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窝窝头变身记

作品:《花瓶碎了一整地

    Lumina内,激光射灯交错投射,台上的DJ裸着上身,腰间的皮带扣随着节奏晃动,将男男女女的目光不自觉地引向那片光裸的腹肌。

    金颂夏和奚栀芙面前的三排鸡尾酒已然见了底,只剩下杯壁上残留的彩色水痕。服务生又端来两杯浓度较高的特调,酒液在灯光下泛着迷幻的光泽。

    两个女孩跟着音乐摇摆着身体。现场气氛升至高潮,漫天的白色气泡从穹顶纷纷扬扬地飘落,落在都市男女的肩头、发梢和脸颊上。

    金颂夏正玩得起劲,奚栀芙的手机突然亮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神色骤变,立刻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

    “夏夏,我得回去了。我哥回来了。”

    “啊?”金颂夏愣了一瞬,眉头轻轻拧起来,“这才几点啊。”

    她有些不情愿,但也没再拦。

    奚栀芙那个哥哥,她虽没见过几面,却也知道绝不是个好相与的人。若让他知道这两个小丫头偷偷跑来酒吧喝个烂醉,他能直接揪着两个人的衣领,一路杀到金公馆去当面质问。到底是谁,带坏了他的妹妹!

    真要到了那个时候,金颂夏可不敢像白天骂纪某嵩那样,她怕是到时一口气都不敢喘了。

    金颂夏瞬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奚栀芙走后,她独自坐在卡座的沙发上,眼神迷离地看着那两杯没动过的酒。

    这可不能浪费啊!

    她端起杯子,仰起头,一口气灌了下去。

    痛快!

    金颂夏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意识愈发模糊。恍惚间,她想起了纪某嵩家的那只狗。

    她对纪家唯一有留恋的,就是窝窝头了。

    她只见过它两次。每次见面,那只毛茸茸的小比熊都会摇着尾巴凑过来,蹭她的小腿。

    她要去找它,和它道个别。

    金颂夏拎着小挎包的金属链子,踩着高跟鞋,跌跌撞撞地摸到酒吧门口,抬手拦了辆出租车,一头就扎进了后座。

    她靠在后排座椅上,仰着头闭着眼,长长地喘了口气。

    “去澜颂。”

    司机师傅抬起眼皮,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后座这个满身酒气的姑娘。

    初春的夜,风里还藏着凉意,金颂夏却穿了条超短裙,烂醉如泥。

    半小时后,出租车稳稳停在了小区门口。

    金颂夏推开车门,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路过站岗的保安时,她扬起脸,冲人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站岗的是位年轻小伙子,看见金颂夏这醉鬼样子也只是无奈地笑了笑,目送她朝里走去。

    金颂夏扶着墙,摇摇晃晃地站在楼层大厅外的人脸识别锁前。

    “开门……开门……”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欢迎回家。”

    门锁发出机械而温和的女声,大厅的门打开。

    金颂夏一个踉跄,险些扑倒在地,快走两步扶着门才稳住了身子。她跌跌撞撞地迈进电梯,闭着眼靠在轿厢壁上,再睁眼时,已经到了某层的电梯间。

    她脱掉高跟鞋,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推门而入,也不管屋内有没有人。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壁灯,光线昏暗。

    她刚踏进去,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就跑了过来。

    金颂夏蹲下身,一把将它搂进怀里,把脸埋进蓬松的绒毛里,用力蹭了蹭。

    “窝窝头,姐姐好想你。”

    金颂夏吸溜了一下鼻子,声音带着酒后思念翻江倒海涌来的心酸。

    窝窝头是只小公狗,最喜欢年轻漂亮的女孩。金颂夏生得白净,长相标致。窝窝头一见她就兴奋得把尾巴摇成了小旋风,一个劲儿地舔她的手指和脸颊。

    这个香香软软的姐姐来了,好喜欢。

    金颂夏抱着窝窝头,撇着小嘴,眼眶红红的。

    “小可怜,你怎么自己在家?纪某嵩那个坏人,怎么把你自己扔在家里了?”

    “他在外面有了野种,就不要你这个亲生儿子了。”

    金颂夏越说越觉得窝窝头可怜。

    她的脑海里已经描绘出了一幅凄凉的画面:以后窝窝头吃不饱、穿不暖,没人管没人疼。仿佛窝窝头真的是一个被遗弃的可怜小孩,而纪某嵩那个负心汉另结新欢之后,它就要过上有后妈就有后爹的可怕日子。

    金颂夏越想越伤心,把窝窝头搂得更紧了些。

    就在她抱着窝窝头,抽抽搭搭地哭诉着纪某嵩的全部罪行时,主卧浴室的门忽然开了。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出来,一只手拿着浴巾,漫不经心地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原本浴室里的水声盖住了客厅里那场荒诞的哭诉。直到男人朝主卧门口走了两步,才隐约听见外头的动静。

    这么晚了,怎么有女人的哭声?

    迟砚洲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加上那一米八八的身高,让他心里向来没什么好害怕的东西。

    起初他以为是楼上或楼下的邻居吵架,又或是谁家电视音量开得太大,并未往心里去。可那声音非但没停,反而越说越起劲。

    他蹙了蹙眉,朝客厅走去,想看个究竟。

    客厅里,金颂夏把窝窝头直接举了起来,目光灼灼,语气坚定:“以后那个混蛋要是欺负你,你就跑来告诉我!我一定帮你教训他!”

    窝窝头被她举在半空,四条小短腿悬着,尾巴却还摇得欢天喜地。

    迟砚洲站在金颂夏面前,低头看着面前这个光着脚、穿着超短裙、举着一只比熊对空气宣战的年轻女孩,沉默了片刻。

    “你是谁?”

    金颂夏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了迟砚洲的小腿上,然后顺着笔直的线条往上,内裤的裤腰贴合在胯骨上,再往上,是大片裸露的胸膛。

    她的视线停留了一瞬。下一秒,直直地锁定在了某个被薄薄布料遮挡的部位。

    金颂夏虽然喝多了,但她的头脑在某些方面还是很清醒的。

    好…好大啊……

    她的喉咙不

    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等等…这张脸……自己怎么没见过?!

    这人不是纪某嵩!

    金颂夏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去找怀里的窝窝头。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溜到茶几后面躲了起来。

    她的视线四下一扫,没找到。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混沌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窝窝头……变成了人?!

    而且还是个一看就浑身有着使不完牛劲儿的帅哥!

    金颂夏扶着墙,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直勾勾地看着面前这个高出她整整两个头的男人。

    “窝窝头!是我呀!你变成人了?你怎么没穿衣服呀!”

    金颂夏又上下打量了迟砚洲一遍,认真地想了想,随即自己找到了答案。

    “也对,你刚才本来就没穿衣服。所以现在只穿了内裤也正常。”

    “毕竟小狗狗也是有自尊心的。”

    说着说着,她的目光又不受控制地往下滑了滑,喉咙再次猛烈一动。

    “不过…你那里怎么那么大?”

    她抬起头,对着迟砚洲那张冷峻的脸,满脸都是真诚的困惑。

    “你当狗的时候,那里看着也不大啊……”

    “这位小姐,请你自重。”

    迟砚洲声音低沉地再次开口。

    他闻到了金颂夏身上那股混着烟味和酒气的宿醉气息,浓烈、刺鼻。他冷峻的面庞上浮出一丝厌恶。

    而醉得站都站不稳的金颂夏,在客厅昏暗的灯光下,丝毫没有察觉,反倒更加大胆起来。

    “怎么了?窝窝头,变成人了就不认识姐姐了?”

    话音刚落,她就抬起手,一巴掌脆生生地拍在了迟砚洲的屁股上。

    “啪!”

    “你的屁屁,还和当小狗狗的时候一样好抓。”

    迟砚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屋内的空气犹如寒冰过境骤然凝固,连呼吸都变得滞重。

    他紧紧盯着金颂夏看向自己的那双充满天真无辜和朦胧醉意的大眼睛。

    迟砚洲强压着翻涌的怒火,抬手一把抓住金颂夏的手腕。

    “放肆。”

    “私闯民宅,要处五日以上拘留。”

    “你再乱来,我就报警。”

    说完,他拽着她的手腕,将她一把拽到沙发上。

    “现在给你的家人打电话,让他们来接你。”

    迟砚洲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将浴巾在腰间裹好。

    金颂夏愣了一瞬。

    窝窝头还懂法律了?

    她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下意识低头一看,窝窝头不知什么时候从茶几后面悄悄溜了出来,正趴在沙发旁,吐着粉嫩的小舌头望着她。

    金颂夏的瞳孔骤然一缩。

    窝窝头在这儿!

    那身边这个男人是谁!

    她猛地扭头看向迟砚洲那张冷峻陌生、毫无表情的脸,两眼一黑,直直地倒在了沙发上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