消失，乌拉诺斯便立刻进入神殿。

    然后他看到了大地母神怀里，还躺着个自然母神。

    自然母神正靠在盖亚怀里，脸颊还带着可疑的红晕，神情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糊，正在蹭着盖亚的颈窝。

    乌拉诺斯：……

    真是意料之中啊。

    他维持着脸上的微笑，心里却默默地将“直接找大地母神谈”这个选项往后挪了挪。

    看来还是要像昨夜一样偷找机会才是。

    菲希斯缓过神来，总算彻底清醒。

    她靠在盖亚怀里蹭了蹭，正好看到乌拉诺斯进入神殿。

    “乌拉诺斯？”她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是来陪妹妹们玩的吗？”

    乌拉诺斯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随口找了个借口：“自然母神，你们先前忘记说考验开始的时间了。”

    菲希斯一愣。她回忆了一下。

    然后发现，自己早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没印象。

    她求助地看向盖亚。盖亚好笑地看着她，眼里满是纵容的温柔。

    她轻轻点了点头。

    菲希斯有些不好意思地转回头，对乌拉诺斯说：“这样啊……是我忘了。时间的话，差不多还有六个昼夜更替。”

    乌拉诺斯点了点头。

    恰好这时，蓬托斯和乌瑞亚听到动静，也从自己的房间跑了出来。

    “大哥？”

    蓬托斯好奇地看着他。

    乌拉诺斯朝两个妹妹打了个招呼，笑容和煦：“蓬托斯，乌瑞亚，近日可好？”

    蓬托斯礼貌地回了一句，便拉着姐姐往母神们那边跑。

    乌瑞亚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乌拉诺斯也不多留，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转身离开。

    神殿外，他的身影消失在天际。

    大厅里，蓬托斯已经扑到菲希斯腿边：“小母神！今天还去沙滩玩吗？”

    菲希斯低头看着她，又看了看不远处的乌瑞亚，最后抬头看向盖亚。

    盖亚低头，在她唇角落下一个轻吻。

    “去。”

    菲希斯道，“今天也陪你们。”

    蓬托斯欢呼起来。

    乌瑞亚的唇角，也微微弯起。

    光透过神殿的缝隙洒进来。

    那份被中途打断的、属于盖亚和菲希斯的“快乐时光”，被暂时搁置。

    但盖亚知道。

    她有的是时间......

    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