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毅城篇
作品:《朝云》 毅城中人来人往,街上樊大乔装自己,今日他准备出城,去南方避避风头。
自桂花村以来,他在城中东躲西藏,每日入城的人增加,城门偏生加强出入关防备,还有乔装的差役拿着他的画像每日搜查。
按理来说,每日都没搜到,应是松懈的,反而这城中所有差役人数增多,查得越来越严。
这几日看着门口松懈了些,连同那些搜寻他的人少了,他在城中住了一个多月,终于抓到空子,今日拿好造的通关文牒,装扮成胡人模样便要离开。
他行至门下,将文书递给门口守卫。
门口守卫见他一脸谄媚,身上背着个包。翻开文书,打开前瞥了他一眼。
樊大看他这个眼神心里莫名慌得很,眼皮子直跳。
城楼上,一人穿着绯色官服盯着楼下樊大畏畏缩缩递帖子给门口守卫,身旁还站着青衣女子。
“好一处瓮中捉鳖。”青妍环臂抱剑,对着身旁的人说,眼神没给一个。
“不然,无头苍蝇一样抓他,那可抓不住。”谢临舟又说,“此处偏闹市。他必然来此。”
“你抓他是为了桂花村,还是为了什么?”宋青妍问他。
转口她又说道:“让我来猜一猜。”
“结合你这几个月的情报收集,你去桂花村不是因为查到市集上有了□□,而是你发现太子府有大量钱币出入,钱从何来?要么重新造,要么搜刮。”
“当今太子可是个仁爱形象,怎么可能会搜刮或者克扣百姓的银钱。好巧不巧,你去桂花村没想到为他敛财的人是六皇子。六皇子可是草包一个,这可人人皆知。”
谢临舟转头看她,“阿言,你偷听我们说话。”
“恰巧那日胡闹的太晚,没承想醒来时只听到一半。”
谢临舟噎了又噎,说不出什么话来,耳根子似是火烧,转眼盯着楼下,压下心中悸动,转移话题道,“明文霄能走到今天,说明他不是个草包。”
“有时候有个人人知道的称呼,是一把好盾。”
青妍看了他一眼,和身旁人齐齐盯着楼下。
樊大等着守卫放行,等得时间太久,眼睛四处乱瞟,无意间抬头看了一眼城墙。
枫树林透过日光,两人眼神尤其熟悉,樊大瞥见两人正直直地望着他,一下慌了神。
青妍朝他伸手挥了挥,脸带笑意眼神冰冷地看他。
樊大顾不得官兵手里的文书,迈开步子往人堆里扎,褚岩带人在前面截住他,正想往后跑时,城门守卫和缩在角落的褚石截住他。
“好一出插翅难飞。”褚石说。
刑部大牢中,樊大双手被绳索反绑在背后,跪在审问的案板前。
牢房声音闭塞,身后脚步声由远及近,他嗤笑道,“那日应该直接放火烧了那滩垮塌的屋子,又怎么会让你有机会抓住我。”
“那我还得谢谢你。”谢临舟从他身后走过,好奇道,“我其实很好奇你为什么要灭口钱二和张三。”
“想知道啊?你下去问问不好吗?”
“想的美,我好不容易救回来的。”宋青妍将他房子里的秋泓丝丢在他旁边,“这些都是从你房子里找到的。在我们正式潜进村子之前,去瞧过钱二与张三死亡的屋子。不巧的是,那间屋子门口有新鲜的红土脚印,刚刚对比了你的尺码,正好相符。”
“可是你却不止一次回去过,是在找什么?”宋青妍拿出那个上面沾满血迹的册子。
樊大瞧见失踪的册子骤然出现在面前,焦急说,“你们从何处找到的?”
她指着册子狡黠地说,“你说它啊?命陨之人托梦告诉我的。”
谢临舟看不下去,蹲在他面前道,“若不是你常常去那地方翻找,或许我们的目光不会注意到那里。加上你嘱咐不让人打扫那里,血腥气散在整个屋子里。”
宋青妍直接说,“钱二死的那块石板子下面,血液留下后渗进缝里,夜晚烛火微弱,肉眼难以寻到,有一日本姑娘悄悄去那间屋子寻到的。”
她翻开那本册子,上面有血迹流入,却字字清晰。
樊大看见那些字迹,冲上去撕碎,人还没站起来,褚石在后面一扫腿,将他放倒在地上。
“这上面应该是那间铸币的地方私自铸造的□□数目,以及流向地方。”谢临舟轻蔑地看了一眼他,“仵作复验时,发现钱二中指有常年握笔生出的浅黄薄茧,这应当是他誊抄的一份,他的异样被你察觉到,你杀他灭口的。”
樊大面色一愣,倒在地上,攥紧拳头恶狠狠地瞪着他。
谢临舟继续说,“可是杀他灭口,要付出牢狱之灾,于是你想到了张三。张三拇指指腹和食指中间有茧子,他是个赌徒,借过村里人不少的钱,同样他也借过钱二的钱。事后找人去问过赌庄,张三十有九输,他不停不还,村中人都借怕了,这钱最后借到了钱二身上。”
“至于张三的身上的伤痕,是赌庄和钱二打的。钱二想离开,这
是你想杀他的原因。可钱二贪婪作祟,想要回赌徒身上的钱,张三根本没钱还且还欠了赌庄五百两。”
“白天你听邻居说张三被钱二殴打,恰逢钱二跟你说,他想离开回家乡谋生,你以钱财留不住他,你以证据威胁他,他告诉你他手中有这个册子。”谢临舟将册子举在他面前。
樊大脸色一点点变白,手中拳头慢慢松开。
“册子一出,你去他房里找过,死活都没找到。于是你找到张三,承诺杀了钱二那便还了他的赌债,还将他的钱财分一半给他,逃走流浪一段时日。秋泓丝韧而细,正好当杀人的利器。当时你手边没有现成的凶器,所有秋泓丝都串了铜钱,便把串了秋泓丝的铜线给了张三,还告诉他这种线可以勒死人。”青妍接着说,“张三当晚便去钱二房中,拿着那串做好的□□准备还他。”
钱二屋中,钱二将那串□□丢在张三身上,大声呵斥,“你拿我做的钱来还债,当我是傻子吗?”
秋泓丝的活结受重力撞击散开,铜钱散在地上,那根真正的秋泓丝是十股为一条,他气急败坏地拿起地上的秋泓丝勒向背对他的钱二,张三脸上用着劲,狰狞道,“既然你们处处逼人,钱我烧到阴曹地府。”
钱二背对他,秋泓丝从他脖颈的皮肤开始,渐渐嵌进皮肉里,直至断气。
樊大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直到里面的声响变小直至消失,他推门经去。
张三见来人是樊大,吊起的心落下,摸了把身上的血道,“樊大哥,我可听你的话,将他杀了,你答应我的事莫不要忘了。”
“那是自然。”樊大应道,“等会我去我房中把钱拿给你。”
他手中的秋泓丝不断缠绕,脸上笑意满满,看的人瘆得慌。
樊大嘱咐他,“帮我找找他身上的东西。”
张三刚刚勒死个人,说不害怕是假的,转头对上樊大的眼神,“樊大哥,你能别笑得这么瘆人嘛,这夜半三更的,瞧得鸡皮疙瘩掉一地。”说完,他的手颤颤巍巍伸向钱二。
“瘆得慌,那就对了。”樊大掏出一根银丝,扎进他的百会穴,掏出秋泓丝将他掉在房梁上,霎时张三眼部青筋暴起,眼部充血。
“樊大,你为什么要杀了张三呢?”宋青妍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唤谢,“且让我猜一猜?”
“张三误杀钱二,而后张三畏罪自杀,这罪可就查不到你身上了。”
“你们还想说什么?”樊大全身摄取气力,闭上眼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