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昏迷
作品:《栀子花开》 陆时南做完最后一道菜,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现在是晚上七点三十五分。
一个小时前,孟栀刚和他通过电话。说她现在正准备下楼然后开车准备回家。
公司到她家通行时间预计三十分钟左右,即使是晚高峰,预计大约四十分钟也应该到家。
可是现在已经快一个小时了,孟栀却还未回来。
他拿起手机拨打了孟栀的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很久,直到电话那头传来了:“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他又拨打了过去,电话那头却依旧是无人接听。
陆时南脸色微变,心中闪过一丝不详的念头,于是又拨打了艾潇的电话。
“陆总,这么晚,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孟栀下班了吗?我给她打电话一直都打不通?”
“稍等,我去看看。”
艾潇推开办公室玻璃门朝着孟栀的工位看了看,没人,应该是下班了吧!
“我看她工位上没人,应该是下班了吧!”
“这个时间点正是晚高峰,也许您给她打电话她没听见呢?陆总,要不您再给她打一下吧!”
挂断电话后,艾潇看着手机屏幕无奈的笑了笑。
陆时南隐约觉得出了大事,以往不管怎样,孟栀是绝不可能不接他电话的。
可是今日却发生了这样的事。
他想起了自己手机和孟栀的手机装了位置共享。
他连忙打开共享软件查看了下孟栀手机的位置,发现手机定位距离孟栀公司大约一公里左右。
陆时南驱车来到附近,照着地图上的指示在这附近走了一圈又一圈,却始终没有发现孟栀的身影。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凭空消失了?
他继续拨打着电话。
此时电话铃声在他身后响了起来,陆时南隐约听见,他转身朝着花坛中央走去,却在草堆里发现了孟栀的手机。
孟栀的手机被丢在这里,那她人去哪了呢?
他略感慌张,但依旧保持镇定的抬头看了看这附近,这条马路每到晚高峰就会有大量的车流涌入,孟栀是不可能一个人走这么远来到这里的。
那么有且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孟栀被人给绑架了,然后绑匪为了避免被定位所以把她的手机从车上扔了下来。
为了印证这个想法,陆时南开车来到新闻公司的停车场,果然在停车场里发现了孟栀的车子。
车子完好无损,人却不见了。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停车场周围都是监控,陆时南抬头看了两眼,便快速地来到监控室,监控室的管理员并不认识他,所以直接拒绝了他不合理的请求。
陆时南急得对着大门猛捶了下,然后掏出手机拨打了艾潇的电话,“艾总,孟栀遭人绑架了,我需要立刻马上调查停车场的监控画面,麻烦你跟他们说一下。”
“绑架???”
开什么玩笑,艾潇很明显的从陆时南的语气里听出来了着急,看样子孟栀被绑架这事怕是真的了,她对着电话那头说,“好,我现在就给他们打电话。”
陆时南盯着停车场的监控画面,一动不动。
“停。”
他指着画面中突然出现的人影林半夏,眉头微微皱了皱。
林半夏怎么会出现在停车场?
难不成是林半夏绑架了孟栀?
他喘了口气,平复心神,继续说,“播放吧!”
画面中,林半夏和孟栀争执了会,双方甚至还动起了手,林半夏挡住了孟栀的去路,紧紧地抓住孟栀地手臂不让她走。
由于摄像头相隔太远,陆时南听不清她们说了什么,心反而越来越感到不安。
此时一辆黑色的面包车突然出现在画面中。
紧接着,林半夏推了孟栀一把,把孟栀推到后面那个面带口罩的绑匪身上,自己转身便朝着电梯间跑去。
人还未跑远,另一个绑匪便立刻朝着林半夏追了过去,快速的打晕了林半夏,把她扛在肩上并丢到了面包车上。
陆时南盯着画面看了许久,眼神中杀气腾腾。
余飞以及他的手下现在都已经待在看管所里,短时间应该是出不来的,那么到底还会有谁跟他有仇。
林半夏?
看这样子,她应该也遭遇了绑架,不像是演的。
不过,即使做成这样,陆时南心中的疑心也丝毫不减,毕竟以林半夏的性子,她的确做得出来这种事情。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从而不择手段。
陆时南把监控视频传给了Evan,他正准备开车前往警局,此时在电梯间刚好碰到了刚上来的艾潇。
艾潇一脸紧张,“孟栀是不是遭人绑架了?”
刚才她还在内心祈祷,双手合十,希望自己听到的有关孟栀遭人绑架一事不是真的。
没曾想,事情的发生往往都不会按照她心中所想,往往越是害怕什么越是来什么。
***
空荡荡的地面长满了杂草,月亮悬空,亮得出奇。
孟栀眼前漆黑一片,身体绵软无力地瘫软在其中一个绑匪的肩头,突然被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的手和脚都被绑匪用胶带给绑了起来,浑身难受得无法动弹。
随之传来的还有林半夏被重重地摔在地面上的声音。
孟栀不知道她们被绑到哪里。
先前所怀疑的一切在这一刻似乎有所松懈,林半夏也许并不是绑架她的人。
如果林半夏要是想要绑架她,那么林半夏自己为何也要装作自己被人绑架的样子,难不成是想在她面前演戏吗?
这么做,林半夏又能够得到什么呢?
孟栀想起先前林半夏推倒自己惊慌逃跑时的画面,那脸上的恐慌和害怕看起来似乎不像是演戏。
余飞以及他的同党都已经入狱,如果不是林半夏,那么绑架她的人又会是谁?
她继续保持着镇定,紧闭着双眼,脑中却在一次又一次的演示,直到空气中又传来了另外一个人的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孟栀浑身紧绷,身上冷汗直冒。
“虎哥。”
其中一位绑匪点头哈腰,见虎哥眉头微皱,于是便小心翼翼的说:“放心,她们吸入大量的□□,短时间内应该醒不过来。”
虎哥这才轻咳了两声,“不是叫你们只绑一人,你们怎么绑了两个人过来?”
言语微怒,满是责备。
“哪位是林半夏?”
“这位......这位穿白色衣服的......”另一位绑匪指着林半夏并面带笑容的对着虎哥说道。
眼见同伙扛着林半夏正准备跟随虎哥离开,其中另一位绑匪看着孟栀又问:“虎哥,另一个呢?”
“就让她待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他们跟踪林半夏已久,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个机会,要怪就只能怪这个女人运气不好。
他们扛着林半夏并跟着这位叫虎哥的男人上了二楼。
待那群人的脚步声越走越远后,孟栀紧张的心顿时松了下来,她深吸了口气,林半夏......
听那位名为虎哥的人说,他们跟踪绑架之人是林半夏。
这也就是意味着绑匪的目标之人不是她,而是林半夏?
大概是因为吸入过量□□的原因吧!孟栀的头脑昏昏沉沉,身体也瘫软无力。
她感觉到了冷,身子无意识的蜷缩在一起,只剩下脑子还保留一点意志,不让自己彻底的昏迷过去。
陆时南......
他要是知道自己不见了,又该是有多么的着急啊!!!
她的身体感到好累好累,但一想到陆时南,一想到妈妈,孟栀心里就坚定的劝说自己,一定要保持清醒,一定不能让自己昏迷过去。
她挣扎着,可是越挣扎,身体却越感到无力。
她这是要死了吗?
身体猛的坠落,“砰”的一声,四周溅起了无数的水花。
海水不断的从鼻腔涌入喉咙,直到进入气管。
她张了张嘴,身体像榨干了般无法呼吸,她的意识变得越来越模糊,直到周围一片漆黑,无声无息,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滞。
孟栀万念俱灰。
人生都已经这么苦了,还不如就这样睡去吧!
“孟栀......孟栀......”
不知过了多久,她似乎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孟栀?孟栀又是谁?
眼珠子在眼皮底下动了动,男人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从窗台落下。孟栀微微睁开了眼皮,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陌生的面孔,陌生的人,还有这陌生的环境......
她面带疑惑,用手肘撑着身体,艰难地从病床上坐了起来。身体依旧还是那么绵软无力。
眼前的男人见她醒了,脸上挂满了激动。
“孟栀,你终于醒了,你知道吗?你都昏迷了快一个月的,我真害怕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孟栀,原来她昏迷时听到这个男人叫的名字是她的名字......
孟栀这个名字真好听......她很喜欢......
她看着男人一脸兴奋的样子,心中充满了好奇。
“你是?”
“孟栀,你不记得我了吗?”赵明若有所思的看着她,试探性问道:“那你还记得陆时南吗?”
陆......时......南......
听到陆,时,南三个大字时,孟栀的脑子不知怎么了,抽的一下,疼得厉害,“陆时南......陆时南......陆时南他是谁......”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听到这个名字心会这么的疼......”
她蜷缩着身体,微微颤抖。细密的汗珠从额头冒了出来,然后沿着脸颊滑落,像是一颗透明的水滴般,晶莹剔透。
“好了......好了......我们不要再提陆时南了......”
就让这一切,该过去的都过去吧!
陆时南死了,死在了那场坠海之中。如果再让孟栀回忆起这一切,那么她往后的人生又该怎么度过。
赵明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怜悯。
他曾经答应过陆时南,如果有一天,陆时南走了,离开了这个世界,那么他将会代替陆时南好好照顾孟栀。
当玩笑照进现实,当陆时南真的如他所说离开了他们时,赵明心中突然感到空落落的。
一个月后,孟栀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为了方便照顾,赵明便把孟栀接到家中。
他把孟栀安置在客房里,由于自己工作繁忙经常出差,为了调养孟栀的身体,他还专门给孟栀请了一个保姆。
他们就这样在这个家里住了三年,虽然三年来,他们话都没说过多少,但是这事落在孟栀的心里,赵明俨然成为了她的救命恩人。
【古语长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赵明不仅救了她的命,还给了她安生之所,孟栀心里对此自然是非常感谢的。
当救命之恩被披上神圣的婚纱,当
赵明跟她求婚的那一刻,孟栀的心中早已无任何波澜。
这样的场景她似乎是在哪里见过。
梦里,在一片绿色的草坪上,周围围满了鲜花,一个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单膝跪地,面对着一个身穿粉色礼服的女孩求婚。
那场面看起来好熟悉。
是他吗?赵明......
不管怎么说,赵明毕竟救了她的命,孟栀虽然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但是在印象中,这个男人对自己的好,她还是记得的。
三年来相处的点点滴滴,他们之间早就已经是比爱情更为高尚的亲人般的存在了。
“我答应。”
就算他们之间没有了爱情,但孟栀也不想辜负一个全心全意对她好的男人。
赵明看起来很开心,像一个激动的小孩一样站起来,抱着孟栀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们的婚礼定在了一个月后。
孟栀当时还觉得是不是太过于着急了,但赵明安抚着她说不急,所有的一切都交给他,只需要孟栀到时候按时出席就好了。
九月金秋,树上的叶子都开始慢慢变黄,微风拂过,黄灿灿的树叶随着风一片一片的飘落。
孟栀在婚纱店里试了一天婚纱,身体都累得有些疲倦,她放松身心,微躺在沙发上,目光则看向了窗外正在飘散的落叶。
对面的马路上突然冒出一个身穿着黑色休闲服的男人,他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整个人看起来阴郁极了。
不知为什么,孟栀看了,胸口就有点喘不过气来。
这样的场景,她似乎曾经在哪里见过,还有那个男人以及远去的那个男人的背影。
看起来似乎有种很陌生的熟悉感。
孟栀忍不住,身体不由自主的穿着婚纱冲出了婚纱店,她很想找到那个男人,哪怕是给予他一点点温暖也是可以的。
但是待她来到婚纱店门口再往马路对面望去时,那个男人早已消失。
她回到家后把今日发生的事情和赵明说了,赵明浅浅笑了笑,搂着她的腰并轻轻的安抚着她说,“有可能是你今日太累了,所以才出现了这样的幻觉。”
幻觉!!!
真的是幻觉吗???
自从从医院回家后的这三年里,孟栀的脑中经常会快速的闪过一些画面,像放电影般的从脑中划过。
但睡醒之后,那些画面又快速的消散,梦中一直有一个男人,他看起来好难受的样子,他哭着喊着一直在请求眼前的女孩不要离开自己。
但是那个女孩脸色苍白,整个身体却不为所动,像断了线的风筝般,浑身衣服都已经湿透了,好似早已断了气,没了生机。
男人抱着女孩早已经冷透了的身体跪在沙地上,身后是波涛汹涌随时可以被吞灭的大海,孟栀看了,心里都在为这个男人捏了把汗。
她站在男人身旁呼唤着,“快点离开啊!再不离开,你就要被这凶猛的海水给吞没了。”
浪越拍越高,孟栀心中一急,伸出双手准备把这个男人从地面上拉起来,可是当她的双手穿过男人身体时,孟栀这才意识到,原来从始至终,她都只不过是梦里的一只游魂罢了。
不管她怎么折腾,她始终都左右不过命定的结局。
和赵明大婚那天,一切都顺利得出奇,但是就在他们宣布婚礼誓词并交换戒指的时候,戒指不知为何却突然坠落。
紧接着一个身穿着淡黄色礼裙的女人从台下走了上来,她捡起了地面上滚落的戒指,脸上挂满了微笑。
孟栀本以为那个女人好心捡起戒指正准备交给他们的,谁知此时,那个女人却附在孟栀的耳边说了句。
【孟栀,祝你新婚快乐,但是我并不希望你幸福。】
【你的眼睛,你的命,还有你如今的幸福都是用我哥哥的命和自由交换了。】
她的眼睛,她的命,却是用另一个男人的命和自由交换的?
怎么会是这样,这个女人说的话会是真的吗?
孟栀很想弄清楚整件事情到底是怎样的,可是那个女人却头也不回的就朝着大门走去,孟栀喊了那个叫林半夏的女人好几声。
“林半夏,你等一等,我还有好多事情想要问你呢?”
“林半夏......”
此时一辆黑色的轿车飞驰而过,猛烈撞击之下,她整个身体顿时飞了起来。
呼......
孟栀泪流满面,猛地睁开双眼,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
“栀栀,你醒了。”身旁传来妈妈温柔的声音,孟栀扭头,妈妈,还有陆时南此时正怔怔的看着她。
“栀栀,你怎么哭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没事了啊!”
沈曼拿起纸巾给孟栀擦干了脸上的泪水,陆时南则转身去倒了一杯温水走了过来,“栀栀,先喝点水,缓缓。”
孟栀从陆时南的手中接过水杯,缓缓地抿了几口,沈曼则站了起来,并对着孟栀和陆时南说:“时南,你先在这里好好陪陪孟栀,我回家去给你们做饭。”
“妈,其实不用这么辛苦,栀栀要是想吃什么,我可以回去做的,实在不行还可以叫酒店师傅做好后送过来。”
“不用。”沈曼说,“外面买的哪有自己家里做的好。”
她从椅子上拿起包,转身便离开了房间。
孟栀看着沈曼离开后,然后看着陆时南开口说道,“我妈其实想让你在这里多陪陪我。”
“我知道。”
她看着陆时南,眼泪再一次的不受控制的哗啦啦的流淌了下来,怎么止都止不住。

