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迟总的耿直

作品:《花瓶碎了一整地

    金颂夏再次醒来时,身上已穿上了薄薄的裸粉色棉质睡裙。她睁开睡眼惺忪的眼,下意识地看向被软被盖住的身下。全身每一处都处于极度酸痛的状态,连翻身都困难。

    迟砚洲破天荒地没有按时去集团,他一直守在金颂夏的身边。那身睡裙是他怕她夜里着凉,也怕她醒来时发现自己依旧光裸而难为情,私自从她的衣柜里取出的。

    他没有拿那条象征欢好缱绻的大红色吊带裙,极致的诱惑会勾得他夜不能寐。他知道,初尝情事的妻子是无法再过多承受哪怕再多一丝一毫的亲密行为的。

    “夏夏,还好吗?”

    迟砚洲的手肘压在枕头上,撑着头看着金颂夏,关切地问。

    金颂夏也只是刚刚睁眼,呆愣的表情清楚地传递着她显然还未完全从前一夜的疯狂中彻底清醒。她的唇色有些发白,就连说话都有气无力的,像小猫哼哼。

    “我有些难受。”

    “身上疼。”

    “头也疼。”

    身上疼,迟砚洲是能理解的。可怎么会头疼?难道自己再小心也还是让她感冒了?

    “夏夏,你感冒了吗?”

    金颂夏轻轻摇摇头,耷拉着眼皮,撅着小嘴,有些委屈。因为身体的不舒服和变化。

    她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没有。我就是疼。就是不舒服。骨头像在醋里泡了一整夜,酸软得很,使不上力。”

    迟砚洲没想到金颂夏会哭,他的心里满是自责。可该发生的早晚会会发生。他不怨自己的冲动,只是心里有那么一丝懊恼,自己昨夜确实是失了理智,疯狂地用力。

    迟砚洲一把将金颂夏抱在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裸露的胸膛上,拿出手机拨给了家庭医生。

    “张医生,是我。麻烦你来一趟。慕岚庄园。”

    话语简单,指令明确,不容置喙。

    电话里传来一位中年男人稳重的声音:“迟先生,早上好。您哪里不舒服,我提前备些药带过去。”

    迟砚洲迟疑了片刻,斟酌措辞后开口:“不是我。你带个有经验的女医生来。我太太不舒服。”

    张医生心下当即有了些许猜测。尽管迟砚洲语气平稳,但了解他的人都能从中听出里面夹杂着克制的紧张。

    新婚不久的年轻小夫妻,大清早来电要求家庭医生立即上门,还点名要带有经验的女医生。要么怀孕了,要么就是不当心伤着人了。

    “好。我明白。一小时后到。”张医生的答复同样简洁。

    电话挂断,迟砚洲再次拨通了一个号码,响铃两声后被接通。

    “阿香,准备温热的红枣露送来。”

    “送到少夫人的房内。”

    迟砚洲特意补充了一句。没等阿香回答,他就挂断了电话。

    金颂夏安静地躺着,看着迟砚洲几句话就将事情安排地如此妥帖。

    “你怎么有阿香的电话?”

    迟砚洲将手机放到一旁,双臂环着怀里的金颂夏,抱得更紧了些。

    “也就你像个小傻子,不知道珍惜我。”

    “平时我不在家,总要有一个你身边人的电话。”

    傻吗?金颂夏突然有些迷糊,怎么就突然和自己扯上关系了?再说了,谁说我不懂珍惜?

    “我不傻。而且……”

    金颂夏的脸又红了红,她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都这样了,还不好意思?”

    迟砚洲的嘴角噙着淡淡的坏笑。

    “哪样了?”

    金颂夏故意装傻。

    “喏。”

    迟砚洲对着金颂夏未被睡裙领口遮住的白皙胸口挑了挑眉。

    “你看看。”

    金颂夏这才低头看去,胸前大片大片深浅不一的吻痕,如雪地里绽放的娇艳玫瑰,格外勾人心魄。她刚想下意识地遮挡,就被迟砚洲拦住了。

    “等等。”

    迟砚洲拿出手机,打开相机,拍下了昨夜的战利品。

    “留作纪念。”

    迟砚洲低头吻住金颂夏,金颂夏生怕他又要缠人,赶紧吓得哼唧一声。迟砚洲见她这副担惊受怕的样子实在是可爱极了。明明是蜻蜓点水般的吻,他却始终不肯将唇移开。

    等亲够了,他才说了一句:“好好躺着,医生等会就来。”

    迟砚洲起身,穿上深色丝绸睡袍,拿起床头的打火机把玩着朝门口走去。几分钟后,香妹端着托盘敲响了门。

    迟砚洲起身将门拉开,香妹恭顺地低着头道了声“迟总早上好”。她心里高兴,但没敢多看。

    进到卧室,她从床脚拿过靠枕,垫在床头,扶着金颂夏坐起来。

    “少夫人,红枣露是刚打的,还热着呢。”

    香妹自然地改口。她知道,自家二小姐这下是真的成了这迟家名正言顺的少夫人了。

    金颂夏就着吸管喝着,温热的暖意一路向下,身上舒服得不像话。发淡的唇色也恢复了些血色,不知是因为这贴心的红枣露,还是因为那声称呼。

    香妹等金颂夏喝完,端着空杯走到门口,迟砚洲正巧坐在客厅里正对门口的茶几旁抽烟。

    香妹依旧低着头不敢看他,她本就有些惧怕迟砚洲,加之知道眼前这位昨夜也刚经历过男女之事,她更是不敢看他一眼。

    这些年跟在金颂夏身边服侍,香妹没有时间和精力去交往男友。她平日出起主意、劝起金颂夏来一套一套的,但真到了事情跟前,尤其是要自己去面对时,她的心里还是有些害羞尴尬的。

    香妹的视野只敢到迟砚洲翘起的二郎腿处,“迟先生,您房间里的床单换过了。”

    “嗯。”迟砚洲指间夹着烟,面无表情地看着香妹应了一声。

    香妹赶紧端着托盘转身遛出了屋。

    迟砚洲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走到隔壁套房换上得体的家居服,走到了别墅大门外。

    一辆最新款的玛瑙黑沃尔沃商务车停在了面前。穿着白大褂的一男一女两名医生和一位手提医疗箱的护士从车上下来。

    两位医生已到中年,但能看出包养得非常好。护士虽年纪较轻,但也十分干练。

    “迟先生,不好意思,久等了。”张医生快走两步,和蔼地笑着说。

    迟砚洲微微颔首,领着三人朝别墅内走去。等进了套房,张医生站在客厅内等待,女医生和女护士跟着迟砚洲进到卧室。

    迟砚洲全程站在床脚静静地看着。

    女医生走过去,看着床上乖巧躺着的女孩面上有不少生机,并不像得了急病的样子,如春风般温柔地笑着问:“迟太太,您有哪里不舒服?”

    金颂夏起初还不好意思回答,她看了看迟砚洲,迟砚洲双手插在家居服裤兜里,因外人在又不好像平日私下接触时那般哄着金颂夏,只好又恢复了那副冷言冷语的调调:“照实说。”

    “我…我下面有些疼。头也有点疼。”金颂夏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都没音了。

    女医生一听,心里大概猜出了七八分,但碍于金颂夏脸皮薄,只好先拿出听诊器装模作样地检查一番。

    “迟太太,别紧张。昨夜下了雨,我先给您听听,看看是不是着凉了。听诊器有些凉。”

    金颂夏将下巴藏到被子里,睁着两只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点了点头。女医生原本想将被子轻轻拉下,可金颂夏紧紧攥着被角,女医生只好将听诊器伸到被子里。

    “听着倒是没有什么问题。迟太太,您刚才说下面不舒服,是磕着碰着了吗?”女医生的声音轻柔,真诚地看着金颂夏。

    “不是……”

    金颂夏彻底难为情,也尴尬至极。这要人怎么说啊……

    “就是…就是……”

    她吭吭唧唧了好一会儿也没说出口。

    “她下面可能撕裂了。”

    迟砚洲突然沉着脸开口。

    屋内三名女性瞬间齐刷刷地看向迟砚洲,女医生和女护士全部惊得微微张开了嘴。

    这话…这话是从迟总嘴里说出来的?!要不是迟砚洲本人在这里,她们一定要互掐对方,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女医生和女护士瞬间交换了一个

    眼神,八卦的气息让彼此心照不宣,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二人瞬间回神。

    女医生转头对着金颂夏和蔼地说:“迟太太,我帮您检查一下。您别害羞,如果真的很严重,我们还是需要早点治疗。”

    金颂夏一听女医生要当众检查自己的隐私,立马羞红了脸梗着脖子,伸出手直直地指向迟砚洲:“迟砚洲,你胡说八道!”

    迟砚洲听见金颂夏直呼自己大名,换做别人,一定当场被迟砚洲冰冷的眼神冻成冰块。可这略带冒犯的称呼从金颂夏嘴里出来,就别有一番新婚小夫妻的甜蜜滋味。

    为保持在外人面前的威严,迟砚洲的语气更加冰冷强势:“好好配合检查。”

    说完就转身离开卧室,去到起居室等待。

    金颂夏的双手握拳,垂在床褥上。你怎么能把我一个人丢下去做那种羞死人的检查?!

    “迟太太,放轻松。只是正常的身体检查,不用有太多的心理负担。”女医生再次温柔地开口。

    金颂夏知道这检查自己是必须得做了,于是认命般地闭上眼,掀开被子,视死如归地说:“看吧。不过得轻点。”

    女护士打开医疗箱,女医生取出一次性医用手套戴在手上,将金颂夏的双腿架好,动作极其轻柔地掀开她的睡裙,往里看了几眼,又轻轻按压了几下。

    检查过程非常快,不到半分钟就完成了。女医生取下手套,扔到一旁的垃圾桶内,女护士走到起居室将迟砚洲请了进来。

    “迟先生,迟太太并未出现撕裂的迹象,只是有些轻微的浮肿。抹抹药不出两天就会好。”

    女医生说着从医疗箱里取出了一管消炎药,双手递给了迟砚洲。

    迟砚洲低头看了一眼,将药收进裤兜,抬头看着女医生:“多谢。”

    女医生得体地微笑,又交代了几句类似“饮食清淡”、“作息规律”、“卧床休息”之类的通用修养方法,就和其他两位同事告辞了。

    福伯将三位医护工作者送出了别墅庄园。等坐上商务车,驶离别墅,女护士兴奋地开口:“你说这迟总,看着冷冰冰的,想不到做起那事来那么狠。”

    旁边的女医生笑了一下,立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悄悄指了指前面的张医生,压低声音小声说:“出了这个门,看到的、听到的全部都要忘记。别忘了,我们可是签了保密协议的。”

    女护士点点头,立马停住了话头,用同样小的气音说:“知道啦。放心吧。”

    套房内,迟砚洲洗干净手,将药管打开,在手上挤了一些,乳白色的黏稠液体瞬间沾上了指腹的温度。

    “老实躺着,不许动。”

    迟砚洲的语气总算是恢复了些许温度,金颂夏知道迟砚洲的家庭医生开的药一定是有用的。自己确实是难受得不行,只能老老实实地让迟砚洲帮忙上药。

    迟砚洲的指腹触碰到的瞬间,金颂夏的心猛地一缩。

    “想不到你这么敏感。”

    迟砚洲面无表情,语气正常,却说着最下流的调侃。这让金颂夏这一情场小白又喜欢,又觉得他可恶。

    “你这什么时候做的美容?”

    迟砚洲只在某些网站上见过,他唯一喜欢的粉色大概就是这种。

    金颂夏的脸颊滚烫,始终一言不发。

    “嗯?”

    迟砚洲抹药的间隙抬眼看了她一眼,小姑娘脸涨红得像是要喘不上气。

    “就…就结婚之前……”

    “你还懂这些?”

    “奚栀芙带我去的……”

    “奚……?”

    迟砚洲只知道金颂夏最好的朋友姓奚,具体叫什么名字记不清,也不想费心去记。

    他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笑,“她倒是懂得挺多。”

    金颂夏看迟砚洲这样子,怕他误会,连忙解释:“不是的,她人很好,你不要误会。”

    “我没误会。你有个这样的朋友挺好。”

    金颂夏有些没明白,这又是什么意思?

    迟砚洲立马补了一句:“有利于家庭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