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求职

作品:《花瓶碎了一整地

    金颂夏坐在华盛璟禾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眼睫无力地垂着,抬起酸痛的手臂艰难地锤着肩膀。

    “这个没人性的家伙,折腾到天都要亮了才让人睡觉。”

    金颂夏满是不情愿地边小声嘟囔边对着端坐在总裁办公桌后面的迟砚洲白了一眼。

    迟砚洲低头看着文件,手里的钢笔停停写写,在与万里同游共建霁川县的旅游项目规划书上做着标注。

    金颂夏的抱怨声很小,可还是清晰地落在了迟砚洲耳中。

    “要是不高兴就直接说,累了就去里面躺着。”

    迟砚洲头都没抬,语气平平地冒出来了一句。

    金颂夏闻言立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她原本不想和他针锋相对,可迟砚洲竟然还敢公然挑衅,那就别怪她无情了。

    金颂夏突然增大了分贝,小嘴儿开始如同机关枪一般扫射:

    “你什么意思?谁不高兴了?”

    “我看你倒是表面装得跟个铁王八一样,心里指不定怎么高兴呢!”

    “大晚上不让人睡觉,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旺盛的精力。”

    “怪不得人家都说不要嫁给三十岁没谈过恋爱的老男人。”

    “指不定哪里有问题呢!”

    迟砚洲面对金颂夏的犀利言辞始终保持着沉默,等金颂夏彻底抱怨完闭嘴了,才抬起眼看着她,慢悠悠地开口:

    “人家。”

    “铁王八。”

    “三十岁的老男人。”

    “很好。”

    “金颂夏,刚才你一共说了三分钟。”

    “现在,我再给你三分钟,把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解释清楚,不然,我让你连坐着都困难。”

    面对迟砚洲的恐吓加威胁,金颂夏心里毛毛地发怵,但面上的气势不能输。

    她梗着脖子继续叫嚣:“做什么做!昨晚做了一夜,你怎么一张嘴就又要做!昨晚都已经很困难了好不好!”

    金颂夏原本是想继续攻击迟砚洲,可说着说着就委屈地要哭出来了。昨晚到最后,不对,应该是今天凌晨到最后,她是直接晕了过去的。

    迟砚洲突然觉得很好笑,到底是谁满脑子都是那些事?

    “我说的是你坐着,不是和你做。”

    他故意绷着脸说。

    金颂夏瞬间脸上就挂不住了,脚趾头都开始悄悄地抠了起来,恨不得立马把地板抠出个缝当场钻进去。

    “我不管!反正你就可恶!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我用你原谅吗?”

    迟砚洲不紧不慢地反问。

    金颂夏这下被气得不轻,“腾”地一下就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拿起桌面上的包抬脚就朝门口走去。

    死男人,平时看着不吭声,想不到嘴皮子还挺溜!

    她在心里怒骂着。

    “你去哪?”

    迟砚洲依旧从容地问。

    “去找金千绚!”

    金颂夏说完就重重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离开了。

    金颂夏踩着小高跟,拎着小挎包戴着墨镜,无视金氏珠宝前台小姐的询问,直接朝电梯走去。

    “叮”地一声,电梯直达顶层。

    金氏珠宝的总裁助理Kane听见高跟鞋的哒哒声,立马起身看去。他虽然没见过金颂夏的真容,但从金千绚嘴里多少听过一些这位金二小姐的光荣事迹,瞧着这架势,多半就是此人了。

    “二小姐,中午好。”

    Kane从办公桌后出来,恭敬地说。

    金颂夏站在Kane面前,瞄了一眼这位西装革履的年轻男精英,开门见山直接问:“我姐在吗?”

    “金总在,我带您进去。”

    Kane赶紧说。

    金千绚正皱着眉看着设计部提交上来的设计稿,就被Kane的敲门声打断了。

    “进。”

    金千绚放下钢笔,看着门口处。马上要到饭点了,谁会突然来?

    办公桌边缘上趴着的蓝乳色三花缅因猫的立耳微动,随着主人的视线一同看去。

    Kane刚把门打开,还没开口说一句“金总”,金颂夏就径直走了进去。

    “姐!你都不知道,迟砚洲有多过分!”

    金颂夏撅着嘴,声音清晰却不情愿地说,丝毫不顾及还有一位年轻男士在场。

    Kane立马将门带上离开。

    金千绚一看是自己那个整日只知道瞎晃荡的妹妹来了,立马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办公桌上摊开的多张设计稿件上。

    猫咪微眯了一下眼,也将视线收回,专注于面前的小毛球。

    金颂夏能说出些什么来,金千绚不用问也知道。

    她头也不抬,任由妹妹站在办公桌前,淡淡地来了一句:“他是挺过分的。”

    “你看我就说吧!他昨晚……”

    金颂夏差点没心眼地将夫妻密事昭告天下。

    金千绚有些无奈地看了金颂夏一眼,眼神里只透着一句“你最好闭嘴,我不想听你俩之间的那点事。”

    金颂夏将亲姐姐的眼神看得分明,从小到大培养的家族默契让她瞬间明白那个眼神中暗含的意思,立马刹住了车。

    但还是忍不住撒娇道:“姐,你不知道,那个迟砚洲简直就不是人。你别看他平时装得那么高冷,可结果呢!”

    她还要继续说,就被金千绚打断了:“今天一大早,迟家的家族财务运营官来了。说是妹夫送给了你一些财产,需要和金家的财产负责人对接一下。”

    金千绚从老板椅上起身,柔顺的黑色长发垂在脸侧,带着点阴郁少女的味道。

    缅因猫跟随在她身后,从办公桌上轻盈跳下,脖子上巨大的粉宝石镶金蝴蝶造型项链随着身姿轻晃。

    金千绚走到会客处的沙发坐下,轻轻拍了拍身旁,示意金颂夏坐过来。

    “要不是他们派人过来,我还不知道这件事。”

    “夏夏,你刚才说妹夫过分、不是人,我很赞同。”

    金千绚抚着怀里的猫,淡淡却饶有兴致地看着金颂夏。她的眼底深藏着金颂夏看不出的戏谑。

    “我大概扫了一眼赠予内容,他连华盛的股份都给你了,确实是很过分,正常人做不出来这种事。”

    金颂夏被金千绚三两句说得哑口无言。

    姐姐这张嘴可比妹妹的要厉害得多!表面上看,金千绚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顺着金颂夏的话往下说,可实际上呢,既讽刺了迟砚洲,又敲打了她。

    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金千绚看着金颂夏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知道她是被自己给揶揄住了。自己这位妹妹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些年是第一次踏进金氏珠宝的大楼,一定是有什么事。

    话风突转。

    “说吧,今天突然来了,到底有什么事?”

    “额……”

    金颂夏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不说我可要叫Kane送客了。”

    “我说我说!”

    “姐姐,我要来金氏珠宝上班。”

    金颂夏难得堆了个笑脸,虽然极致虚伪和难看。

    金颂夏有些惊讶,但仍不动声色地低头抚着怀里的猫。

    上班?这孩子是脑子坏掉了?这种自讨苦吃的话怎么会从她的小嘴里说出来?

    “怎么

    ?在迟总那里呆了几天,得了些好处,就把心思打到自己产业上了?”

    “我可没有财产送你。你是知道的。”

    金千绚用玩笑试探金颂夏的真实目的。

    “哎呀,不是。”

    金颂夏更加难为情了。她没有胆子、更没有脑子去打自家产业的主意。

    “那是什么?你别告诉我,是华盛幼儿园待腻了。”

    金颂夏差点一口水喷在缅因猫的头上。

    “咳咳…姐,你是会起名的。”

    金千绚一言不发地看着金颂夏,直把金颂夏看得有些心里发毛。

    姐姐这眼神,怎么越来越像迟砚洲的了。

    深不可测,仿佛能把人吸进去。

    “姐,我实话给你说了吧。我就是不想一直这样当个废…当个公主!”

    金颂夏突然提高了音调,无比真诚地看着金千绚。

    “哦?”

    “怎么转性了?”

    “我记得之前是谁说要一辈子养尊处优地活着。”

    “哎呀,姐,你就别讽刺我了。我这不是……”

    金颂夏想说“我这不是想成为一个真正有价值的自己去打败未来那些可能出现的情敌吗!”

    可仔细想想,这话又不对。万舒窈最后那句话明明说的是要让她战胜自己。

    “我要打败自己!”

    金颂夏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握拳给自己打气加油。

    “我要努力!要变聪明!要足够优秀!”

    “要战胜懒惰的自己!”

    “要让那些曾经笑话我,看不起我的人统统闭嘴!”

    金颂夏越说越激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努力宣言中。

    “你没事吧?”

    金千绚侧着头关切地问。

    “听姐姐一句劝,咱们要是哪里不舒服就去医院早点治疗。”

    “姐!”

    金颂夏这下是真的有些急了。

    金千绚深知妹妹的性子。金颂夏可以对任何事情一时兴起,比如有腹肌的男模、比如限量款包,比如高定珠宝,但绝不会对上班或是创业突然有兴趣。

    她能说出这种话,一定是想了很久,深思熟虑的。

    “好。那你想去哪个部门?”

    “你想让我去哪个部门?”

    金颂夏一听,金千绚总算是松口了,立马问道。

    “我去哪个部门都行,只要能学到东西。”

    “先说好,我这次可是认真的。绝不是一时兴起。”

    金千绚看了看金颂夏,抬眼瞄了一眼办公桌上散落的设计稿。

    “你去设计部吧。”

    “看看能不能把你这些年烧钱的经验用到正地上。”

    金颂夏立马绽放了无比喜悦的笑容,刚想伸出手臂拥抱金千绚,手机就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铁王八」三个字。

    “喂。”

    金颂夏没好气地接起电话。

    “你在哪?”

    迟砚洲故意连称呼都省去了。

    妻子一言不合就闹小性子从他办公室离开,这让他有失威严,若有必要需好好教导一番。

    这通电话就是试探。

    “我在我姐姐这里。”

    金颂夏装作没听出他语气中的冰冷,声音甜甜甚至带上了一丝挑衅。

    “什么时候回来?”

    ——你最好现在就乖乖回来陪我吃午饭。

    “不知道。”

    ——我才不想回去和你待在一起。

    “嘟嘟嘟。”

    迟砚洲将电话挂断,华盛璟禾的总裁办公室温度骤降至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